中也順利收到了學校的入學通知。
入學報道那天,鍾離月一早便起來做了早飯。昨天晚上因為過於興奮沒有睡好的中也在鬧鐘的叫醒服務下,從柔軟的床上醒來,他揉著眼睛洗漱完,聽到樓下的喊聲應了句便噠噠噠地跑下樓。
“中也,吃完我們就要出發了哦。”鍾離月把米飯放到桌上喊了一聲,轉身回到廚房開始準備便當盒。
“吶,中也。便當已經放進書包裡了哦,中午記得好好吃飯。”提著書包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看他吃完早飯順便喝完熱牛奶,鍾離月便牽著中也出發去學校。
昨天已經跟咖啡廳提前打過招呼,今天會晚一點過去。畢竟出了之前青玄的事情,沒有鍾離月坐鎮完全不行。先不說青玄,光是甚爾就會暴走。
把人送到學校門口,鍾離月揉了下中也的頭髮,叮囑的話語說完,便注視著他一步步走向學校。等徹底看不見人影,鍾離月才轉身離開。
來到咖啡廳,跟點餐檯後的加藤尋和美奈子打過招呼,他來到廚房,掀開布簾進去,看到青玄正在烤制泡芙,一旁的禪院甚爾在製作意麵。
早上的客流量比較少,咖啡廳一般也是在這個時候為接下來的一天做準備工作。鍾離月從旁邊的掛鉤上拿了條圍裙穿上,走到青玄旁邊幫忙製作甜品。
“你家的小子去上學了?”甚爾注意到他,從眼前的意麵上分出些注意。
鍾離月穿著一次性手套在給大福充填內餡,聽到甚爾的話點點頭:“嗯,中也今天開學。”
甚爾把意麵裝盤從視窗遞出去,回身來到他旁邊,倚著製作臺抱胸說:“嘖,小孩子就是麻煩。那麼弱小一不注意就會生病,整天哭鬧還要由理操心看著。”
男人語氣有些不耐煩,但鍾離月卻從中聽出來一絲擔憂,他微笑著點了下頭:“生病的時候小孩子都喜歡黏人,惠感冒還沒有好嗎?”
可能是換季的原因,感冒流感爆發。因為年初那段時間中也感冒發燒過,鍾離月便格外注意。在有一絲感冒苗頭出現前,就及時遏制了可能性,那幾天他就給中也煮了好幾天的薑茶。
這也導致那段時間他身上都是薑茶的味道。
小孩子的免疫系統還沒完善,惠在換季的時候患上了感冒。禪院由理的身體經過慢慢調養已經恢復到生孩子之前,雖然沒完全把身體虧空補好,但也已經沒甚麼大問題。
只不過在惠感冒後忙前忙後又有累到的跡象,為此禪院甚爾找鍾離月請了一段時間的假,直到惠的感冒有好轉可以從醫院回來在家養著才回到咖啡廳上班。
甚爾:“哦,他還有些流鼻涕,由理在照顧他。”
惠生病那段時間因為身體難受,半刻都離不了人否則就哭鬧不止。
那是甚爾第一次清晰的認知到生命的脆弱。惠剛出生的那會兒,初為人父的他還未來得及體會新生命的意義,便因為由理的身體原因,對惠有些遷怒和忽視。
直到這次惠生病,小小的身高只有他手掌到小臂長,渾身軟綿綿身上還帶著奶味,抱在懷裡動作不敢太大比平時還嬌氣柔弱的是他的孩子。
是當初由理懷孕時,自己充滿期待的孩子,也是那個上天賜予他的恩惠。恍悟之後惠在甚爾心裡的分量也逐漸加重,他重新定義了這個小小的孩子在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之後就似乎開啟甚麼不得了大門,隱隱出現炫娃跡象的禪院甚爾在周圍人只有鍾離月帶小孩的情況下,會時不時跟他聊一些關於孩子的問題。
在經過一段滿意和滿足的炫娃取經聊天后,禪院甚爾回到工作崗位。鍾離月則把製作完成的大福放進冰箱冷藏,這樣之後售賣品嚐的口感會更好。
看著剩下的材料,秉著不浪費原則,鍾離月嘗試開發新甜品。不過受材料的限制,最後的成品是幾樣新口味的大福。
“這是甚麼味道的?”白髮毛絨耳少年親暱湊到跟前,白皙的食指戳了戳雪白的大福。
鍾離月包好最後一個,瞥了眼他指著的那個說:“哦,那個啊,應該是芒果香蕉酸奶大福。”
因為剩的料不多便攪合到一起,還搭配了酸奶和一些水果凍幹。
“誒,這個味道的我沒吃過。可以讓我嚐嚐嗎?”
