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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 章

2022-12-14 作者:桃白百

 勇者很冤枉,陳最比勇者更冤枉。

 按照劇情,是舞娘存心用假寶石誤導勇者,好利用勇者為自己辦事。這個一手策劃了一切的美貌Beta表面上只是一個痴戀賢者的柔弱女子,實際是想要從賢者手中獲得長生不老的能力,以維持自己的容貌。

 她雖有傾城美貌卻手無縛雞之力,於是動用智慧,機關算盡。討伐邪惡占卜師的懸賞,也是她發出去的,為的是有人能喚醒占卜師好為她所用。

 原本的安排,是舞娘與占卜師談判破裂,而占卜師在趕來的玩家口中聽聞愛人的訊息,於是主動尋求合作。

 現在,“愛人的訊息”變成了“愛人劈腿的訊息”,令鹿澄一時間陷入遲疑。

 好在劇本中原本就有誤會勇者移情別戀故而想要幹掉舞娘的戲碼,鹿澄急中生智,提前說出了下一幕的臺詞:“我不會放過那個女人的!”

 “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呢……”一旁方才管陳最叫絨絨的那個Alpha走上前來,“問題難道不是出在你的Alpha身上嗎?他才需要負主要責任吧?”

 你說的很有道理,鹿澄心想,但我就是這麼個人設,求求了別再節外生枝了。

 “不過呢,”對方又繼續說道,“我覺得你們之間可能有一些誤會,還是應該坐下來好好溝通。感情問題,最忌諱的就是衝動。”

 老陳同志在一旁笑了:“這只是個劇本你說這些幹嘛哈哈哈!”

 話音未落,被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趕緊閉上了嘴,可憋了沒一會兒,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本來就是啊……”

 鹿澄按了按太陽穴,繼續說道:“你們能帶我去找她嗎?”

 “可以啊,”鹿爸爸積極地往回走了一步,“但這兒鎖住了……哦又要我們破解對吧?”

 老陳同志歪著個頭:“你們說奇不奇怪,這明明是個森林,森林居然還能鎖門。”

 鹿澄看著他與陳最略有相似卻更成熟許多的面孔輪廓,暗暗想著,這個叔叔看起來一臉穩重,但性格卻明顯帶著幾分孩子氣。也不知未來的陳最會不會像他這樣,人到中年依舊保持著少年般的內在。

 陳最陽光開朗的模樣,是值得永遠儲存的珍寶。

 陳叔叔在密室裡的種種表現雖然令他這個工作人員感到頭疼,卻並不反感。想來,陳最也是因為從小和這樣的家人一同生活,才會如此朝氣蓬勃。

 .

 之後的環節進行得十分順利。

 大家順利走出了深林,沿著道路來到了賢者的住處。賢者開導占卜師未果,傳授了一個能使人恢復記憶的咒語。

 咒語需要的人數是隨機的,現場有幾個玩家,俞銳霄就會告訴他們需要幾個人。

 到時候,他們需要把勇者圍在中間一同唸咒,勇者就會恢復記憶。

 與占卜師一起透過魔法通道再次來到舞娘的房間後,勇者正在對舞娘訴說愛意。占卜師見後怒不可遏,要對舞娘出手,被勇者攔下。

 劍拔弩張之際,賢者的聲音從天空――也就是頭頂天花板所暗藏的音箱中――響起。

 “就是現在,唸咒!”

 鹿澄和陳最當下都有些不安。他們所排演的動作一共就這麼幾個,做完就沒了,只能再來一遍。這房間空間狹小,也不方便移動,多做幾遍難免單調,被看出來了會很尷尬。

 這幾位他們親自邀請來的客人一路上紕漏不斷,給他們出了大量難題,實在不值得信任。

 那四個人雖然站到了房間的四個角落,開口時卻稀稀落落此起彼伏。有念得快的停下想要等待卻始終對不齊,還有人根本沒記熟念得顛三倒四。

 眼看場面亂七八糟,天空中再次響起了賢者的聲音。

 “大家跟我一起來,一二三!吧不哆嗶不嚕叮噹叮噹――”

 鹿澄正認真擺造型,差點當場就噴了,他面前舞著佩劍的陳最直接笑場。

 所幸,在一片尷尬的笑聲中,咒語總算是念完了。

 陳最作勢蹲在地上抱頭哀嚎,鹿澄趕緊上前扶住他。一番噓寒問暖後,陳最終於平靜下來,抬起頭,看向鹿澄,喚道:“親愛的……”

 鹿澄靜靜地與他對視。

 一旁圍觀的四個人默默地靠了過來。

 感受到投射而來視線,鹿澄因為羞恥感不由得出戲,再次開口時微微垂下了視線,不再看向陳最:“你終於想起我了?太好了,太好了……”

 陳最站起身來,用手臂環住了他。

 四周靜悄悄的。

 就像之前每一次排練那樣,陳最的動作只是象徵性的用手臂觸碰他的肩膀,肩部以下與他沒有任何接觸。但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因為衣物的遮擋,兩人的擁抱顯得極為深情。

 就這樣持續了幾秒,鹿爸爸開始用力清嗓子。

 陳最適時地鬆開了手臂,低頭看著鹿澄:“我剛才沒有傷到你吧?”

