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0章 第70 章

2022-12-14 作者:桃白百

 醫生話語落下的瞬間,原本軟趴趴窩在他懷裡的岑星微微地動了一下。

 虞惟笙低頭看了一眼。岑星的眼睛是閉著的,一隻手緊緊地攥著他胸口的衣服,把面料捏得皺成一團。虞惟笙回家至今沒機會換衣服,只脫了大衣和西裝外套,被岑星捏皺的是他原本平整挺括的襯衫。

 不過,比起一件普通的白襯衫,他更在意的是岑星方才聽見的話。原本還擔心岑星的身體,此刻卻希望他能病得更迷糊點兒。

 私人醫生不方便開處方藥,好在岑星的情況,吃一點普通的退燒藥片配合物理降溫即可。虞惟笙家的藥箱裡就有。

 醫生離開以後,家政來了。被岑星纏著無法脫身的虞惟笙終於被拯救,可以不用抱著這麼大個孩子忙活。

 家政阿姨幫著拿了藥倒了水,在下樓前回了好幾次頭不停打量他倆。虞惟笙知道她在想甚麼。

 當初,他對所有人說,岑星是他的表弟。現在,人家看他把表弟摟在懷裡,哄著吃藥,還親臉蛋,心裡哪能不多想。

 虞惟笙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表演,無奈岑星現在糊塗的很,又因為身體不適變得比平日更愛撒嬌。不親一下他不肯把藥吃進嘴裡,虞惟笙能拿他怎麼辦呢。

 吃過了藥,岑星很快便睡著了。虞惟笙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他也沒轉醒。之後沒過多久,他開始不停地翻身,間或還會發出一些聲音,眉頭也蹙起來,十分難受的模樣。

 虞惟笙坐在一邊小聲跟他說話,伸手碰他的額頭和麵頰。這樣簡單的安撫意外的有用,岑星很快變得平靜下來,片刻後睜開了眼睛。他看起來沒有醒透,有些遲鈍,傻傻地盯著虞惟笙看了會兒後,掙扎著想爬起來,要抱。

 虞惟笙沒轍,也躺了下來,隔著被子抱住了他。

 這小孩,怎麼生個病,比平日更黏糊了十多倍。他在他背後輕輕地拍,又親他的額頭,對他說,“乖乖的,好好休息”。

 岑星果然變得很乖,閉上眼睛很快再次睡著了。

 虞惟笙側躺在他身邊,用一隻手撐起頭來,安靜地看他。去掉心疼和無奈的部分,虞惟笙發現自己胸口飽脹著的,還有許多滿足。他正被自己心愛的人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賴。岑星在神志不清時視他為安全感。

 而他願意向自己承諾,要岑星的這份期待永不落空。

 這一次入睡後,岑星不再露出痛苦的神色,睡顏平和,呼吸勻稱。又過了不久,他的額頭上逐漸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打溼了一小部分劉海。虞惟笙原本也有些困了,見狀又清醒過來,起身下床,抽了紙巾來給他擦汗。可以想見,被子底下,岑星身上肯定也出了不少的汗。這不是一件壞事,意味著他的熱度正在逐漸散去。可溼噠噠捂著,肯定是不舒服的。再過一會兒等岑星醒來,最好是能趕緊洗個澡換身衣服。

 虞惟笙又覺得為難了。讓岑星獨自去洗澡,小朋友不一定願意,他也放不下心。可跟去,實在不合適。

 猶豫中,虞惟笙恍然間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從他回來到現在,岑星身上一直隱約飄散著些許資訊素的氣味,比平日裡更明顯,卻遠比不上以往發.情期時的濃度。對已經有了一定免疫力還吃過了抑制劑的虞惟笙而言,完全可以忍耐,能把這香甜美味的氣味當做是一種單純的享受。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在回家路上提前服用的抑制劑效果逐漸退去,空氣中原本若有似無的奶油味卻在不知不覺間濃郁了起來。彷彿是溫水煮青蛙一般,當虞惟笙終於警覺,他的身體已經提前有了反應。

 空氣中,屬於岑星的那份甜,早已在悄無聲息中徹底將他包裹,浸透他的面板和呼吸。

 虞惟笙想去尋找中和劑,還未行動,面前的岑星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他睜開了眼睛。

 兩人隔著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對視了幾秒後,岑星原本舒展的眉頭突然又糾結了起來。

 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虞惟笙不久前才又為他測過體溫,明明熱度已經褪去了大半,但此刻他的雙頰卻染著不自然的潮紅。才剛剛轉醒,呼吸卻顯得急促。他就這樣皺著眉,眨了幾下眼睛,接著動了動身子。虞惟笙原本用被子把他裹得緊緊的,像一隻蛹。他在安靜了片刻後,雙眸逐漸染上一層霧氣,扭動著身體試圖從被子裡掙脫出來。

 虞惟笙在把他抱上床之前脫掉了他的外衣。雖然開著空調,可他滿身的汗,掀了被子一定會著涼的。

 “你等一下,”虞惟笙強忍著心底的衝動,坐起身來,“我幫你拿外套。”

 剛說完,岑星已經掀開了被子的一角,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襯衣下襬,不讓他離開。

 虞惟笙方才隨手把岑星的外衣拋在了不遠處的沙發上,稍稍有些距離,一時間夠不著。

 “我不走,”他低頭安撫,“只要兩秒鐘就回來,星星等我一下,好不好?”

