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起床一探究竟,房門便被開啟了。
虞惟笙的動作很小心,轉動把手時幾乎沒發出甚麼聲音,腳步也極為輕緩。他小心翼翼,直到看清躺在床上的岑星那雙睜得滾圓的大眼睛。
他立刻就笑了。
“醒了多久了,”他快步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房門開啟後,伴隨著空氣的流動,那股香味又變得更濃郁了些許。
岑星原本有很多不舒服,現在看到虞惟笙,都好了。他從被窩裡把手伸出來,衝著虞惟笙做了一個要抱抱的姿勢。虞惟笙心領神會,脫了鞋在他身邊躺了下來。岑星立馬手腳並用纏了上去。
只要靠得足夠近,即使雙方都未動情,Oga也能敏感地捕捉到屬於自己的Alpha的氣味。當這點資訊素隨著呼吸進入肺部又融進血液,哪怕極細微,完全不足以挑動欲.望,也能帶給Oga強烈的安心感受。
岑星把臉埋在虞惟笙的胸口,嗅個不停。
虞惟笙忍不住摸他的腦袋:“怎麼像一隻小狗狗。”
他語調中的溫柔寵愛過於明顯,岑星聽著,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反而想配合他“汪”一聲。
小狗和貓咪不一樣,會對主人無限依賴,需要許多陪伴和關愛,願意毫無保留地給出自己全部的信任和愛。
岑星想,他現在聞到虞惟笙的氣味就高興,可能真的挺像是一隻狗狗。但虞惟笙不是他的主人,是他的愛人。
小狗會被親額頭,而他會被虞惟笙親吻嘴唇,還有其他更多的地方。
就像現在這樣。
他們擁在一起,閉著眼,笑著親吻彼此。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甜味。
原本都是側躺著的,岑星在這過程中不停地往虞惟笙身上爬,最後變成了虞惟笙仰躺著而他趴在虞惟笙身上的姿勢。
還好,他不怎麼重,虞惟笙總是能輕輕鬆鬆就把他抱起來。
他們黏黏糊糊親了好久,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奇妙的是,岑星雖覺得沉迷,但並沒有被挑起進一步的欲.望。這份親暱帶給他的更多是一種精神上的滿足。
以前看過的那些愛情小說,對於被心愛Alpha標記後幸福的描寫都太單薄了。真實經歷過,才知道那究竟是多麼令人愉悅。
岑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滿的。他的面板、血液、肢體、髮絲,身上的任何一個部分,從靈魂到肉體,都不剩一點點空隙,每一個細胞都是充盈的。
從嘴唇開始,他好像有一點點融化了,和虞惟笙密不可分的融在了一起。
氣氛美好到無以復加。直到岑星的肚皮傳來一陣綿長且響亮的咕嚕聲。
虞惟笙笑得發抖,坐起身來的同時把岑星側著公主抱了起來。
“就知道你醒過來會餓。”他說。
岑星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附近,試圖掩飾尷尬。
好煞風景呀,他想。不過,真的有點餓。
虞惟笙不止做了炒雞蛋,還煎了培根,烤了麵包。配上熱牛奶和一點蔬菜色拉,營養均衡豐富,是最完美的早餐。岑星吃完才回過神,時間明明已經是下午了。
他整頓飯都是坐在虞惟笙的大腿上吃的。一開始覺得黏成這樣未免有點不好意思,可要他跟虞惟笙分開,也捨不得。虞惟笙從背後伸手鬆垮垮環著他的腰腹,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時不時親他的臉頰。每次他側過頭去看,虞惟笙都在笑。
虞惟笙問他,好吃嗎,開心嗎,飽了嗎。然後又把臉貼過來,對他說,親一下?
岑星湊上去,在他臉上留下一個油光光的印子,接著趕緊抬起手用袖口替他擦乾淨。
“真想把你揣進兜裡,隨身帶著走。”虞惟笙說。
岑星心想,那不行,太大了,至少要一個麻袋揹著。他被自己的腦補逗樂了,低下頭偷偷笑。
“你怎麼又不出聲了,”虞惟笙說,“昨天明明發了好多聲音。你還記不記得?”
岑星臉又紅了。他當然記得。除了努力憋出來的那幾句話,他還無法自控的發出了許多不成調的嗯嗯啊啊。虞惟笙對他說了好多遍,真可愛,很好聽。岑星初時因為羞澀而一度試圖忍耐,意識到虞惟笙喜歡,便少了很多矜持。
當時意亂情迷,和現在這樣清醒狀態時總是不能比。
他用力抿緊了嘴唇,還低下了頭。
“隨便說點甚麼吧,”虞惟笙哄他,“我想聽。”
岑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抬起手來打手語,表示自己發音都好奇怪,不標準,不好意思說。
虞惟笙聞言,若有所思,又說道:“沒關係,慢慢來,一點一點練嘛。要不要我教你?”