 “沒有,我很好,這是我這些年來最幸福的時刻,”鹿澄沒有抬頭,紅著臉看著他的胸口,“我們走吧,跟我回去,遠離這一切。”

 陳最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忽然喊道:“不好!我被她騙了!”

 他說完舉起了自己的佩劍:“她拿走了我的寶石!”

 一旁的老陳同志長舒一口氣:“終於要繼續劇情了……”

 他身邊與他同行的Alpha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那之後,便是他倆帶領著眾人一同去追擊舞娘。

 原本在路上他們之間還有幾句你儂我儂情意綿綿的臺詞,甚麼“我再也不會離開你”“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等著一切結束我們就去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度過餘生”。

 這段對話第一句是由鹿澄開頭的,他憋了半天,臉都漲紅了,愣是沒能說出口。

 他方才瞥見了戴小姐看向他倆時的眼神,可說是意味深長,讓他愈發為自己邀請他倆前來遊玩的舉動感到後悔。

 他不開口,陳最也像是無事發生,一路默不作聲與他肩並著肩,走在狹小逼仄的通道里。

 直到下一個劇情觸發點近在眼前,陳最突兀地開口說道:“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嗎?”

 鹿澄點頭:“嗯。”

 之後,他偷偷地往身旁看了一眼,發現那四人都非常刻意地不看他們。

 好尷尬呀,明明只是表演,已經排練過無數次早該習以為常,為甚麼會如此羞恥呢?

 “你們看,這個裝修真不錯,”老陳同志彆扭地扭著頭看著一旁臨時搭建的板材牆壁,“這樹畫得,活靈活現的!”

 其餘幾人乾巴巴附和:“不錯不錯。”

 鹿澄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身體縮起來。

 好在,他馬上就能離開這裡了。再往前幾步,陳最便會高喊“她就在前面”領著大家往前跑,之後會出現燈光晃動和巨石滾落的聲效,故意落在隊伍最後的他將會快速溜進一旁的員工通道。

 再往後,他的下次登場,就是最後一幕了。

 他將不小心落入陷阱,而勇者為了救他獻出自己的生命。

 在此之前,玩家們還要破解最後一個房間。

 他躲回休息室喝了口水,又搬著凳子坐到了顯示屏前。再次看見螢幕上那些人的身影,他的面頰依舊止不住地發燙。

 他抬起手來,給自己扇了會兒風,心想,沒關係的,現在先體會過這種不好意思,待會兒最後一幕,就能坦然面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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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是太天真了。

 當他在斗篷下把腿架在陳最的肩膀上,低著頭捧著陳最的腦袋說出那堆肉麻兮兮的臺詞,整個腦袋都快要冒煙了。

 因為過度緊張,他的聲音帶上了細微的顫抖,恰好讓他的語調聽起來悲傷到難以自制。

 他緊貼著陳最面頰面板的手指也不自覺地輕顫,一度忘記臺詞。在終於回過神以後,他又不小心跳掉了兩句,說得顛三倒四的。

 陳最閉著眼,在坑裡抬起手來,輕輕地拍了拍的小腿。這似乎是一種安撫,卻讓鹿澄愈發心慌意亂。

 最終,他在無措中俯下身,用力捧住了陳最的腦袋,假裝抽泣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他們靠的很近,面頰面板幾乎緊貼在一塊兒。

 當俞銳霄出現把四位客人帶走,房門再度關上,陳最小聲說道:“我要被你勒死了。”

 鹿澄趕緊鬆開手,從他身上爬了下來。

 房間裡的燈光已經重新亮了起來。陳最抬起頭看向他通紅的面孔,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真哭啦?”

 鹿澄搖頭,抹了抹眼睛。

 那只是他方才在情緒激動之下湧出的一些生理性的淚水。

 “沒關係的,效果應該挺好,別人看不出問題的,”陳最從坑裡爬出來,走到他跟前,微微彎下腰,“而且都是自己人,出點紕漏也不怕。多來幾次,習慣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我沒哭。”鹿澄搖頭。

 “嗯嗯,”陳最笑著,把手按在了他的腦袋上,“完美謝幕!”

 鹿澄看著他的面孔:“對不起啊,勒得你很難受吧?”

 “沒事,”陳最收回了手,衝他笑了笑,“我剛才開玩笑的。”

 鹿澄心想,陳最一定在掩飾。

 要不然,他的面孔為甚麼也那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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