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角色嫣然互換,彷彿回到了那段時間,周清雅沉迷男S整日捱罵,被她千辛萬苦罵醒的日子。
錦雲眨了眨眼,站在原地好半晌沒動彈。
周清雅如今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說話做事也特別拎得清,在她耳邊繼續唸叨,“你一向自詡驚人的判斷力去哪了?最近你業務能力著實不行呀。實在不行,你把這個諮詢者交給我,讓我練練手?我免費,行了吧?”
錦雲皺了皺眉,嫌棄地吸了口氣“嘶”,她歪頭看著一臉壞笑的周清雅,自尊心嚴重受創。
難不成,愛情真的讓人降智,就連周清雅都開始嫌棄她了。
有沈成津的打擊還不夠,沒想到就連周清雅都跑出來打擊她。
錦雲一向自信,這個時候也難免開始懷疑自己,她抬起來手臂搭在小心臟上,蹙眉半晌也只能擠出來一句,“我先回房。”
消化消化。
說罷不再給周清雅繼續唸叨她的機會,轉身就往臥室裡跑。
這一夜翻來覆去,輾轉反側,一直到凌晨三點錦雲都沒睡著。
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她想了半晌,才突然如夢初醒,想明白一件事――
她是專業技術過硬的情感老師啊,為甚麼要擔心沈成津是想睡她,還是真喜歡?她應該思考的,是自己到底喜歡不喜歡他?
只要她喜歡,至於男人怎麼想,壓根不在她考慮的範疇,她只需要考慮怎麼得到就行了……
想明白這件事,錦雲的自信心重新回籠。
只是對於自己到底喜歡不喜歡沈成津這個問題,錦雲不願意去想。
曾幾何時男人對她而言,根本就是個不吉利的存在,除了降低自己的智商,影響自己的判斷,耽誤自己的工作之外,百害而無一利。
之所以讓她這麼對感情下定義,主要是親身經歷過母親損失慘重的那段糟糕婚姻,以及自己接觸了那麼多痴男怨女在感情上要死要活,看著他們抓心撓肺,痛哭流涕,動不動就不活了,錦雲就覺得後怕。
如果愛上一個人,意味著,以後離開他就活不下去,想想就是一件可怕的事。
所以愛情到底有甚麼魔力,可以讓那麼多人前仆後繼?
剛想到這裡,腦海裡另外一個聲音冒出來,用躍躍欲試的口味慫恿她:“試試你不就知道了?”
錦雲眨了眨眼皮子,剛有點兒睡意,這會兒又被嚇醒了。
這夜,一個壓根不想談戀愛,卻控制不住這種高階情感,不小心墜入愛河的女人,盯著天花板鬱悶了一夜,差點把天花板望穿。
一直到想到一種可能,她才有了睡意。
那就是――
你在這裡糾結難眠,人家沈成津,說不定沒事人一樣酣然大睡……
錦雲突然就非常爭氣地想,那不行,我也得睡。
於是凌晨五點才強迫自己睡著。
愛情總讓人多愁善感,沈成津今晚雖然沒失眠,可也是從失眠中挺過來的。
這夜終於睡了個好覺,一大早起來精神抖擻,獨自開車到樓下早餐店吃早餐。
年輕人都是需要敲打才成長的,梁左因為前兩天犯了事被關到派出所錄了一天一夜口供,突然就一反常態,昨晚信誓旦旦反思了一番,說自己這半年無心工作,也無心研究,除了談戀愛就是吃喝玩樂,這次出事突然就醒悟了,決定好好工作好好學習,這段時間要修身養性,把只好虛度的光陰找補回來。
沈成津聽了雖然很是讚賞,甚至微微感動,但也知道年輕氣盛都是貪玩的年紀,梁左也不是第一次痛定思痛,對於如此行徑早就見怪不怪,就不知道這次能堅持幾天了。
早晨吃過早餐,打包了幾樣帶回來,見梁左還在臥室酣然大睡,忍不住敲了敲房門,要笑不笑地提醒他,“昨晚是誰說,最近要好好工作,好好學習來著?”
梁左盯著凌亂地短髮爬起來,迷濛中看了沈成津一眼,“師兄,我再睡半個小時。”
說完又趴下。
沈成津只好提醒他:“包子豆漿,放到廚房了,睡醒起來吃。”
說完就走到客廳,拎起來自己的外套,慢條斯理穿上,這邊還沒出門,梁左卻從臥室追了出來,往牆壁上一靠,在沈成津這裡獻殷勤,“師兄,大清早準備去哪?”
沈成津抬了抬頭,“有話直說。”
梁左有些不好意思,笑嘻嘻說:“幫我去機場接個人?”
沈成津整理外套地手頓了頓,“男的女的?”
“我表妹,過來旅遊,”說到這裡撓了撓頭,“在你這暫住兩天?週末就回去。”
沈成津哭笑不得,轉過身來看他半晌,“你那套不是空著?”
梁左攤手,“借給一哥們住了。”
沈成津就覺得更好笑了,搖了搖頭,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真夠朋友。”
梁左見他出門,忍不住往前追了兩步,“你不知道,我這個哥們女朋友懷孕了,我哥們懷疑不是自己的,所以得想辦法先哄她去做個羊水DNA,唉,你說這個羊水DNA靠譜嗎?”
