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個Beta,但一些關於Alpha與Oga的基本常識,郭未還是有的。
在他出生以前,長效抑制劑便已經徹底普及,納入醫保,幾乎所有Oga都會定期接種。雖說外表和生理構造上有所差異,但如今的Oga日常中完全可以像一個Beta一樣生活。
也因此,Alpha們不用再擔心被突然發情的Oga所影響進而失控。有些Alpha會有易感期,易感期內變得更衝動,也更容易受外界影響,難以控制自己的資訊素。這種情況,只要服用專用的抑制藥物進行調節便能輕鬆解決。
現如今,人們生活中已經極少再經歷那些由本能所帶來的不便,只有一些小說與影視劇依舊熱衷於意外結合的題材,愛好者眾多。
郭未以前看過一些,覺得很有趣,當時萬萬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遇上此類煩惱。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會有發、發、發情期?”郭未問。
明明不久前才做過很親暱的事,可他說出這句話,依舊在一片昏暗的房間裡漲紅了臉。
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或許是可以幫上一點小忙的。
郭未偷偷地舔了舔嘴唇,心中湧起了一些不太恰當的、令他自己感到羞愧的期待。他安撫自己,雖然確實有私心,可這也是合情合理的。
都互相安慰過那麼多次了,彼此感覺都很良好,再進一步,也是水到渠成。若阮亦云的身體同樣在渴望,那又何必過分拘泥呢?
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作為一個缺乏這方面經驗先天條件也普普通通的Beta,不知道能不能讓阮亦云徹底滿足。
可能力有限,並不能限制他的決心。
郭未在關了燈的房間躺在被窩裡深呼吸。
阮亦云沒有立刻回答,默默伸出手來,摸索著捧住了他的面頰,靠過來與他接吻。
郭未心怦怦跳。
他閉上眼,因為內心的衝動,回應也變得更熱情,幾乎可以用莽撞來形容。
在一片安靜的房間裡,唇舌交纏的聲響細微卻也清晰。
郭未的心緒被此挑動,理智搖搖欲墜,幾乎被衝動所主宰。
他也伸出手,摟住了阮亦云依的背脊,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近。
“你會幫我,是不是?”阮亦云用溫軟又小心翼翼的語調問道。
郭未點頭:“會,我會。”
“你真好,我愛你,”阮亦云又與他交換了一個吻,“其實我現在就……現在可以嗎?”
郭未心如擂鼓,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點頭:“……好、好的。”
阮亦云在他的面頰上親了親,正要開口,郭未猛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不行,我們現在甚麼都沒有,”他往後退了些,輕咬了一下嘴唇,“這樣不好,對你不好。”
他在來時料不到會有現在的發展,只帶了一盆多肉植物。他們手邊根本沒有安全套。
對如今第二性別正經歷的阮亦云而言,不用很可能造成惡劣後果。
就這麼停下,對此刻的他們而言無疑是一件艱難的、需要很多決心的事,但郭未不願意賭博,不想讓阮亦云承受後果。
阮亦云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輕地嘆了口氣,好像還吸了吸鼻子,之後軟軟地喚了一聲:“……老公。”
“我、我用別的辦法幫你,好嗎?”郭未問。
阮亦云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正當郭未鬆一口氣,試著伸出顫抖的手,他自己的身體猛地抽了一下。
阮亦云的手竟比他更快一步,探向了他身體某個奇怪的地方。
郭未在震驚過後慌張地往後躲:“你你你你你你……”
“怎麼啦?”阮亦云很無辜,“這樣都不行嗎?”
郭未說不出話來。
在大腦一片空白了至少十多秒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想法,似乎出嚴重的偏差。
阮亦云察覺了他的牴觸,不再勉強碰觸,重新靠近他後只是伸手摟住了他的身體。他親了親郭未的面頰,之後,嘴唇沿著郭未下巴緩緩挪動到了頸側。
“老公。”他一邊叫他,一邊在那片面板上溫柔輕琢。
郭未卻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阮亦云的身體情況太特殊了,他現在似乎並不只是單純的處於發情期。
郭未有想過,若阮亦云未來不只生理、在心理上也變成了Alpha,早晚會有這一天。
……但這未免也太快太突然了!
郭未一陣後怕,又慶幸自己方才良知覺醒半途喊停。
雖然阮亦云不再去碰,郭未還是嚇得用力夾緊,偷偷往後退。
“怎麼啦?”阮亦云看向他,“你剛才明明說……”
郭未深吸一口氣,開口時整個人都快哭了:“……我怕痛。”
阮亦云愣了愣,笑了。他又一次親吻郭未的嘴唇,說道:“不要怕,我永遠不會勉強你。”
.
