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辦?”姜妍很無賴地靠在蕭赫背上, 把所有的煩惱問題都推給他。
蕭赫還能怎麼辦?他現在背上可是有一個沉甸甸的大寶貝,難道他還能說不?想也知道答案。“把他放著就好了。”
姜妍閉著眼睛,說。“甚麼都不做, 我好不甘心。”
蕭赫背起她,一隻手拿出手機編了一段程式, 或者說病毒。
“狗哥, 你做了甚麼?”姜妍只聽蕭赫的心跳, 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搞事情。她太熟悉他了。意識到這一點,姜妍頓時睜開了眼睛。
血紅色的眼眸已恢復正常。
蕭赫扭過頭看到她那雙眼睛,總算鬆了一口氣, 這才說話。“只是把那份檢驗報告編進一段程式裡。”
姜妍眨眼。“我才不信就這麼簡單。”
狗哥可是送人塊石頭都別有居心的傢伙,怎麼可能就做到這種程度。
雖然說作為對手,這傢伙是極其可惡的,但是現在他和自己可是一邊的,豈不妙哉。
“說!”姜妍興奮地逼問。
蕭赫對著瞬間暴雨轉晴的臉色感到無比的不可思議。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話。“這段程式是隻要攝像頭識別出他,就會在附近的裝置上傳這份檔案。”
“而且這檔案刪不掉,自動語音播放?”姜妍絞盡腦汁地想象。“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對自己的兒子見死不救?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破他虛偽的面具!”
蕭赫聽了,忍俊不禁。
明明殺死他的時候半點不曾猶豫,那麼爽利痛快, 冷酷無情到鐵石心腸。但是內心裡卻連一點黑暗也不存著,堅信人性的善良。真是他見過最特別的存在。
現在更是有趣, 竟然天真到令他覺得可愛。
在她看來,那就算是殘忍的報復?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姜妍也發現了自己的可笑之處。
那個男人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全然不將別人的目光放在心上。就連前不久的網路輿論大戰, 他明明輸得一敗塗地,卻毫不在乎地上街出行,甚至來接近姜媽媽。
“就算把這些刻在他臉上, 我覺得他都不會動一下眉毛。”姜妍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滿是鬱氣和難忍的憤怒。
蕭赫無奈地笑道。“因為你想的都是對付人類的辦法。”
“對哦,狗哥,你一定不會這麼簡單地放過他對吧。”姜妍說著話,眼皮都不由沉重起來,她忍不住說。“狗哥,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畢竟論狗,誰比得過他本人。
蕭赫:雖然但是,這算是讚美吧。
“狗哥,你覺得他究竟在想甚麼?”姜妍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合上了。
半年沒睡覺,突然一下子開禁,就忍不住了。
她想睡覺。
好睏。
但是她又忍不住好奇。
雖然人類的定義範圍很廣泛,姜妍也確實不喜歡管閒事,但是她確實好奇,為甚麼會有如此的奇形異種?
簡直和媽媽,呈現鮮明的對比。
“他這樣的人憑甚麼能好好活下去!”
而媽媽卻……
殺氣再次不禁翻湧。
血色開始渾濁雙眼。
蕭赫知道每一個答案,但是他也知道姜妍想要聽的,並不是那些答案。
雨後的空氣格外得清新,彷彿連步伐都輕盈起來。
他語氣輕快地回答。
“這樣的人當然不配。”
姜妍頓時被他的回答噎得清醒過來。
雖然她確實這麼想,但是被這麼簡單地敷衍也讓人很不爽。
隨即卻又洩氣了。因為她想到就算他給別的回答,她也不想要吧。
“我放過了他,他會不會又趁我不備接近媽媽?狗哥,我真想讓他永遠地消失。但是我又不能動手殺他,甚至連傷害他都不能。”
善良的原則有時候真是愚蠢。
她真是好久沒聽見來自自己本性的聲音了。
姜妍甩了甩腦袋將這個壞念頭扔得遠遠的。
“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了。我發誓。”蕭赫回答得格外乾脆。
“狗哥,你到底做了甚麼?”姜妍當然不會去質疑這一點。狗哥人雖然狗,但是卻有一點倒是不錯,答應過的事情從沒有做不到的。
應該這麼說。
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剛剛不是說過了。”蕭赫露出一個許久不曾出現的狡黠的笑容。“只是把檔案放在所有他看得到的地方。”
“這算甚麼?”姜妍無語地吐槽。
“妍妍,他是一個多疑的人吧。”蕭赫笑著解釋,完全沒有不耐煩。這還真是少見。
姜妍卻很理所當然地認同。“是啊。我性格里所有糟糕的部分,都來自他。多疑當然是。但是那又怎麼樣?就算他和我一樣懷疑一切,又不會因此少塊肉。”
姜妍現在倒是治好了這個毛病,但是在她懷疑一切的時候,也從來不覺得這性格哪裡有妨礙。
反而多虧了這一點,在危機四伏的無限遊戲裡格外驚醒,避開了不少必死的關卡。
“這就是重點了。”蕭赫輕輕顛了顛她,將她換到更舒服的位置,繼續健步前進。“這份檔案將會設定成除了他以外的人都看不見。”
“那又怎麼……樣。哦。我懂了。”換位思考一下,姜妍幾乎是立刻就理解了。
死亡絕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任何糟糕的結局也絕非無法令人接受。
只是在這些或好或壞的猜測之中,向未知踏去的每一步。
而多疑症,將會無限放大這恐懼。
究竟是所有人知道自己暗地裡的陰謀可怕,還是自己懷疑所有人知道,一切都保持原樣,卻有無數條線索指向最壞結局的可怕呢?
多麼美妙的報復?
簡直像是對那個男人量身定做的。
“他難道不會來找我們以解除這困境?”姜妍還是不解。
“不會。”蕭赫篤定地回答。
蕭赫笑著用手搭在她眼皮上,舒適的黑暗不過一兩秒鐘,便令姜妍滑向了甜美的夢鄉之中。“睡吧,我保證。”
等你醒來,你的人生絕不會再有那個人的訊息。甚至再也不會有想到他的瞬間。
妍妍是做不了惡人的。
但是他不用,他天生就是。
蕭赫決定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因為妍妍不需要知道他做過甚麼,只要能將她那幸福的人生畫卷上容他存在就好了。
“屋頂上有人?喂,你還好嗎?是受傷了嗎?快去叫救護車。”
“額……我怎麼在這裡?不用了。我沒事。”
鄭宗銘用手扶著痛得快要爆炸的頭,堅持一個人離開了。他必須要回家。他病重的兒子還等著他的訊息。
他必須再找到一個和兒子匹配的供體。
這一次一定要說服兄弟姐妹和他們的子女一起做檢驗。如果他能和小耀匹配上,那和他流著相同血液的親人一定也有人可以匹配上的。
只要第二個人匹配上,就算他一直纏著對方,也一定要讓小耀活下去。畢竟這是他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孩子。也許他該再生幾個孩子保險。
第一個也是唯一……
“咦,為甚麼?”鄭宗銘情不自禁地用手揪住了胸口,難道真的在屋頂上受傷了。
為甚麼這裡有種空蕩蕩的感覺?
像是被人挖走了甚麼東西,非常重要,無法割捨,現在卻完全想不起來的某樣東西。
鄭宗銘晃了晃腦袋,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定是沒睡好。”
否則怎麼會突然想到這麼悲春傷秋的奇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