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因為泡了毛血旺所以丟了。
陳最開始思考,要如何儘量委婉地把這個尷尬地資訊傳遞給面前這個看起來非常不好惹的小傢伙。
他本人脾氣還算不錯,卻也不是那種能隨意招惹的型別,不愛斤斤計較,也從不吃啞巴虧。平日裡若是有人存心挑釁,他必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可眼前這個Oga明顯對他心懷敵意,他卻並沒有產生任何反感情緒。
究其原因,一來是好奇,二來那雙大眼睛雖氣勢洶洶苦大仇深,卻也實在可愛。
陳最有一種錯覺,若自己也板下臉來拿出同樣的態度對待他,會顯得像在欺負小朋友。
雖然這個Oga應該與他同年。
等不到回應,小可愛似乎更不高興了,猛地抬起頭來,用力瞪向他。
哪有那麼兇的小鹿,陳最在心裡吐槽,斑比見了都會嚇跑。
“……沒看嗎?”小鹿同學問。
他目光灼灼,陳最懷疑自己若是在此刻說出真相,那雙黑漆漆的瞳仁裡會立刻射出兩道利劍當場把自己捅出兩個洞來。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三秒,陳最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了笑容。
想要緩和劍拔弩張的氣氛,笑容是最管用的。一旦對方意識到拳頭打進了棉花堆,很容易當場洩氣,進而變得冷靜,也變得更容易溝通。
這招果然管用。
那雙大眼睛飛快地眨了眨,很快便挪開,不再看他。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陳最問。
對方沒有回答,又眨了眨眼。
陳最繼續說道:“我想跟你好好相處。”
大眼睛飛快地掃了他一下,接著,這個兇巴巴的嬌小Oga有些突然地向後退了一步。在他轉身跑走以前,陳最隱約聽到他似乎應了一聲。
“嗯。”
那聲音太輕了,陳最一時間無法確定,那究竟是否自己的錯覺。
看著對方再次跑遠的背影,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長得倒是漂亮可愛的,怎麼好像腦袋有點兒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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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事情很快發生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同一個教學樓的同一間教室。小可愛往前跑了一陣後便放緩了速度。
從背後看,他腳步輕快,甚至顯得有些蹦蹦跳跳,一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陳最感到為難。
兩人有接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正常步行完全不是一個速度。這樣下去再往前走上幾步,就要超過人家了。
那麼,從他旁邊經過時,要不要打招呼呢?打過招呼以後若保持原本的速度,他們需要並肩走上幾步才能逐漸拉開距離,怪尷尬的。要是立刻加快速度遠離,又未免顯得刻意做作,太不自然。
陳最暗自腹誹,小短腿,蹦得挺歡,速度真慢。
思考過後,他乾脆繞路去買了一瓶飲料,等終於來到教室,發現小鹿同學正站在一個空座位旁發呆。
這堂課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固定座位,但上了大半個學期,許多學生還是會有自己較為習慣的位置。他此時所站的地方,旁邊便是陳最平日所坐的座位。
小鹿同學一臉嚴肅地盯著那個此刻正空蕩蕩的位子看了一會兒,接著往前挪了一步,坐在了那座位的旁邊。
入座後,他剛把檔案袋放在桌上,一抬頭,便與陳最對上了視線。
他的視線再次變得鋒利。
陳最有點兒頭痛,對他聳了聳肩,繞過大半個教室後隨便挑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這小傢伙恐怕並不知道那是他習慣的座位。教室裡空位那麼多,特地跑去緊挨著人家,恐怕會引起誤解。
陳最才剛開啟書包,手機振了一下。
點開一看,是他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好兄弟阮亦云發來的訊息。
――好最寶,明天有沒有空啊?
陳最眉頭一皺。這傢伙平日裡都對他很不客氣,會存心用這種噁心吧啦的語氣說話,肯定是有求於他了。
陳最當即回覆。
――昨天在校門口是怎麼罵你爹的?
