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幾天,沈成津和錦雲這邊還在拉扯,而孫坤那邊有些坐不住了。
這事還要從前一晚說起,孫坤這天喝多了,心煩氣躁,就讓司機帶著喝醉酒的自己到老婆現在住的地方溜達了一圈兒。
說來也是巧,自然無巧也不成事故,車子在樓下樹蔭的陰暗處停了半個多鐘頭,孫坤抽掉三根香菸,這才冷靜下來,拍了拍駕駛座椅,示意司機帶他離開。
誰知這個時候,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進了小區,自家的車子,孫坤自然一眼就認出來。
他一眼認出來對方,對方卻沒有發現他,於是在孫坤注視下,老婆下了車,隨後駕駛車門開啟,又從車上下來個年輕小夥。
孫坤稱呼對方年輕小夥,顯然是二十出頭,比他年輕比他體力好,讓他大受刺激。
看兩人走到樓下,小夥子雖然沒上樓,不過大晚上孤男寡女在樓下話別,指定關係不一般。
孫坤雖然沒抓到甚麼證據,腦子裡卻已經浮想聯翩,於是一個衝動,直接從車上下來,二話不說把對方給打了。
老婆在旁邊看得花容失色,怒斥他“有病”。
孫坤雖然體力沒有這男人好,不過拳頭卻比這男人硬,當晚就把人打進了醫院。
一問才知道,原來最近老婆在健身,這人是健身教練。
他這個行為不當緊,卻讓本就討厭他的妻子動了怒,這次說甚麼都要跟孫坤這個蠻不講理的瘋子離婚。
於是孫坤實在憋不住,把沈成津和錦雲聚到一起,一邊喝酒一邊吐苦水――
“就是健身教練也應該打,不知道男女有別,不知道要和已婚人士保持距離?”
沈成津在一旁皺了皺眉,沒說話。
錦雲踩著高跟鞋,看了這一室狼藉,啤酒瓶子東倒西歪,就知道孫坤喝了一夜酒,這會兒八成還沒酒醒。
要不怎麼說,事業有成的男人都重視家庭,眼下後院還沒起火,孫坤喝酒喝到公司都不去了。
她提開腳下的啤酒瓶,給自己清理出來一條道兒,“刷”一聲把窗簾開啟。
刺眼的光芒瞬間照亮整個客廳,孫坤被刺痛,閉上眼遮掩自己的臉。
他平常在外面光鮮亮麗,那可是個成功人士,所以不管再苦再難,打掉牙都是一個人咬牙扛,家庭矛盾自然也不會往外說,更注重個人隱私。
大概平常隱藏的太好,另外不為人知的脆弱一面,就只能跟信得過的人展露。
把沈成津和錦雲叫到這裡,足以說明對二人的信任。
信任不信任的先不提,主要請他們二位過來,就是出謀劃策的,這會兒意識到自己丟人,酒醒了一些,有些下不來臺。
“你們看到我這個樣子,心裡是不是在笑?”
錦雲到底是女人,比沈成津會安慰人,彎下腰拍了拍孫坤,“想甚麼呢,有些人天生就重感情,有些人天生冷血無情,重感情的沒錯,冷血無情的也沒錯,百花齊放,各有各的活法。”
孫坤心裡這才舒坦了一些,不過還沒等到緩過氣,卻聽錦雲話鋒一轉,公事公辦起來,“不過情分歸情分,工作歸工作,電話諮詢一個費用,上門安慰是另外一個費用,你這個情況吧,不太穩,我建議你包月指導。”
說完不給孫坤喘息的機會,纖細手指往孫坤肩膀上一搭,溫柔地詢問他的意見,“所以你看,你是找我包月,”說到這裡看了看沈成津,“還是找他?”
沈成津被點名,皺著眉看了過來。
錦雲覺得好笑,“你看我做甚麼?”
沈成津沉吟半晌,也走到孫坤面前,胳膊肘往膝蓋上一撐,雙手交扣,默了默,突然側頭去看孫坤,“孫總,我突然有個好主意。”
孫坤抬起頭,對上沈成津的視線。
就見沈成津勾唇一笑,“你總想著讓我和錦雲一較高下,怎麼就沒想過強強聯手?所謂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三個加起來,還收拾不了你老婆?”
此話一出,孫坤眨了眨眼皮子,陷入沉思。
別說孫坤驚訝,就見錦雲都在一旁驚訝了。
沈成津這個時候一臉邪肆,視線又轉到錦雲身上,“做人不能太貪,有錢大家一起賺,你看過《瞞天過海:美人計》沒有?”
錦雲搖了搖頭,“你想表達甚麼?”
沈成津勾唇,“見者有份。”
錦雲默了默。
沈成津繼續說:“價格是孫總開的,我們兩個聯手,五五開,大家各一半,現在就籤合同,各讓一步,三全其美。”
錦雲還沒表態,孫坤一拍大腿,“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等等,是你們兩個愉快地決定了。
我可還沒感覺愉快。
好好的蛋糕,非要分一半……
她這邊還沒反應過來,沈成津那邊已經側頭看過來,問錦雲:“你先說?”
錦雲眨了眨眼皮子,見男人一臉認真地看著她,只能表示:“說甚麼?”
