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結束時間比昨天要早上一些。
曹哥又帶著大家一起復盤總結經驗,才開始沒多久孟羽紗接了個電話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張紙條。
“我覺得你不會想要,但姑且還是問一聲吧,”孟羽紗捏著紙條在鹿澄面前晃了晃,“那個Alpha的聯絡方式。”
鹿澄毫不猶豫快速搖頭。
孟羽紗一臉瞭然,把紙團吧團吧捏成一個球,拋進了垃圾桶。
“好球!”坐在不遠處的陳最為她喝彩。
孟羽紗忍著笑看他一眼,沒說甚麼,只是用胳膊肘輕輕地撞了撞身旁的鹿澄。鹿澄低著頭,摸了摸鼻子。
前些天,他做了一件有些不厚道的、事後懺悔不已但又不禁暗爽的事情。
在孟羽紗誤會他和陳最關係的那天,他原本是想要好好解釋的。可面對孟羽紗“不是吧你們怎麼看都像是在搞曖昧啊”的疑問時,他厚著臉皮點了頭。
“差不多吧……但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他當時漲紅著臉告訴孟羽紗,“所以拜託了,暫時不要當我們倆的面說那些話,會很怪。”
說完心突突跳,孟羽紗看在眼裡,只當他害羞,笑著表示自己一定配合。
在她看來,這兩個人對彼此有著朦朧好感,卻還沒有捅破窗戶紙,正在小心試探,未來有極大機率成為一對濃情蜜意小情侶。
鹿澄有點兒心虛,卻又對這樣的假設痴迷不已,並不討厭孟羽紗別有深意的眼神。
可在陳最面前,他還是會怕穿幫引來尷尬,所以不敢多說。
“怎麼會有這麼沒完沒了的人,一點分寸都沒有,”陳最在一旁嘀咕,“真是開了眼了。”
鹿澄也有幾分難以理解。
他雖面相不友善,但從小到大,還是有過若干次被示好經歷的。鹿澄在這方面很直接,會毫不掩飾地告訴對方“對不起我對你沒感覺”。或許與他一貫的表情也有幾分關係,絕大多數人都會很快放棄,並不拖泥帶水。
像今天這樣反覆糾纏沒完沒了的,他也是第一次見。
唯一的可能性,是這Alpha自我感覺過度良好,預設了鹿澄那一臉排斥只是為了符合劇情人設,並非對他的真實態度。
想來被朋友特地叫出去的孟羽紗也是無語至極。
最讓鹿澄不爽的是,那個Alpha居然敢說自己長得不比陳最差,這簡直是對陳最莫大的侮辱。
不知陳最是不是也聽到了那句極為荒唐的話,對那個Alpha表現得嫌棄至極,至今仍是一副心情不爽的模樣。
這讓鹿澄產生了幾分同仇敵愾的錯覺,還怪暖的。
“不想了,”他小聲對陳最說,“反正以後也見不著。”
陳最看了看他,說道:“為了安撫你受傷的心靈,今天結束以後我請你吃點心吧。”
鹿澄剛要答應,很快想到了甚麼:“昨天你請我的,今天我請你吧!”
“不用,”陳最笑道,“說了是安慰你嘛。你下次再請我。”
這就是還有下次的意思了。
鹿澄愈發歡喜,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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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趁著覆盤討論時大家吵吵嚷嚷,偷偷摸摸討論了好一會兒結束以後去哪裡吃甚麼,可惜最後卻沒能成行。
討論結束,曹哥當場拍板,為了慶祝試營業圓滿完成,也預祝正式營業一切順利,請大家再去吃頓好的。
鹿澄和陳最在一片歡騰中默默對視了一眼。
比起免費的大餐,鹿澄更想和陳最兩個人一同去隨便吃點甚麼簡單的東西,是不是陳最請客都無所謂。可說出來一定會顯得很奇怪吧?
“那我們……?”陳最試探性地看著他。
“太好啦,”鹿澄說,“有大餐做補償。”
陳最衝他笑著點了點頭:“受了兩天傷害,可得好好吃回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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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的飯店是曹哥特地提前預定好的,比上一回更正式價位也更高。
“我很懷疑老闆到底能不能賺到錢,”孟羽紗在席間偷偷跟鹿澄咬耳朵,“排場那麼大,日常開銷也不少。那麼大個場子,每天賺的門票錢都不一定抵得上租金。”
鹿澄想起了當初陳最介紹他來打工時說的話,說道:“曹哥好像不靠這個掙錢,就是愛好。”
“太好了,”孟羽紗說,“就喜歡這種老闆。”
“你們說甚麼悄悄話呢,”坐在斜對面的俞銳霄問道,“笑得那麼開心。”
“在說能遇上曹哥那麼好的老闆真是我們的幸運,”孟羽紗說,“又大方又會體恤人,還長得一表人才!鼓掌!”