“沒問題哦。”
得到首肯,青玄捏著雪白的大福送進口中,咬了超大一口吃到裡面滿滿的餡料。複雜的口感瞬間讓他睜大眼睛,芒果香蕉的綿密甜酸,凍幹嘎嘣脆恰到好處,再加上酸奶中和,總的來說味道很不錯。
“唔,味道不錯,如果冷藏一下就更好了。”他朝鐘離月豎起大拇指稱讚,順便把剩下的一半塞進嘴裡。
“是嗎?那就作為新口味出售吧。”鍾離月微笑說。
把大福送進冰箱冷藏,鍾離月脫下一次性手套摘下圍裙從廚房出去。然後他就發現咖啡廳一角的書架旁,他常坐的位置上已經有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富有學識的學者,髮色是有些奇怪的陰陽色,一半是黑色一半是棕黃。他穿著體面的三件套,手邊放著一根手杖,正目光專注的在看手中的書。
咖啡廳的讀書區是鍾離月後面佈置的,一些他看過的書家裡放不下的都被他帶到了咖啡廳。除此之外,他經常會去書店買書帶到咖啡廳看,一段時間積累下來,原本的一個書架也增添到兩個。
為了與咖啡廳隔離開,還特地調整過卡座的方向和位置,外面用兩盆高大的綠植隔離,佈置成一個舒適安靜獨成一處的地方。
在看到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後,鍾離月腳下一頓,他回到點餐檯親自做了兩杯咖啡,然後端著來到讀書區。
“你也喜歡這本書嗎?”他把一杯咖啡放到對方面前,然後在對面落座。
在鍾離月出現在咖啡廳,夏目漱石就注意到了他。想到這個出現在橫濱卻查不出任何資訊和目的的人,在對方端著咖啡過來的時候,他心中閃過很多關於對方的猜測。
但在鍾離月開口並說出一句很平常的搭話話術時,所有猜測都被隱去。
他從書本中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在對面落座的白髮青年,對方外貌十分出色,儘管在來之前已經看過照片,但親眼見到卻又不一樣,只是一個照面便能窺探到一些無法調查到的資訊。
畢竟有關對方的表面資訊真的很少,而且目前已知的只有出現在橫濱之後的。
這個名叫鍾離月的青年很可能是位異能者,異能能力未知,危險程度未知,來橫濱的目的也是未知。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對方只是在條人流量不錯的十字街經營著一家咖啡廳。
夏目漱石不希望橫濱如今的局勢出現變化,因為一些不穩定因素從而出現動盪。為此,他今天出現在了這家咖啡廳。這也是他觀察許久才做出親身前往這個決定的目的。
“這本書的內容很有趣不是嗎?”他合上書本探究地目光直接落在對方臉上,從鍾離月說出第一句話開始,夏目漱石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喜歡和平解決。
鍾離月輕點了點頭,在喝了一口咖啡後,微笑著問道:“夏目先生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既然對方已經體會到了他的意思,鍾離月也沒有繞圈子和說一些客套話,直接點出了對方的身份,直白的出聲詢問他前來的目的。而這樣的做法顯然打的對方措手不及,夏目漱石未曾料到他如此直白不含蓄,不過從這當中也能反應出鍾離月的一些行事風格。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他盯著白髮青年問。
夏目漱石很少出現在人前,平時大多都是以異能‘我是貓’活動,除了政客高層也自認為資訊方面的封鎖做的很到位。而眼前這個青年第一面就識破了他的身份,這讓夏目漱石不得不往對方的異能能力上懷疑。
雖然對鍾離月是否是異能者還未確定,但他有種直覺對方一定是個異能者。
鍾離月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是異世界來人,且這個世界是綜漫世界的事情告訴對方。於是他沉默著微笑並不回答,見此夏目漱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琥珀色眸光暗了一瞬,轉而談論起正事。
“當然,我開店只是為了養孩子。”明白過來對方的來意,鍾離月很是誠懇的表明自己的所作所為,且略有些苦惱地說:“要知道養一個孩子需要投入不少。”
而且他現在對打打殺殺這種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畢竟這對他這個退休人員來說並不合適。
而夏目漱石得到他的保證,態度緩和了許多,話題一轉也重新談論起剛才看的那本書,雙方都有不同方面的見解,一來二去便聊了許久。
“夏目先生是小說家吧?最近有在寫書嗎?”鍾離月忽然想起原劇情織田作之助看的那本書,他有些好奇的詢問。
夏目漱石有些驚訝的回看他,雖然不清楚他是怎麼知道的,但他最近的確在寫新書。
他點點頭:“嗯,新書已經動筆了。”
鍾離月笑著說:“那不知道寫完後有沒有幸能當第一個讀者。”
聽到他的話,夏目漱石想到已經寫完大半的書,點了下頭:“沒問題,到時候我會邀請你。”
鍾離月聲音輕柔帶著笑意地說:“那現在就期待著了。”
喝完一杯咖啡,兩人的談話也到了尾聲。起身把人送出咖啡廳,鍾離月目送著對方上了一輛車,直到車開走看不見後,他轉身回到咖啡廳給自己續了一杯咖啡,繼續回到位置上看昨天那本沒看完的書。
下午,鍾離月提前離開咖啡廳去接中也放學。
一身淺色薄風衣內搭白色襯衣和黑色西裝褲,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無儔的鐘離月站在接孩子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嘴角帶笑,溫柔的平易近人,琥珀色眼瞳在陽光下顯得清透明亮。在一眾媽媽中顯得鶴立雞群,聽著周圍傳來的竊竊私語,鍾離月目不斜視的盯著放學的人群,等了幾分鐘後終於看到了赭色頭髮走在一隊小學生中的中也。
在他看見對方的時候,中也明顯也看到了他,酷酷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寶石藍眼瞳閃過光亮,他跟旁邊的老師打過招呼,便甩開圍在身邊的同學朝鐘離月小跑過去。
“哥哥。”中也眼睛亮晶晶地抬頭看向他。
鍾離月笑著拿過他的書包,然後摸了摸幼崽的頭頂,牽著他的手上前跟領隊老師聊了幾句,之後便迎著西沉的太陽往家走。
“第一天上學中也還適應嗎?在學校有交到朋友嗎?”他低頭看向中也問道。
中也握著比他大許多的手,走路也很高興地晃了晃,聽到他的話思考了一下說:“星野老師很好,同學有些幼稚,便當很好吃。”
鍾離月微笑道:“誒,中也覺得他們幼稚嗎?看來是有好好相處了,明天便當要不多帶一點吧,可以跟同學一起吃。”
中也炸毛道:“不行!絕對不行!我才不要給他們吃哥哥的便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