岑星立刻點頭。
他現在是側坐在虞惟笙身上,一扭頭就能看見虞惟笙的臉,已經很親近。虞惟笙卻對這樣的姿勢不滿意,托起他的腰,讓他把其中一條腿跨過去,好跟他面對面。
岑星昨晚才用同樣的姿勢做過更羞恥百倍的事,此刻聯想起來,面紅耳赤。
“要從哪裡開始教,”虞惟笙想了會兒,問他,“你說呢?”
岑星低著頭,飛快地比劃,表示都可以。
“好,”虞惟笙說著,騰出一隻手,抬他的下巴,“那你得看示範。”
岑星不得不和他對視。
虞惟笙的眼睛因為帶著笑意,微微眯著。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又有過最最親暱的關係,可這樣凝視,岑星依舊忍不住要在心裡感慨。
虞惟笙真好看。眼睛,鼻子,嘴巴,眉毛,輪廓,甚至劉海,每一個部分,都是岑星最喜歡的模樣。
看久了,腦袋都會變得暈暈的。
“那就從最常用的開始吧,你跟我念,”虞惟笙放緩了語速,“我――”
岑星舔了舔嘴唇。這樣看著他的口型,比起跟著學,岑星更想立刻親上去。忍了一會兒,他決定折中一下,先仰起頭來飛快地親一口,再學著開口。
“我――”
虞惟笙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又繼續說出了下一個字:“愛――”
岑星愣了一下。
他突然變得聰明起來了。虞惟笙想教他甚麼,再明顯不過。他的心咚咚跳,逼得他不得不用手按住胸口,才能稍微冷靜一點兒。
淺淺地吸了一口氣後,他緊張地開口:“啊――”
好像不太對。
虞惟笙果然笑得更厲害了。
岑星試圖補救,一邊點頭一邊非常用力地重複:“啊――啊――愛――”
“不對,”虞惟笙搖頭,“完全不對。”
岑星又抿住了嘴唇。
“你漏了一個動作,”虞惟笙說,“所以才不對。”
岑星還在傻愣愣地眨巴眼睛,虞惟笙已經低下頭,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好了,再試試看?”
岑星微微低下頭,不再看他,好穩定自己的心跳。他用比方才小得多的聲音說道:“愛。”
“你看,這就對了,”虞惟笙又捧著他的臉逼他不得不重新把頭抬起來,然後開口,“你――”
岑星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眼眶一熱。他抬起雙手,摟住了虞惟笙的脖子,閉上眼,非常用力地親了上去。
這一次的親吻,比前兩次要更熱烈許多倍。當虞惟笙主動放開他,岑星依依不捨,卻被催促。
“快點,還沒學完呢。”
岑星沒辦法,只能溼著眼眶開口:“……你。”
虞惟笙又笑了起來。他在岑星的額頭上親了親,還輕輕地捏了一下他的面頰,說道:“好了,現在連起來說一次?”
岑星在開口以前,先吸了一下鼻子。他覺得羞恥,緊張,又特別激動。終於開口時,胸口被心臟撞得有些痛。
“我、愛你。”
他的眼淚是和他的話語一同落下來的。不等虞惟笙做出反應,他突然收緊了還鬆垮垮搭在虞惟笙後頸的雙臂,非常用力地抱了過去。他把臉埋在虞惟笙的肩頭,來回蹭,將眼淚全擦在了虞惟笙的衣服上。
然後他再次重複:“我愛你。”
說完以後,又覺得根本不夠。他就這樣緊緊抱著他,一邊哭,一邊不斷地強調。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您。”
虞惟笙抬起手,摟在了他的後腦勺,手指插在他的髮絲之間。他小聲回應:“我也是,我也愛你。”
岑星哭著哭著,就笑了。笑了一會兒,又不好意思了。
虞惟笙的肩膀被他的淚水打溼了一大片,變得涼涼的。很快,又被他捂得熱熱的。
他太害羞了,不敢抬頭。也因為虞惟笙的懷抱過於舒服,不想鬆手。他想就這樣一直待下去。
可惜,這隻能是一個不切實際的願望。
耳邊突然響起了虞惟笙的手機鈴聲。虞惟笙一手摟著他,另一隻手按下了接聽鍵。因為離得太近,岑星能清楚的聽見那一頭的聲音。
電話那頭的人告訴虞惟笙,機票已經好了,一個半小時以後就能出發。
虞惟笙在掛了電話後,淺淺地嘆了口氣。
“星星,”他用明顯帶著失落的語氣說道,“怎麼辦,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