 岑星卻像是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些甚麼,緊咬著嘴唇,身子在半掀開的被子裡動了幾下。原本一直蓋到他脖子的被子伴隨著他的動作逐漸向下滑落,露出了他的肩膀和胸口。

 岑星身上還穿著睡衣,此刻雖凌亂,卻不暴露,只露出些許頸部的面板,和小半截鎖骨。他拉著虞惟笙的那條手臂,寬鬆的袖口向上皺起了一截,露出了一小片潔白的面板。

 這本不該是引人遐想的畫面。虞惟笙愣愣地看了幾秒後,移開了視線,接著強行拉開了岑星緊拽著他衣襬的手。

 身側很快傳來了抽泣聲。

 不止抽泣聲,還有窸窸窣窣的響動。虞惟笙逼著自己不去看,下了床後拿起岑星的外衣,丟回床上。

 “穿上。”他說。

 余光中可以看見,岑星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他哭得好專心。

 虞惟笙暫時沒有餘裕再去催促,他忙著尋找中和劑。越是著急,越是遍尋不著。

 耳邊一直傳來岑星的哭泣聲。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除了氣息造成的聲響外,虞惟笙還捕捉到了一點由聲帶振動所發出的嗚咽。這讓他終於剋制不住回過頭去。

 岑星已經徹底掀開了被子,低著頭,臉上溼嗒嗒的全是淚水,不止面頰,幾乎每一寸暴露在外的面板都泛著帶著潮熱的紅。他看著虞惟笙,緊咬下唇,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接著伸出雙手。

 虞惟笙沒有動,他心中隱約意識到了面前正在發生甚麼。

 短暫的幾秒過後,岑星眨動了一下眼睛,又有更多的淚水從那雙大眼睛裡湧了出來。

 他看起來那麼脆弱,那麼無助,那麼需要他。

 他對他張開嘴,沒能發出聲音,只比了一個口型。虞惟笙讀懂了,他在說,“抱抱”。

 虞惟笙沒有辦法拒絕他。

 當他坐回床邊,岑星很快向他撲了過來,用力摟住了他。伴隨著這副潮溼的身體一同向他撲來的,還有鋪天蓋地的甜。

 虞惟笙在忍耐中隱隱作痛。

 岑星抱著他,也被他抱著,卻依舊不消停,一直在動。他的眼淚並沒有因為虞惟笙的擁抱而停止,反而落得更厲害。虞惟笙的襯衣胸口很快便被打溼了一小片。

 “星星,是不是很不舒服?”他問。

 岑星一直在掉眼淚。他的頭動了動,虞惟笙不知道那究竟是在點頭還是在搖頭。不僅因為那動作太過細微,也因為此刻他幾乎無法集中注意力去分辨。

 他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醫生對他說的話。

 永久標記就會好的。永久標記過後,岑星就不會再因為發.情期而被迫承受痛苦。那對他們而言不是一件壞事。

 岑星希望能和他結婚,而他可能永遠也拒絕不了岑星的任何希望。

 那十七歲或者十八歲,又有甚麼區別呢。

 他努力蒐集自己僅剩的最後一些理智,而他懷裡的人卻正試圖徹底的摧毀它們。岑星哭著往他身上黏過來,不僅抱著他,還想爬進他的懷裡。他用腿去蹭他的身體,又把嘴唇緊貼在他的面板上。

 他主動親吻虞惟笙的頸側、下巴、面頰,最後努力地仰起頭,把嘴唇和虞惟笙的重疊在了一塊兒。

 他學著虞惟笙曾經對他所做過的那樣,張開嘴,小心地**虞惟笙的唇瓣,用舌尖輕輕試探。他的嘴唇一直在顫,虞惟笙在那片柔軟中還捕捉到了些許鹹澀的味道。

 岑星落了太多眼淚。

 這個溼嗒嗒的孩子。不止臉上,身上也出了許多的汗,睡衣因而被染上了幾分潮氣。這讓虞惟笙不由得想要知道,他是不是還有別的地方,也一樣被打溼了。

 岑星遲遲得不到回應,哭著同他拉開距離,用可憐的、帶著討好和祈求的眼神看他。

 他的睫毛上也沾了水珠,伴隨著他眨眼的動作,跟著一起輕輕地顫。

 “星星。”虞惟笙小聲叫他的名字。

 岑星在那麼近的距離,抬著頭仰望他。

 “……你乖一點。”虞惟笙說。

 岑星抿著嘴唇,片刻後,點了點頭。

 虞惟笙看著他,又重複了一次:“你乖一點。”

 岑星垂下視線。他不動,眼淚卻依舊大顆大顆往下墜。

 虞惟笙知道,他是真的難受。

 他抬起手,扶起他的下巴,然後低下頭。岑星果然是很乖的,當他主動親吻,總是會立刻張開嘴唇迎接。

 【此處略過部分可在我的微博@白百不是白百檢視具體檢視方法見作話】

 岑星這一次睡得特別沉。一直到過了晚飯時間,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虞惟笙去看了冰箱,發現他連準備好的午飯都沒有動過。心中擔憂小傢伙這樣會餓著,可又捨不得在他熟睡時把他叫醒。

 他坐在二樓的客廳裡,時不時走進岑星的房間看一眼,有時還會坐到床邊上,伸手碰碰他。

 如果可以,他很想也躺到床上,乾脆地抱著他。他想一直嗅他身上那股甜香氣味,還希望他在醒來時睜開眼立刻能看到自己。

 可當他真的這麼做了,在感到幸福的同時,卻又覺得心虛。

 他想,自己是不是過分了。

 在岑星的父親面前那些冠冕堂皇的承諾,最終他都沒做到。他根本不是一個那麼安全的Alpha。心動從來就是理智的反義詞。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