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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 章

2022-12-14 作者:桃白百

 經過兩天穿著全套裝備的辛苦排練後,陳最開始羨慕俞銳霄。

 俞銳霄所扮演的賢者,除了一身長袍外,幾乎沒有任何配飾,內搭甚至都不用換,直接穿一套淺色的便服即可,輕鬆無比。

 而他所扮演的勇者,是四個人中唯一一個需要接假髮片的。他對此向曹哥提出過抗議,強調短髮勇者才更顯得英武,被毫不留情地駁回了。

 “我覺得接假髮更帥,”曹哥說,“我是老闆,聽我的。”

 陳最無言以對。

 更讓他悲傷的是,在休息時的閒談中他被告知,在他來面試以前,勇者這個角色本是由俞銳霄擔任的。

 提起這一茬,俞銳霄笑意明顯:“太好了,我可太喜歡我們阿最了。”

 陳最再次無言以對。

 相比動輒拳打腳踢大喊大叫把佩劍舞得虎虎生風的勇者,賢者的戲份靜態無比,簡直可以用悠閒來形容。託陳最的福,他算是撿著了個肥差。

 而且,不僅演起來輕鬆,在角色設定上,賢者也比勇者更有時髦值。相比衝動又失去記憶還一度認錯愛人的勇者,賢者的人設要高階很多。

 他充滿智慧,沉著冷靜,被這個大陸上最美麗的Beta所痴戀多年,卻始終不為所動,心中只有信仰與蒼生。聽起來多拽啊!

 唯一獲得的安慰來自鹿澄。

 “但是你這樣打扮很帥的。”

 在說這句話時,鹿澄根本不看他。這讓陳最一時分辨不清,他究竟是發自真心,還是單純好心安撫。

 這小個子頂著一張臭臉,說出口的話卻永遠都是那麼動聽。

 無論如何,大局已定,也只有好好練習了。

 加入了NPC後,場面變得更為混亂,各種小紕漏不斷。

 但用曹哥的話說,能提前發現問題是好事,總比正式營業了才出狀況強。

 在整個流程逐漸完善的同時,就像鹿澄之前所說的那樣,孟羽紗和俞銳霄很快習慣了他那副兇巴巴的表情,對他的態度逐漸變得自然了起來。

 這讓陳最心中產生了一些不自然的小別扭。

 鹿澄隱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溫柔可愛,本是他好不容易才發現的一片新大陸。現在,這不再是他可以獨享的樂趣了。

 當他意識到自己為此感到寂寞,不禁有些想要自嘲。

 真幼稚,只有小孩子才會對友情產生那麼強的獨佔欲,非要拉鉤上吊彼此承諾和對方天下第一好。

 一週時間很快過去,曹哥對所呈現的效果十分滿意,最後那天的晚上特地帶著他們幾個去附近的餐廳開了一桌。

 陳最還要騎摩托,不敢碰酒,其餘人多少都喝了一些。

 鹿澄在雪碧裡兌了一丁點兒葡萄酒,喝完後面色變得十分紅潤。

 陳最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在心中胡亂想著,若是現在戳上去,大概不僅軟綿綿,還是熱乎乎的。

 席間,曹哥表示希望他們能邀請親朋好友在未來兩天過來體驗一下。

 畢竟之前的客人都是由完全瞭解全部流程的工作人員假扮的,正式感總有幾分欠缺,所以在正式營業前,還是得先試營業一下,好充分了解客人們的真實感受究竟如何。

 當然,試營業時的招待是完全免費的。

 四人都陷入了猶豫。有這種機會當然是好事,可要讓朋友看到自己在密室逃脫裡表演的樣子,終歸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陳最偷偷問鹿澄:“你打算找誰?”

 鹿澄捧著只剩下小半杯的雪碧兌紅酒,答道:“我朋友和他的物件吧。”

 然後他問陳最:“你呢?”

 陳最覺得他的答案很有參考價值,於是也說到:“我去問問姓阮的吧。”

 鹿澄一口氣把杯子裡還冒著氣泡的飲料全喝了下去,然後說道:“你就沒有別的朋友了嗎?”

 “……啊?”陳最一愣。

 “為甚麼找他?”鹿澄問。

 陳最滿頭問號:“有甚麼問題嗎?”

 鹿澄捧著空杯子發了好一會兒呆,搖了搖頭:“沒有,隨便你。”

 .

 他好像喝醉了。

 回去的路上,陳最提醒吊膽,生怕他坐在後頭一不小心睡著了,會有危險。

 他全程留心著鹿澄摟在他腰際的手臂,時不時騰出手來,輕輕地碰一下。

 每次碰到,原本已經變得鬆垮垮的手臂便會立刻摟緊些,讓陳最放心不少。

 把他送到小區門口後,鹿澄摘下頭盔,面色依舊泛著紅。

 “你還好吧,”陳最問,“要不要我送你進去?”

