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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 章

2022-12-14 作者:桃白百

 虞惟笙愣了一下,對他比口型,問他怎麼了。

 岑星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他看著虞惟笙,模樣帶著幾分呆滯,身子僵著一動不動。好一會兒後,才終於有了點反應,失了魂似的低下頭去。

 這看起來太不對勁了。

 虞文洛正在電話那頭說著甚麼,虞惟笙此刻沒心思聽,敷衍了幾句,趕緊掛了。

 剛把手機放下,尚未開口,只見岑星突然捧起了面前的小碗,用筷子扒拉著米飯一股腦兒全往嘴裡塞。

 “星星怎麼啦?”虞惟笙問。

 岑星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搖頭。當他終於放下空空的小碗,臉上除了鼓鼓的腮幫子,還多了滿臉的淚痕。

 眼睛眨一下,都有更多水花源源不斷地往外溢。

 “到底怎麼啦,”虞惟笙心中訝異,又問了一次,“發生甚麼事了?”

 岑星搖了搖頭,捧著碗站起身來,小跑去了廚房,把碗放進洗碗池後又用更快的速度跑了出來,經過餐桌時毫無停留,一路上了樓衝進房間,輕手輕腳關上了門。

 虞惟笙不可能不在意。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找不到任何端倪。這孩子,突然之間,到底在難過甚麼?

 岑星心都要碎了。

 虞惟笙不止不在乎他跟其他Alpha的曖昧傳言,還把他們交換的禮物送給了自己的弟弟。

 他當做寶貝一樣掛在包上,每天看一眼就開心,想到就歡喜,預設有特殊含義。可在虞惟笙眼裡,甚麼也不是,不過一個鑰匙扣罷了。

 他眼中的一對,在虞惟笙看來只是單獨的兩個。

 努力了那麼久,他好像甚麼也沒有得到。可能在虞惟笙眼中,他不過是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可以寵著,但不愛。他的心意也不值得珍惜。

 說到底,自己又有甚麼可以打動虞惟笙的資本呢。

 總給他添麻煩,讓他勞心勞力還花了不少錢,卻沒幫上他任何忙。總說喜歡他,可是除了喜歡,從來沒能為他做些甚麼。

 那天從遊樂園回來的路上,他對虞惟笙說,對不起,我希望你喜歡我。

 因為我沒甚麼優點,不太聰明,說不了話,幫不上忙,總惹麻煩,卻還是希望那麼好的你能喜歡這樣我。

 虞惟笙不喜歡他,沒那麼在乎他,也沒甚麼錯。只是會讓他難過。

 掛在書包上的那個鑰匙扣,變成了他買給自己的東西,象徵著他的自作多情。他不想要了。

 岑星在床上趴了沒多久,枕頭溼了。捂在臉上潮乎乎的,很難受。

 可他不想動。他心裡又開始後悔,是不是不該那麼衝動,在分化後立刻迫不及待的過來找虞惟笙。若是能耐心等上幾年,自己以更成熟的姿態出現在虞惟笙面前,會不會得到不一樣的待遇。能被當做一個Oga,而不是一個小孩子。

 越想越難過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星星,我可以進來嗎?”

 是虞惟笙。

 岑星趕緊抬頭。

 “你不說話,那我就進來啦。”虞惟笙又說。

 他賴皮。

 可岑星又拿他沒辦法。因為不想被看見自己此刻的滿臉淚痕,他趕緊又把臉埋進了潮乎乎的枕頭裡。

 在看不見的時候,人會變得對聲音格外敏感。虞惟笙開啟門,走到床邊,又坐了下來。這些聲音清晰地傳到岑星的耳朵裡,讓他意識到自己第二次犯了同一個錯誤。這一次,他連矇住腦袋的被子都沒有了。

 虞惟笙在床沿坐下後,沉默了至少半分鐘,才終於開口:“甚麼事情這麼委屈?”

 岑星搖頭,臉在枕頭上小幅度地蹭了兩下。他現在不僅覺得難過,還覺得丟臉。為甚麼他總是會在虞惟笙面前表現出那麼糟糕的一面呢。

 虞惟笙看他這模樣,心裡發愁。

 小傢伙趴著,柔軟的短髮往下垂落,露出白皙的隱約帶著些粉的耳廓。一般人趴在枕頭上,大多把手墊在腦袋下面。他不一樣,他雙手伸在枕頭底下,手掌向上兜著,像是把枕頭捧起來捂住臉。

 多神奇。怎麼會有人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比旁人來得更可愛一些。大家總愛說別人家的孩子好,虞惟笙現在卻覺得自家的這個最討人喜歡,給誰都不換。

 虞惟笙性格中確實有惡劣的一部分,遇見可愛的東西會忍不住去逗,喜歡看岑星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可若岑星真傷心得眼淚直掉,他捨不得。

 弄不清岑星到底在難過些甚麼,虞惟笙為了安撫,伸出手想要揉一揉他埋在枕頭上的小腦袋。只是到了半途,卻被吸引著改了道。最終,他鬼使神差地用食指尖撥弄了一下岑星露在髮絲間的耳朵尖。

 岑星整個身子縮了一下。

 虞惟笙覺得這反應有趣,又撥了一下,才問道:“是不是因為我?”