“幫孫總分析一下這段婚姻,還值不值得拯救。”
錦雲側頭看了沈成津一眼,“你看他現在難受成這個樣子,肯定想拯救。”
沈成津笑著點點頭,“但是從心理學分析,他們兩個並不合適。”
孫坤側頭去看沈成津。
錦雲說:“這個世界上安全型人格很少,中國的大部分婚姻,夫妻兩個都是相愛相殺。”
孫坤側頭去看錦雲。
沈成津贊同,“畢竟焦慮型依戀人格和迴避型依戀人格總是成對出現,相互吸引,兩個迴避型在一起,會有一個被逼成焦慮型,兩個焦慮型在一起,會有一個被逼成迴避型,一切都是因為從前的父母不重視孩子的童年教育。”
孫坤又側頭去看沈成津。
錦雲挑起來眉梢,“不要跟他講這麼專業的東西,現實世界沒幾個心理正常的。只要他老婆不是自戀者,他沒有被pua的風險,我覺得目前仍然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孫坤又側頭去看錦雲。
沈成津這個時候攤了攤手,“不過目前為止,也沒辦法排除他老婆不是自戀者,畢竟迴避型和隱形自戀者有很多相似之處,除了一個愛無能,一個沒有心。”
孫坤再一次去看沈成津。
錦雲這個時候揚起來一把長髮,往沙發上坐了坐,雙腿交疊,腳尖微翹,“每個人有每個人在人生路上需要修煉的課題,孫總不想放棄,我們就幫他挽回,說明折磨還不夠,甚麼時候心灰意冷想徹底放棄了,自然就想通了,這個時候明顯還有執念。”
孫坤再一次去看錦雲。
沈成津也看了錦雲一眼,抱起來手臂沉吟,“有道理,孫總明顯在性格上也存在缺陷,如果不改之,仍然會重蹈覆轍,不過既然沒意識到需要改,那就繼續挨鞭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痛徹心扉,誰都不想尋求改變――”
孫坤這個局外人看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實在忍無可忍,提醒他們:“我還在一旁呢,你們這麼說合適嗎?”
錦雲白他一眼,“合適不合適的,你現在聽罷除了有情緒,又聽不進心裡去?聽到又能怎麼樣?”
孫坤抿了抿嘴,“我有甚麼性格問題,你們且說說?我就好奇了,我在外人面前,成熟穩重,做事有條不紊,如果我有問題,我能有現在的家業?我白手起家。”
錦雲聽罷抿唇一笑,“孫總,你知道甚麼叫內在小孩麼?”
沈成津看了看孫坤,就知道孫坤不知道,在旁邊解釋:“內在小孩是從人類潛意識中誕生的,它代表的是人們內心最強大的衝動,最原始、最渴望的自我慾望。只有在你感覺到足夠安全的親密關係裡,你的內在小孩就想透過這段關係修復早年心理創傷。”
錦雲點頭,“所以孫總在外人面前表現的越成熟穩重,內在小孩被壓制的越厲害,到了妻子面前就越需要撫慰。這也是為甚麼,那麼多的企業大佬,對情緒價值的需求越高。”
兩個人立馬又一唱一和起來――
錦雲:“但這些人往往不具有給別人提供情緒價值的能力。”
沈成津:“所以在朝夕相處中另一半其實也很累,畢竟好的感情需要雙向奔赴,情緒價值更需要相互交換。”
錦雲嘆了口氣,“老天都是公平的,給你開啟一扇門,自然會關閉一扇窗。”
沈成津:“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對方早就忍夠了。”
錦雲挑眉,“好在孫總很有錢。”
沈成津點頭,“還專一、顧家,”說到這裡,總算誇了一句,“綜合價值高。”
錦雲語氣輕飄飄的,“所以就算複合了,他們的相處模式也需要調整。”
沈成津看過來,“你怎麼想?”
錦雲攤手,“孫總需要減少應酬多陪家人,妻子不能再專職相夫教子,也要出去工作。”
孫坤被這麼明目張膽地評頭論足,皺眉皺得老深,恨不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聽他們分析半天,見這會兒得出結論,於是忍不住問:“如果不這麼調整會怎樣?畢竟我工作是真忙。”
兩人不約而同看過來,“那就只能離婚,換人。”
“換個甚麼樣的?”
“只圖你錢,至於你人回不回家無所謂,還特別會甜言蜜語哄你開心,除了不愛你,甚麼都可以滿足。”
“那快算了吧,”孫坤有些急不可耐,“所以接下來,怎麼辦?”
兩個人轉頭看過來,沈成津圍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他,“個人魅力需要提一提,比如顏值品味這塊。”
沈成津說完,錦雲又往他五官上打量,“我覺得孫總還有點兒油膩,最近可以考慮瘦幾斤。”
沈成津抱起來手臂往窗臺上一靠,“孫總不太喜歡發朋友圈,先減肥十天,十天以後,出入高檔場所,最好抓拍幾張每天忙於工作的精英男士照片。”
錦雲舉手,“我負責做減肥餐?”
沈成津挑眉,“十天能瘦幾斤?”
錦雲掃了孫坤一眼,“應酬多,基數大,高蛋白低碳水減肥法的話,十天,怎麼也得七八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