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群麻雀在窗外嘰嘰喳喳地喚醒早晨。
還很年輕的姜康蘭在一片溫柔的晨光親吻中醒來。
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腳下卻感受到軟綿綿的一團熱意。“睡得好舒服啊。妍妍？哈哈，你又偷偷跑到爸爸媽媽的被子裡來啦。”
她小心地掀開被子的一角, 露出裡面睡成一個球的糯米糰子，圓乎乎的小臉蛋上兩抹可愛的蘋果紅。“妍妍~起床啦, 要上幼兒園去啦。”
“不去嘛。今天不去嘛。”糯糯的小軟音撒嬌得人心都快融化了。
“不行哦。你是五歲的大孩子啦, 不可以逃學的。再說你不是和沁沁約好, 今天要在幼兒園跟她玩的嘛。”姜康蘭溫柔地哄道，雙手輕輕地搓一搓自己寶貝肉肉的臉頰。“起來啦~”
“不嘛~”才五歲的姜妍像條小蟲子在被子裡這邊拱一下，那邊拱一下, 就是不肯起床。
這個時候，一道巨大的陰影從背後接近，突然躥出來親了姜康蘭的臉頰一下。
“啊！嚇死我了。”姜康蘭嬌羞地推了一把來人。“宗銘，你幹甚麼呢？妍妍都在呢。”
“小豬睡著呢。”年輕的鄭宗銘穿著圍裙，和幼年姜妍十分相像的臉上露出孩子氣的表情，像是在討獎勵似的。“康蘭，我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鯽魚面，四點鐘去買的魚呢，你都不給我獎勵嗎？”
姜康蘭好笑地跳開, 扭頭就走。“那我得趕緊去洗漱了。麵糊了可不好。妍妍就交給你叫起床啦。”
姜康蘭進了盥洗室，想了想又偷偷摸摸地走回到門口偷看。
“妍妍~起床啦, 大懶豬。”鄭宗銘隔著被子輕拍自家的軟糰子，動作輕柔得好似在撫摸一根羽毛。“太陽曬屁股啦。”
“不要嘛。爸爸你替妍妍去上幼兒園。”被子裡傳出孩子悶悶的聲音。
鄭宗銘忍笑得不行, 強撐著用普通的語氣說道。
“可是妍妍~今天是媽媽的生日, 我們不是約好要偷偷地準備，給媽媽一個驚喜的嘛。”
被子的大鼓包頓時從裡面掀開了。
才五歲的姜妍肉乎乎的三頭身子從裡面猛地跳了出來，臉上還帶著睡夢的懵懂, 聲音卻洪亮得很。“對哦。快快快。爸爸，我們偷偷地準備媽媽的生日！”
鄭宗銘無奈地道。“輕點啊，寶。這麼響，隔壁阿婆都要聽見啦。”
“哦、哦。噓~”姜妍似模似樣地學大人，將肉嘟嘟的手指放在嘴前吹氣，口水都掉出來了。
“哈哈哈。”鄭宗銘這次可真是忍不住了，大笑出聲。
鄭宗銘送了姜妍去上幼兒園，離別時又是各種許諾，這才讓姜妍乖乖進了幼兒園沒哭。回來後，收拾廚房。
正收拾著，他姐姐徑直走了進來，恨鐵不成鋼道。“宗銘，怎麼又是你在收拾？你媳婦呢？”
“姐，你來幹甚麼呀？”鄭宗銘撓了撓後腦勺，企圖轉移話題。
“我來幹甚麼。我來給你送準生證啊。”他姐姐氣得臉色通紅。“你一個大男人在家幹家務像甚麼樣子。別扯話題，姜康蘭呢？”
“康蘭去駕校了。她不是快考科目三了嘛，多練練才好。”鄭宗銘趕緊把他姐按在椅子上，倒水。“姐，你怎麼又吃火藥了？”
“你才吃火藥了呢！”他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指著他身上的圍裙罵道。“還穿這個，趕緊給我解了。我跟你說正事呢。準生證拿去。抓緊再生一個。要不是有政策，農村頭胎女孩，還能生第二個，我看你怎麼辦？”