 岑星原本微微帶粉的耳廓很快泛起了紅,整個人像一條小蟲子似的向遠離虞惟笙的另一側扭著挪了一些。

 “我在你們老師面前說的那些話,讓你不高興了?”虞惟笙又問。

 這是他唯一能猜到的可能性了。為了能讓岑星撇清關係,有些話他說得誇張了些。岑星那麼老實,也許心裡會介意。

 可也不用哭成這樣吧。

 岑星非常用力地用臉蹭了蹭枕頭,接著,緩緩爬了起來。他的臉被捂得紅紅的,坐起身後依舊微微垂著視線不與虞惟笙對視,刻意繞著他往四下打量,像是在尋找甚麼東西。

 虞惟笙看了一眼旁邊的寫字桌,拿起了岑星的手機,遞過去:“在找這個?”

 岑星點了點頭,快速地接過,在螢幕上輸入起來。

 “和您沒有關係,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別的事。”

 虞惟笙心想,那你為甚麼一直不看我。

 岑星的手機又發出聲音。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沒關係,”虞惟笙說,“能告訴我是因為甚麼事嗎?”

 岑星握著手機,低著頭,沒有反應。

 虞惟笙在無奈之餘,意識到一件事。原來岑星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他也一樣會捨不得。

 “……是不是那些謠言真的很難聽?”他問。

 岑星聞言,終於抬起頭來。他看著虞惟笙,不點頭,也不搖頭,眼神裡好像藏著些話。

 虞惟笙一時讀不懂,心裡突然自責。

 他今天會在老師面前說岑星因為流言受到了很大傷害,不過是為了危言聳聽,自己心裡並不當真。

 可仔細想想,岑星從來都是一個細膩敏感的孩子。他不會說話,心裡卻藏著比其他同齡人更多的想法。也許他真的一直為那些中傷感到困擾。

 岑星的班主任都知道要找他談話開解,而自己竟毫無所覺。

 也許他的小朋友一直在偷偷難過。

 “要是呆在學校裡讓你覺得不開心,我們不去也行,”他對岑星說,“還是像之前那樣在家自學也挺好的。你願意,我就給你請老師,不想要就還是讓嶽霄哥哥教你。你那個朋友,也可以……”

 岑星突然搖頭。

 他抬起手來,揉了揉眼睛,又抹了把臉,接著淺淺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心裡做下了甚麼決定。他在虞惟笙的注視下低著頭從床上下了地,赤著腳站在床邊,伸手拉虞惟笙的胳膊。

 虞惟笙不明所以,被他拉著起身,又被他拉著一路走到了門外。

 “要去哪兒?”他問岑星。

 岑星還是低著頭,小步挪回了房間,鬆開了拉著他的手,飛快地做了一個晚安的動作,接著又往後退了小半步,關上了房門。

 之後,把門鎖上了。

 虞惟笙在驚訝之餘立刻轉動了一下門把手,打不開。

 “星星,”他敲了敲門,“到底怎麼啦?”

 片刻後,門那邊傳來了電子女聲,“謝謝您,我真的沒事,有點困了想早點休息。您不用放在心上。”

 虞惟笙當然不信。

 這是他家,他有備用鑰匙,可以從外面把門開啟。但他知道,不能這麼做。

 他的小朋友有心事了,有可能是到了叛逆期。這該怎麼辦才好。

 岑星在門背後坐了下來。

 他胸口堵得慌。那是一種有別於悲傷難過的、更為沉重的心情。他現在不想哭,只想發會兒呆。

 虞惟笙提起那些流言時,他一度以為話題會走向自己期待的方向。可惜,虞惟笙對他跟霍行之的關係發自內心的不在乎。

 岑星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歸根結底,他會來到這裡,是因為喜歡虞惟笙,想跟他在一起。唸書學習,在家也是可以的。若虞惟笙真的沒法對他產生同等的感情,永遠只能把他當成弟弟,有甚麼必要繼續待下去呢,只是平白給虞惟笙添麻煩罷了。

 這樣的想法在大腦的角落偷偷探了個頭,就再也無法消失了。

 要不回去吧。就當甚麼也沒有發生過。

 反正所謂的婚約本來也就不存在,虞惟笙又不喜歡他,留著幹甚麼。每天看著,越來越喜歡,卻終究得不到,多難過。

 ……可就算這樣,也還是想每天看著呀。

 岑星趴在膝蓋上發呆。過了好久,被他放在身旁地面上的手機突然振了起來。

 不是電話,而是一個影片邀請。來自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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