沈成津站住腳,看了看梁左,“你操心那麼多做甚麼,只要懷的不是你的,你管它靠譜不靠譜。”
這麼一說梁左樂了,在沈成津出門之前,才又囑咐一句:“別忘了我表妹,上午十點半下飛機。”
沈成津把房門關上,從大廳裡出來,仰頭看了看天空。
晴空萬里,微風盪漾。
是個不錯的天氣。
沈成津開車來到度假村,就見錦雲拿著攝像機,背對著陽光,拍了一張照片,不太滿意地搖了搖頭,使喚孫坤像使喚一個工具人――
“表情不太自然,動作也太僵硬了,”她換了一個角度,擺擺手,“孫總,你就隨意一點,我抓拍幾張試試。”
沈成津從裡面下來,合上車門,抱起來手臂往車頭上一靠,靜靜看著沒有上前打擾。
孫坤只好往露天泳池旁邊的臺階上走,放下手裡的紅酒,一邊配合錦雲,想到甚麼又一邊擔憂。
“這種照片發到朋友圈,不太好吧,我朋友圈都是生意上的夥伴……”
錦云云淡風輕地說:“那就設定僅你老婆可見。”
“她那麼煩我,會看我照片?”
“感覺是流動性的,今天煩你,不代表明天也煩你。”錦雲看這個光線不錯,趕緊彎下腰,抓拍兩張,看過之後臉上表情輕鬆不少,舒了口氣說,“有了。”
“……”
十天假期一晃結束,今天是最後一天,孫坤最近有兩大護法加持,又不需要工作勞心勞神,每天聽他們的,把精力花在自己身上,突然發現,這種沒老婆的生活,其實也還不錯。
並沒有自己預想的,天塌下來。
就算天塌下來,他看了看沈成津,也有個子高的頂著。
錦雲一直專心拍照,甚至沒發現沈成津甚麼時候過來的,見孫坤往她身後看,這才反應過來。
掃了一眼,才看見沈成津閒適地站在那裡。
她昨晚一夜沒睡,不是因為這個始作俑者還能是誰,這會兒看到他,自然沒甚麼好臉色,於是轉過身繼續。
畫面空曠,缺少顏色對比,少了一絲藝術性,錦雲低頭想了想,二話不說轉身端起來旁邊一盆綠蘿。
孫坤伸手去接,錦雲卻說:“不要動。”
隨後把綠蘿往後一遞,拿眼神示意沈成津。
男人勾唇笑了笑,這才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把綠蘿從錦雲手中接過來,“怎麼擺?”
錦雲側頭掃了沈成津一眼,沒說話,鏡頭往綠蘿後一放,覺得位置有些低,這才抬了抬他的手腕,往上挪。
沈成津就笑了,“還學過攝影?”
錦雲沒說話。
沈成津想了一想,忍不住又問:“之前你發朋友圈,也這麼下功夫?”
錦雲自然知道他說的是甚麼時候,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就聽沈成津繼續問:“天天去健身房圖書館甚麼的,看樣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沒怎麼健身,更沒怎麼看書吧?”
錦雲這個時候尷尬地相機有些捏不住,雖然望著鏡頭聚精會神,卻有些難以啟齒。
不過大家都不是甚麼好東西,錦雲會的,沈成津也會,還有臉說她?
於是隱忍片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相互揭短,“你朋友圈也不賴,那個在三亞的遊輪照片,P的?”
沈成津這才握起來拳頭輕咳,“沒時間出門,P圖比較簡單,都被你看出來了,看樣子,我技術有待提高。”
錦雲又云淡風輕挑眉,問:“去馬來西亞參加紅酒會的照片,也是P的?”
沈成津笑了笑,“那個不是,那個是拍的。”
錦雲挑了挑眉,還沒等說話,沈成津又笑了,“只不過照片不是我拍的,問朋友要的。”
錦雲怔了一下,知道沈成津很無恥,沒想到竟然這麼無恥。
“你贏了。”
沈成津勾唇一笑,“你下次可以試試這個辦法,每次都出去拍照,多麻煩。”
說完突然湊近她,眯起來眼睛打量,“昨晚沒睡好?”
她一抬頭,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立馬慌了,不想被孫坤看出來兩人之間的貓膩,更不想被他猜出來昨晚因為他失眠,於是趕緊轉身。
不成想照相機不小心碰到花盆,只聽“啪”地一聲。
孫坤剛轉過身,眼見錦雲趔趄兩步,突然隔了兩個臺階一屁股坐下,相機好巧不巧砸在額角。
沈成津也是反應不及,雖然想抬手拉她,卻沒有拉住。
三個人愣了愣,沈成津和孫坤反應過來趕緊跑過來扶她,而錦雲的額角已經被相機的稜角劃破。
錦雲吃痛不已,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流下來,忍不住抬起來指尖輕輕碰觸,拿到眼前一看,小臉頓時白了。
沈成津,你怕不是掃把星,專來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