“姐，我們都商量過了不要二胎。有妍妍一個就夠了。”鄭宗銘愣是讓他姐舉著本子，死活不肯接。“姐，都說現在生男生女一樣的。我們把妍妍培養成大學生，那以後還是享福的命啊。”
“享屁的福。”
他姐破口大罵。
“她們姓姜的有後了。你可還沒有呢。生男生女都一樣，那也得跟你姓啊。都姓姜了，還算甚麼我們鄭家的子孫後代。你可是獨苗，你要沒個兒子，我們鄭家不就斷後了。”
鄭宗銘尷尬地好一會兒才說。“姐，你別這樣。我和康蘭結婚前就說好了的，生女兒跟她姓。你不也知道的。”
“可我當初就不同意你娶她啊。錢也是她管，女兒也是跟她姓，怎麼甚麼便宜都是她佔啊。”
他姐不耐煩，直接把準生證扔在餐桌上，又扔下一句才走。
“宗銘，你可得好好想想，女兒都是要嫁人的。潑出去的水，還不跟你姓，你圖甚麼呢？”
鄭宗銘趕緊拿上本子追出去，鼓起勇氣喊道。“姐，我甚麼都不圖。我就圖我、我媳婦、我女兒都開開心心的。姐，你拿回去，我不要！”
可是他姐多精明啊，頭也不回上了腳踏車就跑了，根本不給他機會。
鄭宗銘追了幾步，沒追上，氣喘吁吁地回屋子來，犯愁。“這要康蘭看見了，可怎麼辦？”他在屋子裡轉了幾圈，最後咬牙把紅本子扔進垃圾桶，又拿別的垃圾蓋嚴實了。
中午，姜康蘭練完車回來，剛走到自家門前那條巷子口，就看見鄭宗銘站在那裡等她。看他那焦急地樣子，她要是再不回來，他就又得上駕校接人。
可真是擔心過頭。她又不是妍妍那種小孩子了。
姜康蘭笑得不行，快步走上去，俏皮地一拍他的肩膀。“你怎麼大太陽的在這裡等我啊。”
“嚇死我了。康蘭，你餓了吧。中午做了紅燒螃蟹、絲瓜湯，還有炒青菜和水煮基圍蝦。”鄭宗銘笑眯眯地說。
“你不是說跟四毛他們約好釣魚的嘛。怎麼還沒走？”姜康蘭奇怪道。“這麼多菜，叫他們來我們家吃飯嗎？”
“不啊。我們去釣魚了，這不中午了嘛，他們去西橋那邊吃完飯再繼續。這些都是給你做的。我看你吃了再走。”鄭宗銘毫無察覺地走在前面。
所以他是特意回來給她做飯的。就為了一頓午飯。
“傻瓜。”姜康蘭感動地嬌嗔道。“誰吃得完這麼多。”
“啊，那我陪你吃。”鄭宗銘望著姜康蘭，傻乎乎地笑道。
“你笑甚麼？”姜康蘭自己明明也在笑。
鄭宗銘望著她一字一頓道。“笑我怎麼找了個這麼好看的老婆。哎呀，真是太好看了。你說我能不笑嘛。”
“去去去。不害臊。”姜康蘭瞬間爆紅了一張臉，大街上推著鄭宗銘快走。
姜康蘭吃了飯，睡午覺。到點再去練車。
鄭宗銘坐在一旁，看她睡覺看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走。
這麼好看的老婆在家裡，怎麼能不回來做飯？傻子才帶別的男人回家一塊吃飯。他才不傻。
晚上，五歲的姜妍一回到家，立刻揹著媽媽，偷偷摸摸地和爸爸碰頭。雖然聲音響到和偷偷摸摸完全沒關係。“爸爸！快快快！媽媽的生日禮物！”
“哎喲，我的寶啊。”鄭宗銘真是忍俊不禁。
這哪叫偷偷摸摸，別說姜康蘭就在一道牆外的客廳，就是在家門前巷子口路過的人也該聽見了。
姜康蘭在客廳裡等著，早就笑得肚子疼了。
