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雲這一招屢試不爽,一向都能拿捏住男人,誰知到了沈成津這邊,卻發生例外。
一句話把天聊死,接下來還怎麼聊?
只能不歡而散。
錦雲好歹也是要臉皮子的,尤其套路別人被別人點破,這是何等奇恥大辱,這等羞辱已經比沈成津到底有沒有吃醋都重要。
於是接下來一天,錦雲不再給沈成津回訊息。
到了晚上,陳警官那邊生日宴,錦雲帶著周清雅一道兒過去吃飯。
果然就如錦雲所猜,選的禮物很得陳警官喜歡。
雖然沒有當下就往車鑰匙上戴,不過拿起來打量半天,對錦雲也沒有先前那麼一本正經冰塊臉。
錦雲大費周章給陳警官選禮物過生日,還真沒有別的心思,昨天她就說過,不跟好男人玩,好男人要得是真心,錦雲送甚麼都行,就是不能把心送別人。
所以對陳警官,自然是不敢下手的。
當然她也有自己的打算,萬一哪天再被毛頭小子摸屁股摸手的,到時候派出所有熟人給撐腰不是?
今晚過來的,大部分都是所裡同事,除此之外還有陳警官的幾個發小,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天立案,在派出所給錦雲鞍前馬後,主動端茶送水的一位警官。
不過在這個快餐盛行的年代,男人都注重效率,兩三天熱乎勁一過,立馬人間清醒。
所以今晚跟錦雲打了照面,也就稍微點了點頭,之後就冷著臉入座了。
錦雲也比較容易知足,好歹人家沒裝作不認識,就算給她面子。
這邊吃了飯,他們約了附近棋牌室打牌,錦雲覺得時間尚早,許久沒練練手了,於是就拉了周清雅過去玩兩把。
一開場,錦雲手臂往桌子上一搭,就謙虛上了,“我不太會,各位哥哥可要讓著我呀。”
對面某個眼神毒辣的男人就笑了,“一般會打牌的都說自己不會,打起來一個比一個生猛。”
也就陳警官看過來,一本正經看了看拆臺的下屬,耷拉著眼皮子說:“不要欺負女孩子。”
此話一出,別說在場的人愣了,就連錦雲都有些毛骨悚然,清了清嗓子趕緊坐下,不敢再看陳警官。
錦雲命裡犯桃花,年年都犯,是那種不招桃花,桃花都能自來的體質。
所以關穆才罵她濫情斬男。
可以這麼說吧,倘若陳警官哪天突然跑過來說喜歡她,錦雲都不帶驚訝的,因為實在不缺,都司空見慣了。
這邊摸了兩把牌,錦雲贏了兩把,也不知是各位哥哥們故意讓著,還是手氣好,把他們贏得垂頭喪氣。
剛才就說她謙虛的男人這會兒忍不住又說:“看看吧,我就知道說自己不會打牌的,其實都是高手。”
有人附和:“陳警官,你是不是故意讓她?”
男人掀起來眼皮子,“牌爛。”
錦雲玩得不亦樂乎,接連又贏了兩把,一轉身,不知周清雅去向。
所謂見好就收,牌桌又不夠,於是主動拉了旁邊觀戰的人,把位置讓出來。
今晚的大壽星,因為一個車鑰匙吊墜,對錦雲格外上心,見她出去,在身後問了一句:“去哪?”
“找我閨蜜。”她推門出去。
棋牌室在二樓雅間,一樓是客人談生意喝茶的地方,周清雅肯定不會跑遠,所以錦雲就在二樓繞了一圈。
剛走到樓梯口靠窗的位置,就聽到有人說話。
還真不是錦雲有聽牆角的習慣,實在是這話她不想聽,主動往耳朵眼裡鑽――
“我在雅韻喝茶,你情緒先穩定一下,剛才發訊息我沒看懂……可以不哭麼?”
錦雲挑了挑眉梢,方才就覺得聲音耳熟,這麼一聽,不是沈成津還能是誰。
沒想到這麼巧,出來打個牌,還能在這裡遇到。
沈成津那邊沉默了會兒,繼續說:“哭能解決問題麼?”
錦雲心裡咯噔一下,如果剛才沒有判斷出甚麼,那麼顯然這會兒聽出來一些眉目,對方定然是個女人。
男人說話聲音壓低,錦雲就聽不太清了,只有“不是你的錯”“你自殺,然後呢?”幾個短句入耳。
她本就是個想象力豐富的人,聽到這裡忍不住一番腦補。
難不成,沈成津本就名草有主?
孫坤讓勾搭他,其實並不是考驗她的技巧,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她的手棒打鴛鴦?
從年齡上算,沈成津不會是看上了孫家的千金,孫坤妹妹甚麼的?