 “我沒事啊,”鹿澄搖頭,“很晚了,你早點回去吧。”

 今天結束比平日稍微早些,但之後特地去餐廳吃了頓好的,時間便比往常晚了許多,眼下已經過了十點。

 見他模樣還算清醒,陳最便也不再勉強,點了點頭:“那你路上小心。”

 鹿澄仰起頭看了看他,擺了擺手,轉身向著小區大門走去。

 陳最依舊坐在摩托車上,卻沒有立刻啟動。他看著夜色中那個纖瘦的背影,突然意識到,明天就看不到這傢伙了。

 曹哥給他們放了兩天假,讓他們在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也不是很長的時間,他心中竟湧出了強烈的不捨。

 正想著,鹿澄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依舊站在原地,鹿澄乾脆轉過了身,衝他揮舞了一下手臂。

 他們不過隔著七八米遠,這動作未免有些誇張了。

 陳最笑了起來,也衝他揮了揮手,說道:“快進去吧!”

 鹿澄點了點頭,大聲地衝他喊:“大後天見!”

 說完,他慢悠悠回過身,再次往裡走。才走了沒幾步,卻又回過頭來。

 “晚安!”他又一次衝著陳最揮舞手臂。

 陳最笑得肩膀直抖:“晚安!”

 鹿澄繼續揮手:“你快走吧!”

 陳最猶豫了幾秒,終於戴好頭盔,發動了油門。

 .

 第二天,他給阮亦云打了個電話,問他接下來幾天有沒有空。

 還沒來得及說要找他做甚麼,已經得到了冰冷無情的否定答案。

 “郭未過兩天補考,我答應了陪他。”

 郭未就是如今和阮亦云蜜裡調油如膠似漆的那個Beta。

 陳最著實有幾分驚訝:“他補考複習,有你甚麼事啊,你不有空嗎?”

 阮亦云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我陪他啊,學校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怕他無聊。”

 陳最一陣無語:“至不至於啊,一整個學期黏在一塊兒,放假了還天天泡在一起。談戀愛難道不需要一點獨立空間嗎?”

 “你懂個屁,”阮亦云說,“補考精神壓力大,我當然要陪著他,這樣他看書累了也有人能幫他放鬆放鬆。不然萬一補考也掛了,整個假期都過不開心。”

 “可怕,”陳最搖頭,“你從此失去獨立行走的能力。”

 “你真可憐,”阮亦云說,“不能體會互相陪伴的美好。”

 “算了吧,我戀愛經歷比你豐富一百倍,”陳最說,“從來沒你這麼磨磨唧唧過,妹妹就是妹妹,少見兩天又不會死。”

 阮亦云嗤笑了一聲,嘲諷意味明顯:“所以才說你可憐。”

 有生之年,居然會被阮亦云這個保持單身二十多年的傢伙嘲諷感情生活,陳最心情複雜。

 他方才在阮亦云面前說的並不是大話。與阮亦云相比,他的感情經歷要豐富許多,從小學時代起交往過不止一個物件。

 陳最成績優異又長相出眾身材高挑,在任何年齡段都會得到更多的青睞。剛上小學時,就曾有兩個同班小朋友為將來誰會和他結婚而大打出手。

 小學生過家家般的戀愛當然是不穩固的。在與鄰班一個長髮女孩兒手牽手一同上學半個學期後,對方因為父母工作調動被迫轉學了。兩人分開時哭哭啼啼,都表示未來一定會時常聯絡。實際不過幾個月後,他們就連電話都懶得給對方打了。

 中學時,隔壁學校有個長得清秀漂亮的女生每天放學時在門口等他,堅持了一個月後主動同他搭訕表白,他抱著從朋友做起的心態與對方開始了接觸。

 兩個月後他們確定了關係,戀愛談了三天,女生問他:對你而言我跟阮亦云誰更重要?

 陳最感到不可理喻。

 這段戀愛談了小半年,中間分了兩次手。到第三次,女孩兒告訴他,除非和阮亦云絕交,不然他們之間就徹底完蛋。

 陳最討厭這種威脅。

 分化為Alpha後,他在高中也曾和一個男性Oga交往過。那時阮亦云已經搬走,與他終於不再同校,不會成為他感情路上的絆腳石。

 可陳最依舊與物件相處不好。

 這段感情始於對方的主動追求勇敢表白,結束時也是對方單方面地宣佈分手。

 那個Oga對他說,我想跟你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你,但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寂寞想談戀愛。

 陳最一直以來都不認同他的話。每個人對待感情的態度和需求是不一樣的,有人想整天黏在一塊兒時時看到對方,而他則是更渴望自由空間的那種人。

 被甩時他也感到難過,這是他付出過感情的證明。

 進入大學以後,他雖然嘴上說著想要找物件,羨慕身邊朋友出雙入對,心裡卻並不當真。

 戀愛很麻煩,又不是必需品,何苦自尋煩惱呢?也因此,被誤會與阮亦云的關係時,他的澄清從來不積極。

 然後現在,沉浸在甜蜜戀愛中的阮亦云對他說:“祝你也能遇到一個兩天不見就會想念的人。”

 陳最嗤之以鼻。

 直到掛了電話,他在恍惚間忽然意識到,好像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

 鹿澄現在正在做甚麼呢?

 陳最想跟他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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