“爸爸？”很明顯五歲的姜妍還不明白甚麼叫偷偷的。她趕緊催促道。“爸爸，你的禮物呢？”
“我藏在臥室那個小抽屜裡了。妍妍幫我拿一下。我先去冰箱把蛋糕拿出來。”鄭宗銘笑道。“就是綁著粉色蝴蝶結的那個。”
“爸爸，你好幼稚。綁粉色蝴蝶結。”五歲的姜妍人小鬼大地吐槽道。
“好好好，你不幼稚。快，成熟的大人，快幫我拿一下。”鄭宗銘趕緊把剩下的菜端出去。
姜妍揮舞著蓮藕似的胖胳膊，飛快地爬樓梯，鑽進爸爸特地給她做的秘密暗室，裡面放了一個漂亮的爸爸特地給她做的木櫃。
據說這櫃子以後是要給她做嫁妝，留給她的小孩扮家家的時候玩。
姜妍開啟貼滿卡通貼紙的小抽屜，裡面果然放了一個禮物。姜妍趕緊把禮物拿出來就走，不小心把抽屜裡的其他東西也帶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甚麼東西啊？一個紅色的本子。上面寫了甚麼啊？”姜妍用手指點了半天，就認出中間那是個生日的“生”。“這也是禮物嗎？”
這肯定是爸爸藏的。因為媽媽最怕狹小的房間了，怎麼也不肯到這麼好玩的暗室玩。一起給爸爸拿去好了。
姜康蘭坐在餐桌上，笑得白皙的面板上一片緋紅，像是在潔白無瑕的畫卷上染就了晚霞，美得人目不轉睛。
姜康蘭看著衝自己發愣的一大一小，笑得更起勁了。“你們倆的表情也太一樣了吧。就算是父女，也不用這麼像啊。哈哈哈……”
“我跟爸爸最好了，才跟他像的。對吧，爸爸。”五歲的姜妍就很會說話了，邏輯一套一套的。
“對對對。我們倆最好，不帶你。”鄭宗銘一邊說，一邊趁著姜妍不注意偷親。
到了吹蠟燭許願的時候。
“宗銘，快來，等你一起。”姜康蘭衝碰巧接了個電話的鄭宗銘招手喊道。
“來了來了。”鄭宗銘笑著也衝姜康蘭揮手，壓低了聲音對電話那頭說道。“四毛，你等我後半夜再來。位置替我頂頂。”
只聽電話那頭爽朗大笑。“好的，鄭哥。我一定給你留著位置。但是你這後半夜出門打牌，嫂子不會不高興吧。你偶爾也把嫂子帶出來玩嘛。”
“她才不會呢。在家那都是我說了算的。先掛電話了。”鄭宗銘急急地說完，轉頭進了裡屋。
屋內是溫馨美滿的暖光，照得人心底都暖洋洋的。
“我來了。”鄭宗銘快跑回來。
“誰給你打電話啊。這麼晚了。”姜康蘭奇怪道。
“四毛啊。說晚上去釣魚。我說去你的，我可是要陪老婆的人。”鄭宗銘毫無破綻地微笑道。
“那你可不會去吧。”姜康蘭忍不住起疑惑。“怎麼釣魚的癮這麼大？不會是藉著釣魚，其實是找你打牌吧。你可別跟那幫打牌的人走太近了。”
“當然不會。我就是跟著去釣釣魚。”鄭宗銘笑著催促。“快吹蠟燭吧，瞧瞧我們家的小豬喏喏，臉都快埋進蛋糕裡了。”
饞得流口水的姜妍瘋狂點頭。“對啊，對啊。媽媽你快許願吧。許願完，我們就能吃蛋糕了。”
“真是個小饞貓。”姜康蘭輕捏了捏寶貝閨女的小鼻子，笑著雙手交叉，閉上眼睛，對著生日蛋糕上的蠟燭許願，默唸那個許了五年的老願望。
願我的女兒健康長大，願她永遠不要遇上任何痛苦，願她一直在我和宗銘的保護下幸福快樂地生活。
“許願完了嗎？媽媽。”
“小傻瓜，不能這麼說。要說‘許願好了嗎？’這樣說。”
“那許願好了嗎？媽媽。”
“嗯。當然好了。”
“哇，吃蛋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