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答案過於出乎意料。
葉曦呆滯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芝麻糊。
那張純良無辜的面孔此刻隱約透出一點點無恥的味道。
見葉曦毫無反應，芝麻糊騰出一隻手來，微微側過臉，點了點自己的面頰。
他點完整個腦袋往前湊，葉曦整個身子往後仰。
“你變了，”芝麻糊故技重施，“你以前都會親我的。”
葉曦這次卻沒有中計。
他皺著眉，看著那張寫滿了可憐委屈的面孔，問道：“我甚麼時候親過你？”
葉曦對芝麻糊從來溺愛，但他的感情表達方式中不包含親吻這一項。倒也不是嫌棄小動物不乾淨，只是單純沒有這種習慣。
這或許和他的家庭氛圍有關。他的父母都是感情表達極為內斂的人，自幼年時起，葉曦幾乎從未有過被親吻的記憶。
愛是需要傳遞的。
不曾接收，便很難表達。他從來沒有親過芝麻糊。
這個傢伙，莫不是一直以來都在誆他？
芝麻糊聞言，視線飄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重新看向了葉曦，表情變得比方才更像個被欺負過的小可憐蛋：“大概是在我夢裡吧。”
“……”
芝麻糊嘆氣，垂下視線：“只有做夢才會發生那麼好的事。”
“……”
“葉曦哥哥是不是沒有那麼喜歡我啊？”
“……”
“那我繼續做夢吧。”
他說完，又把葉曦摟得死死的，腦袋扎進了葉曦懷裡，還蹭了蹭。
葉曦糾結：“你……”
懷裡毛茸茸的腦袋飛快地仰了起來，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晚安！”
芝麻糊說完，又重新把頭埋回去，再也不肯動了。
壞傢伙，葉曦心想。
這樣根本睡不著。
“我不趕你，你至少把手鬆開。”他同芝麻糊打商量。
芝麻糊一動不動。
才過了幾分鐘，葉曦不信他能那麼快就著這樣彆扭的姿勢睡死。
怎麼辦呢。
為難了一會兒，葉曦淺淺地吸了口氣，鼓起勇氣，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芝麻糊的頭頂。
那位置已經過了髮際線，完全沒有接觸到一絲一毫的面板。
“乖一點，鬆手。”葉曦說。
芝麻糊終於有了動靜。他稍稍把頭抬起來了一些，鬆開了一隻手，撥開了自己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
黑燈瞎火的，無論是誰的臉，哪怕再紅，除了自己，都不會被人發現。
葉曦又安靜地重複了一次剛才的動作。
留在嘴唇上的觸感卻是截然不同的。不如剛才柔軟，卻更溫暖。
芝麻糊乖乖鬆開了手腳，卻依舊賴在他的被窩裡，和他黏在一塊兒。
葉曦也沒有趕他。
第二天不需要打工，不過葉曦還是得出門，因為有他想要旁聽的課。
之前為了生活費，他犧牲了許多時間，很多想去的課都去不了。
現在，託了芝麻糊的福，他能有更多的時間用來備考。
對於筆試，葉曦是有幾分自信的。從小到大，他沒別的優點，成績一直不錯。但他想要報考的專業招的學生人數極少，心儀的教授又頗受歡迎，面試不好過。
多做準備，總是沒錯的。
下了課，他心血來潮繞路去了一次打工的咖啡店。
店長不在，接待他的是一個共事了很久卻與他完全不熟的店員。那人以為葉曦是來上班，見他挑選蛋糕，頗為驚訝。
畢竟，葉曦糟糕的經濟情況眾所皆知。
與人生疏的好處是，哪怕好奇，也不好意思開口詢問。
而葉曦也不想多做解釋，選了兩塊價格適中的小蛋糕後便與同事道別了。
之所以特地來這家店買，是因為有員工折扣價。
手頭寬裕了一些，敢享受一點小小的奢侈，不過還是能省則省。
回到家時天色尚早。
葉曦出了電梯，遠遠看見有個中年男子正踩著凳子，仰著頭換樓道里的燈泡。
聽見聲響，那人低頭看了一眼，面露好奇。
葉曦從來沒見過那麼及時的物業，又見那人穿著背心，猜測大約是住在同一層的鄰居。
搬家過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還是葉曦第一次與同層住戶打上照面。
那中年男子主動開口：“你是……？”
葉曦衝他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家房門：“我住那裡。”
中年男子恍然大悟：“哦！你好你好，我住在你隔壁。”
葉曦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想要趕緊回去。
中年男子換好了燈泡，與他主動搭話：“小夥子你一個人住啊？”
葉曦猶豫了一下，點頭：“嗯。”
“你搬進來應該有一陣了吧，”對方又說，“之前居然都沒遇見過。”
葉曦心頭湧起了一些不必要的擔憂。
昨天那個阿姨所描述的男生，跟他的形象也算契合。要是這位鄰居大叔聽過這個故事，不會產生誤解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叔果然表情凝重。
“我跟我愛人之前還奇怪呢明明沒人，怎麼時不時會傳來點聲音，鬧得我們心裡怵得慌，”這中年男子自來熟，說個沒完，“現在看到你，我可算是放下心了。”
葉曦尷尬地笑了笑：“放心就好。”
“不過……”大叔走了過來，壓低聲音，“你住在這種房子裡，不會怕嗎？”
果然，這裡的人都知道這個傳聞。
“房東是不是沒告訴過你啊！”大叔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這可不好。其實啊，這房子以前出過兇殺案的。”
葉曦一愣。
“你不知道吧，”中年男子語重心長，“來我跟你說。”
葉曦愣愣地聽他說了一個有情有義的風塵女子被負心漢所拋棄最後還被喪心病狂的狗男人先那啥再那啥最後被搶走了全部財產的悲慘故事。
“那個女人死的時候穿的一身紅衣服，”大叔皺著眉頭，“這房子啊，還是別久住。”
葉曦本來很緊張，聽完卻茫然了。
回到家時，葉曦還滿頭問號。
他專心疑惑，在客廳沙發上坐了會兒才回過神來，怎麼芝麻糊沒出來迎接自己。
“芝麻糊？”他起身喚了一聲。
家裡靜悄悄的，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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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芝麻糊那麼可疑，為甚麼葉曦心裡幾次懷疑，最後還是選擇相信呢？
因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