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亦云靜靜地看著他,並不回話。
郭未不得不繼續說道:“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
說完後,他飛快地抬起頭瞧了一眼。阮亦云臉上的笑意比方才更濃,卻還是不開口。
郭未有些不滿,伸出手去,拉住了阮亦云的手指,說道:“你怎麼不理我啊……”
“沒有不理,”阮亦云回握住他,“在聽你說話呀。”
“你剛才也不理我。”郭未說。
話音落下,他很快察覺到了自己語調中明顯的撒嬌意味,心中不禁一陣羞恥。
他抬高了聲音,試著讓自己的表情語氣都更嚴肅正經:“我是說,你剛才出來,完全可以跟我打個招呼說兩句話甚麼的。”
“我怕影響你嘛,”阮亦云還是那麼溫溫柔柔的,語調慢悠悠,“答應好了不打擾你,要是不講信用,你以後不肯來了,我會難過的。”
郭未趕緊搖頭:“才不會!”
阮亦云又不說話了,帶著笑意看他。
郭未繼續說道:“就只是稍微說會兒話,像現在這樣……不影響啊,總要休息的,勞、勞逸結合嘛。”
阮亦云點頭:“嗯,你說得對。那現在說過了,快去好好唸書吧。”
郭未瞪大了眼睛,與阮亦云牽在一塊兒的手握得更緊了。
“……抱一下也不影響的。”他說。
阮亦云配合極了,當下抬起另一條手臂,摟住了他,向前走了小半步,身體和他的緊貼在了一塊兒。
郭未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間又是熟悉的清新香氣。他喜歡阮亦云身上的味道,像是加了很多糖的茉莉花茶,可能還帶一點點檸檬味。
他變得高興起來,又說道:“親一下也不影響。”
阮亦云有求必應,立刻側過頭去,親了親他的面頰。
那自然是不夠的。郭未抬起頭,閉著眼把嘴唇送過去,果然得到了期待中的回應。
最初只是簡單地碰一下。分開後,郭未因為強烈的不滿足再次追過去,很快發現阮亦云也有著與他相似的念頭。
他們牽著手,站在房門口,交換綿長的帶著水漬聲的甜蜜親吻,誰都不捨得停下。
當郭未已經徹底沉浸其中,不自覺地伸出手臂攀住阮亦云的肩膀,阮亦云卻突兀地往後退了退,與他分開了些距離。
郭未迷濛地睜開眼,微微張著嘴,不解地看他。
“你該去看書了。”阮亦云說。
郭未呆滯了幾秒,默默抿住了嘴唇。
.
很奇怪。明明已經獲得了一些安撫,卻並沒有產生滿足,反而變得愈發貪心起來。
郭未重新坐到桌邊,視線落在書本上,大腦卻始終混混沌沌的。他時不時抬起手碰一碰自己的嘴唇,試著回味方才的美好感受。
就這樣毫無效率地發了會讓呆,他決定不再忍耐,又一次跑去敲響了阮亦云的房門。
“我想待在臥室裡。”他開門見山地告訴阮亦云。
阮亦云略顯意外,但很快便點頭同意:“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得收拾一會兒。”
郭未一把拉住他:“你別走!”
見阮亦云面露疑惑,他紅著臉補充:“我不是要霸佔你的臥室。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阮亦云短暫地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好啊。”
郭未飛快地把自己的家當全都挪到了阮亦云的房間裡。
阮亦云的書桌不夠大,兩人並肩坐著會太擁擠。阮亦云要用電腦寫作業,但郭未暫時只需要複習書本上的知識點,用不著電腦,也不是非要坐在桌邊不可。
臥室並不寬敞,只有不到十個平米,沒甚麼別的傢俱,就只剩床上能待了。
郭未捧著書本坐到床頭,再次投入到複習中。
可效果依舊不好。
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阮亦云背對著他,對著電腦飛快地敲擊鍵盤。
郭未看一眼書本,看一眼阮亦云。看阮亦云尚未乾透的髮絲隨意散在肩頸的模樣,看他鍵盤上靈活纖長的手指,看他的背脊的輪廓和形狀優美的下頜線。
真好看,比書本上枯燥的知識點好看太多了。
郭未的身體緩緩向下滑,很快就徹底躺在了床上。他試著用書本遮擋住自己的視線,可過不了多久,心就會癢癢的,需要再看一眼阮亦云才能緩解。
相比起郭未,阮亦云顯得很專注。他的視線始終落在電腦顯示屏上,偶爾會在打字的間隙停下思考片刻,再拿起水杯喝一口水,接著繼續認真輸入。
杯沿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水印。
郭未看著看著,有點嫌棄自己了。
他抱著書在床上滾過來又滾過去,靜不下心。他開始思考,阮亦云正在經歷的這種特殊的發情期,會不會有傳染性。
想接吻、想擁抱。想用手碰觸阮亦云的身體,也希望能被他碰觸。
阮亦云居然只想寫作業。
看書真沒意思。郭未想,自己若是能在古代當皇帝,必然是個昏君,滿腦子都是美色,去他的江山社稷。
阮亦云怎麼這麼專心呢,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郭未從床的這一頭滾到那一頭,睡得四仰八叉,書本蓋在肚皮上,歪著頭繼續偷看。
阮亦云似乎是遇上了甚麼困難,停下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偶爾打幾個字,很快就會刪除。他又出去倒了一杯水,起身時看了一眼癱在床上的郭未。郭未對他笑,他也笑,笑過後飛快地收回了視線,腳步飛快。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當阮亦云重新坐回書桌前,房間裡原本極為清淡的香氣變得逐漸濃郁。
是郭未所熟悉的,阮亦云身上的氣味。
他深呼吸了幾口,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藉口,很適合用來沒話找話。
“……好香啊,”郭未在床上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阮亦云,“你到底用的甚麼洗髮水,這麼好聞。”
阮亦云沒有回頭:“就是上次給你用的那個呀,很香嗎?”