阮亦云很直接的無視了他的這句話,繼續說道
――我明天下午去醫院,送我一下
陳最不依不饒。
――叫爸爸
阮亦云根本不理他。
――有空對吧?那就兩點半老地方,不見不散
陳最知道,接下來不管自己再說甚麼這傢伙都不會打理,便乾脆不回了。
他跟阮亦云實在太熟了,熟過頭了,彼此之間再多一絲一毫的客套都會顯得生疏。
阮亦云嘴上不說,但陳最知道,他不是需要自己送,而是希望有個足夠親近的人能陪他。
陳最不介意在這種時候默默地體貼一把。
畢竟將心比心,若自己當初也因為藥物副作用被迫分化成了Oga,在重新分化為Alpha的過程中恐怕也會提心吊膽,生怕稍有閃失就得以Oga的身份過下半輩子。
陳最也希望他能趕緊分化完成,身心合一。整天被人誤會和自己的好兄弟有一腿,實在怪彆扭的。
阮亦云最近一腳踏空跌入愛情深淵,每天和他的小男友招搖過市,害自己被迫戴上了苦情男主角的帽子,尷尬無比。
哪個Alpha會樂意被別人誤會綠光罩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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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不從人願。
他那天一時興起在校門口同的物件開了個玩笑,被阮亦云逮著一頓攻擊。那之後三個人站在一塊兒交流了幾句,有戴著有色眼鏡的人偷偷觀察後添油加醋一陣宣傳,很快流言便徹底變了味兒。
有人信誓旦旦,說他為了報復阮亦云,正在試圖勾引把阮亦云給勾引走了的那個Beta。
這實在離譜,陳最原本是想要無視的,卻不料又過了幾天,連與他相熟、知道他跟阮亦云之間完全是清清白白的舍友麻桿都問他是不是捲入了感情糾紛,令他哭笑不得。
“甚麼也沒有啊,”他無奈地說道,“我跟他物件偶遇,然後聊了會兒天。”
“我聽說你和阮亦云互相指著鼻子對罵。”麻桿說。
陳最無奈至極:“哪有啊,我們就像平時那樣互相抨擊了一下。”
麻桿見過他倆互損的模樣,當下也跟著笑了起來。
“真是受不了,”陳最說著拎起了揹包,“希望廣大群眾早日明白,我跟那兩個戀愛中的白痴一丁點兒關係都沒有。”
“我看難,”麻桿說,“除非你也趕緊找個物件。”
陳最當下苦笑。
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論。想要撇清,最好是立刻也去談個戀愛。可眼下自己作為一個身處三角戀並且“兩個我都要”的完蛋Alpha,誰會願意跟他談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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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宿舍走到中途,他在熟悉的地方看到了一個半生不熟的身影。
和上次不同,這一回,這個明明長著漂亮臉蛋卻總要板著的Oga正遠遠地向著他走來的方向打量。
陳最當下確定,他肯定又是在等自己。
真是奇怪,到底想做甚麼呢?
他腦中忽然湧出了奇怪的想法,這小傢伙該不會是那天差點被自己碾到的小松鼠吧?經常聽見一些動物報恩的故事,會不會也有小動物被嚇到以後耿耿於懷,前來報仇呢?
那可得好好解釋一下,為了它,自己可是花了不少修車費用的。
這過分荒唐又天馬行空的念頭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他迎著對方灼熱的的視線,大剌剌走到了對方跟前,居高臨下露出了一個笑容。
“幾天不見,又來找我啦?”
Oga用力抱緊了懷中的檔案袋,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陳最並不追問,用眼神示意他主動開口。
對方十分明顯地嚥了口唾沫,問道:“你最近一定很苦惱吧?”
陳最挑了一下眉。
Oga低下頭去,繼續說道:“我知道,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哪樣?陳最還沒鬧明白,對方又一次抬起頭來用力地看向他。
“如果你感到迷茫,”他說,“我或許可以幫上忙。”
陳最不禁反問:“我?迷茫?”
這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小傢伙似乎完全沒聽出他語調中的疑惑,點了點頭,,開啟資料夾從裡面掏出了一個小布袋,又從布袋裡拿出了厚厚一沓卡片。
他把卡片捻開,豎在陳最面前,說道:“你抽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