說完用力地拍起了手。
“每次哄我給你們買下午茶都這套,”曹哥擺手,“我已經有抵抗力了。”
陳最舉起面前的杯子:“有曹哥這麼好的領頭人,我們密室前途無量!來我以茶代酒,敬曹哥一杯!”
說完,他仰頭喝了一口。
俞銳霄看著他杯子裡的椰奶,笑著吐槽:“你這是以奶代酒吧!”
“多大的人還喝奶,”孟羽紗一同起鬨,“陳最羞羞!”
“我這不是沒辦法,回去還得開車呢,”陳最說著看向了搭便車的鹿澄,“鹿澄你說是不是?”
鹿澄自然是點頭附和。
他杯子裡的和上次一樣,是紅酒加雪碧。他有一點點喜歡葡萄酒的果香,混上雪碧以後甜甜涼涼的帶氣泡,就像在喝果味汽水。
“那你就把車停在這兒唄,”俞銳霄說,“打車回去,曹哥給你報銷!”
曹哥一愣,也不好拒絕,只能笑著點頭:“行,沒問題!”
“你看看你們,一個比一個敗家,”陳最搖頭,“我們曹哥還沒開始賺錢呢,你們就可勁兒給他花。”
“你這人格局不行,”俞銳霄說,“千金散盡還復來懂不懂?”
曹哥終於忍不住:“敢情散的不是你的錢就這麼瀟灑啊?”
“怎麼會,”俞銳霄喝了點酒,變得有些多話,“重點在後面的‘還復來’嘛。我們密室劇本精良演出專業裝置先進,肯定會大受歡迎。”
“借你吉言,”曹哥說著,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轉頭看向了一直安靜看戲的鹿澄,“對了,小鹿你不是會算命嗎,不如來幫我們算一把嘛!”
正捧著飲料杯的鹿澄當即睜大了眼睛,愣了幾秒後才說道:“我……我很業餘的。而且也沒有帶工具。”
孟羽紗和俞銳霄還是第一次聽說,十分感興趣。
“你會這一手?還有工具?”孟羽紗問,“是怎麼算的?”
“是占卜,”鹿澄介紹,“用抽卡的形式。你知道白百卡嗎?”
孟羽紗一臉瞭然:“我聽說過!是傳說中了不起的大賢者創造的,有經驗的人算會非常準!”
“我只是初學者,”鹿澄說,“不太熟練的。”
“沒事啊,算算嘛,”曹哥說,“就算‘寂靜之夏’能不能收穫成功。”
“好,”鹿澄點頭,“那我下次把卡帶來吧。”
“我也要!我也要!”孟羽紗表現積極,“到時候也給我算一算吧!”
“嗯,好啊,”鹿澄說,“但我不保證準的。”
“怎麼會呢,你可是了不起的占卜師大人啊。”俞銳霄笑道。
“就是就是!”孟羽紗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鹿澄有點兒害羞,抓了抓頭髮。
等話題終於被轉移,坐在他身旁的陳最說道:“我想起來了,你以前給我算過。”
他說著微微側轉過身看向鹿澄:“在大街上把我攔住,讓我抽一張卡。”
鹿澄的面孔因為酒精而燙呼呼的,咬了一會兒嘴唇才反駁道:“不是我攔住你的。”
那天他在路邊等著,陳最見到他以後主動便過來了。
“不是嗎?”陳最好像已經記不清了。
“嗯,”鹿澄說,“我是……是……是守株待兔!”
陳最看了看他只剩一小半的飲料杯,說道:“守株待兔?”
鹿澄點頭:“你自己過來的。”
“哦,這樣啊,”陳最也點頭,接著靠近了一些,刻意壓低了語調,“老實交代,你的目的是甚麼?”
鹿澄一驚。
“幹嘛特地來給我算命?”陳最問。
“因為……”鹿澄舔了舔嘴唇,“因為……”
他緊張起來,趕緊又喝了一大口飲料,肚子因為飲料中的氣體變得脹鼓鼓的。
“快說!”陳最故意兇他。
“我……”鹿澄低下頭去,“我的信裡有寫啊。”
因為我很關心你,知道你那段時間不開心,想要來開導你,讓你變得快樂一點。
這些,在第一次主動靠近陳最時,他就已經勇敢地表達過了。
陳最當初以委婉的方式拒絕了他的好感,現在又與他交朋友,是預設著他也放棄那些情緒和期待了嗎?
鹿澄有些難受,垂下了視線。
“呃……”陳最猶豫了幾秒,問道,“你給我的那張牌,也是同樣的含義?”
鹿澄記得,自己在衝動之下送了他象徵愛情的玫瑰卡牌。
既然陳最現在還只想和他做朋友,那此時此刻,還是不要再去強調為好了吧。
鹿澄抿了一下嘴唇,搖了搖頭:“那個不作數了,你忘了吧。”
陳最聞言,果然鬆了口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