郭未留宿過,自然也用過阮亦云的洗護用品。他回憶了半天,沒有任何印象。
“那是沐浴露嗎?”郭未又問。
問過後,不等阮亦云回答,他很快自我否決:“也不對。”
阮亦云的沐浴露,他也是用過的。
郭未再次翻身,趴在床上,手臂墊在腦袋底下,歪著頭,繼續打量阮亦云的背影。
是室內香氛嗎?是甚麼牌子的,那麼好聞。
每一次和阮亦云緊緊靠在一塊兒,他都能嗅到這氣味。郭未想,自己可能有點像是巴普洛夫的狗,因為聞到了與阮亦云擁抱時熟悉的味道,身體不自覺開始渴望阮亦云的體溫。
一些屬於這個房間的記憶在郭未的腦中逐漸復甦。他不可自制地暗自回味,臉變得越來越紅,身體發著燙,視線越發捨不得從阮亦云身上移開。
他偷偷地嚥了口唾沫,用手臂捂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看著阮亦云的髮梢和暴露在外的肩頸面板。
有一些不妙了。
過去的生理知識出了差錯,Beta好像也是有發情期的。
又或者,自己其實是一個非常純粹的色胚。
阮亦云在此刻終於開口:“怎麼啦,一直看著我。”
郭未頓時慌張起來,往床的另一側滾了一圈,做賊心虛般拉起了一旁的被子,蓋住身體。
“沒有啊,我……我沒看。”他撒謊。
阮亦云沉默了幾秒,說道:“顯示器上有反光。”
郭未愣住了。
所以,阮亦云方才不曾回頭,可自己的一舉一動盡收他眼底。自己的偷看被偷看了。
郭未把被子拉得更高,連帶著腦袋也一起埋了進去。
這樣,阮亦云就看不見了吧。
阮亦云笑了起來:“你在幹甚麼呀?”
“我影響到你了嗎?”郭未悶悶地問。
“……還好,”阮亦云說,“不要緊。”
郭未在被子裡動了動。被窩裡有點兒悶,還很熱,這讓他的面頰變得更燙,腦袋也暈暈乎乎。
他咬了一下嘴唇,說道:“可是,我、我想影響你。”
阮亦云沒出聲,可能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很想影響你,特別想。”郭未說。
他說完,鼓起勇氣拉下被子,露出了半張面孔。阮亦云已經回過頭,正一臉平靜地看他。
“……我現在可以影響你一下嗎?”郭未問。
阮亦云緩緩地點了點頭:“可以啊。”
郭未坐起身來,被子從他身上自然滑落。他對著阮亦云抬起雙臂,擺出了一個等待擁抱的姿勢。
他想,若是阮亦云不過來,那他就爬下床,主動過去。
被阮亦云發現他的反應也沒有關係。那是他最直白的渴求,很羞恥,卻不丟人。他願意在阮亦云面前暴露這一部分,更渴望能得到回應。
阮亦云可以像之前那樣,盡情地在他的頸側留下痕跡。他願意忍受那些刺痛,也願意試著去接受一些別的東西。
上一次,他有些地方做的不好,太生澀。但現在,他有了一些微薄的經驗,能再次嘗試。他想看阮亦云滿足的樣子。
他現在很渴,太渴了,他甚麼都喝得下。
“……你說你要好好看書。”阮亦云說。
郭未皺起眉,委屈地說道:“我說話不算話。”
說完,見阮亦云依舊只是笑著看他,並無動作,他輕輕地吸了吸鼻子,放下手,說道:“你不過來,那我過去好了。”
說完,他飛快地掀開被子。正要爬下床,阮亦云終於站起身。
“別動,”阮亦云說,“乖乖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