郭未第二天睡過頭,錯過了早上的課。
這對從來醒得準時的他而言實在罕見,王瞳給他連發了幾個訊息以後似乎猜到了甚麼,語氣變得極為曖昧,讓他好好休息。
郭未看到時,心情很複雜。
他昨夜確實很晚才入睡。一半是因為阮亦云沒完沒了的反覆折騰,另一半是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事過於憂慮夜不能寐。
一貫睡眠規律的人難得晚睡晚起,身體發出了明顯的抗議。郭未下了床,腦袋暈乎乎的。
算算時間,現在趕緊洗漱出發,還能趕上十點的課。郭未不再拖沓,連忙下床。
阮亦云下午才去學校辦理手續,不與他同行。
雖然昨晚在兩段纏綿悱惻之間夾了些驚心動魄,可在醒來後看見心愛的人溫柔的笑臉,郭未心頭還是暖融融的,感到十分幸福。
分別時,兩人在玄關親了好一會兒。
郭未心情愉快,下樓梯也連蹦帶跳,很快樂極生悲,在臺階上絆了一下,摔了個屁股墩。
這意料之外的災難使他的行動變得極為遲緩,等到達教室,已經遲到了十多分鐘。
他在全班同學的注目下,託著腰用詭異的姿勢緩慢地蠕動到座位,剛一落座,立刻倒吸一口冷氣。
他摔得很尷尬,雖未傷筋動骨,可下落時屁股壓在了臺階邊緣,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了一大片,走動都會鈍痛,坐下更是渾身彆扭。
他苦著臉扶著腰,正想開口向身旁的王瞳借書一起看,卻見王瞳看向自己的眼神三分驚訝三分唏噓還有四分難以置信。
“哎呀我的媽,這麼激烈啊……”王瞳邊說邊搖頭,“我第一次那麼強烈的有了阮亦云變成了Alpha的真實感。”
郭未茫然:“啊?”
“不過他未免也太……”王瞳輕輕地“嘖”了兩聲,“年輕人真是衝動又不計後果啊。”
郭未還是沒明白:“你在說甚麼啊?”
“你這樣子,不是因為昨天晚上玩得太激烈了留下的後遺症嗎?”王瞳說,“聽我一句勸,還是要走可持續發展的道路,悠著點,啊?”
郭未總算反應過來了,瞪大了眼睛:“你想哪兒去了!”
他這一聲喊得響亮,講著課的老師頓時停下聲音,前後左右的同學也紛紛看了過來。
“已經遲到了,就不要再影響別的同學了,”老師很不高興,“要是身體有甚麼不舒服,就去醫務室。”
郭未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搖頭擺手,接著整個身體伏在了桌上。
可依舊有不少人偷偷看他。
“大家還不知道阮亦云變成了Alpha,估計會猜你昨晚是跟陳最苟且了,”王瞳說,“前陣子你趁著阮亦云生病住院跟陳最在食堂裡高調約會,可都被人看在眼裡了。”
“約甚麼會啊,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郭未痛苦,“一起吃飯就是約會,那我過去兩年豈不是每天跟你約會?”
“你跟我解釋有甚麼用,又不是我傳的。”王瞳聳肩。
“學校論壇不是被關了嗎?”郭未問,“為甚麼還不消停。”
“你也說啦,交流平臺多得是,堵了一個能冒出一百個。”王瞳說著,用胳膊肘輕輕地撞了他一下,“看見沒有,那邊那兩個,一邊偷偷瞄你一邊竊竊私語的。肯定是看出來你為甚麼行動不便了。”
郭未痛苦:“看出來甚麼呀,我是摔了一跤!”
王瞳笑了:“跟我還裝。”
“真的呀,”郭未小聲但語氣堅定,“我幹嘛騙你!”
“問你啊,”王瞳說,“都這麼明顯了,有甚麼不好承認的。”
郭未只恨不方便脫了褲子展示自己屁股上的淤青。他瞬間理解了陳最當初的痛苦。但託他的福,若圍觀群眾真誤會他如今這副模樣是因為陳最,倒是變相替陳最洗清了九厘米的冤屈。
郭未的心情好複雜。
他耐著性子解釋:“我下樓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所以……”
“哇,腿都軟啦?”王瞳說。
郭未受不了了:“你真下流!”
“我靠,你個夜不歸宿在外面鬼混的人說我下流,”王瞳一臉不齒,“怎麼,難道你還想說,自己脖子上那些也都是被蚊子叮出來的?”
郭未一愣,接著飛快地抬起手來,捂住了自己頸側的面板。
昨天晚上,阮亦云時不時便會親吻他的肩頸,似乎對這一小塊面板情有獨鍾。他大多時候只覺得癢,偶爾會因為阮亦云的吸吮感到輕微刺痛。可那都不讓他反感,所以從未想過要去阻止。
今天剛起床時他有些昏昏沉沉的,沒認真照過鏡子。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是不遮脖子的款式。
“……很明顯嗎?”郭未緊張地問。
王瞳搖頭:“你要是個Oga,這基本可以看做是在宣告自己已經被徹底標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