現在女孩子知道他移情別戀要鬧自殺?至於移情別戀給誰,那當然是她!
保不齊,她被小三了?
想到這裡,錦雲心裡竟然沒頭沒尾一震,就像吃了一棒子悶棍,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誰知偷聽太入神,沒料到腳邊多了一盆花,只聽“哐當”一聲。
錦雲不小心把花盆踢倒了。
沈成津那邊嚇沒嚇到錦雲不清楚,不過她被嚇了一跳,心裡撲通撲通亂跳,扶著胸口一抬頭,就對上沈成津的視線。
男人那邊已經切斷電話,瞧見她,噙著笑勾了勾嘴角。
“要不過來聽?”
錦雲既然被當場抓包,自然也沒甚麼好說的,不過她就算剛才心裡不舒服,也死不承認,反應還算快速,抱起來手臂,倒打一耙:“呦,這都有人要為你自殺了,我不能聽聽內幕?萬一姑娘真出了意外,我也好做個證人!”
誰知道沈成津聽罷眉頭一皺,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機。
突然噙著笑搖了搖頭,“想甚麼呢?”
錦雲被他這麼一搞,突然就有些吃不準了。
就聽沈成津解釋,“我姐。”
當然不是他姐,只不過這會兒也只能這麼說。
開了個頭以後,後面就半真半假往下編:“跟我姐夫鬧離婚呢,有點兒想不開,這不,給她打電話勸一勸。”
“你姐夫出軌了?”
沈成津使勁抿了一下嘴皮子,“你說甚麼呢?”
“那怎麼要自殺?”
沈成津又使勁抿了一下嘴皮子,只能勉強點頭,“差不多吧。”
“你姐夫好渣!”
“……嗯。”
“你們男人怎麼都這麼蠢?”
“嗯?”
“有孩子沒?”
“嗯……”
“那還不蠢?”
沈成津沉吟許久,“蠢。”
收拾渣男可是她拿手好戲,忍不住立馬來了興致,“要不要幫忙?”
沈成津皺了一下眉,“幫甚麼忙?”
錦雲被問的一愣,瞬間恢復清醒,“幫你……勸勸啊……”
沈成津這才舒展眉頭,沒有再提此事,只是往她身後打量一眼,轉移話題,“你怎麼在這?”
沈成津本來以為她昨晚說要跟男人過生日,是信口胡言。
小姑娘家的心機嘛,他見多了。
沒想到一問之下,就聽錦雲火上澆油:“不是跟你說了,朋友今天生日。”
沈成津呼吸一滯。
錦雲笑著問他:“你不會以為我在騙你吧?”
男人眯起來眼睛,看著她不說話。
錦雲得意笑了笑,“我騙你幹嘛,真是的,你被害妄想症呀。”
沈成津也不說話,淡淡瞧著她看了會兒,才突然一笑,“夜生活還挺豐富。”
他抬起來手腕看了一眼時間,“你家門禁不是十點?”
現在都十一點了。
錦雲也不是蓋的,扶著牆壁嫣然一笑,“我爸最近出差。”
沈成津半信半疑,“你爸出差,你媽呢?”
錦雲臉不紅心不亂跳,張口就來,“我媽跟我爸出差。”
迎上男人的視線,瞬間把自己家往上拉了一個檔次,“我爸我媽感情特別好,這麼大年齡了,還形影不離,”知道男人看中甚麼,就故意往好了營造,“我原生家庭特和睦,身邊人都羨慕我爸媽之間的感情……”
沈成津聽罷抿了抿嘴,倒是沒說甚麼。
不過諮詢者那邊情緒不好,還在鬧自殺,自然不能多耽擱,得趕緊聯絡上對方那邊的熟人,免得發生意外。
所以轉身就走,走兩步才想起甚麼,轉身又走過來。
靜靜地看著錦雲,忽然揚唇,“那我先去忙?”
行吧,都要走了,這還怎麼往下聊?
她也瀟灑地揚了一把長髮,“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走兩步,眼珠子轉了轉,沈成津竟然不開口挽留。
錦雲話都說了,也不知道給個臺階,只能一邊懊惱一邊硬著頭皮離開。
本來還想著,如果沈成津開口挽留,兩個人還能去樓下喝喝茶,敘敘舊呢……
往前走了一段路,錦雲好奇回頭,已經不見沈成津蹤影。
她深吸口氣,閉上眼緩和半天。
周清雅在二樓落地窗那邊,貼著欄杆打電話。
錦雲找到她的時候,周清雅正沉默無語聽那邊解釋。
剛走近,周清雅轉過來頭,比劃了兩下。
錦雲瞬間會意,原來那個花她錢還給她戴綠帽子的前任,八成在外面轉悠一圈,發現還是周清雅好,所以這會兒痛哭流涕求原諒,想回吸周清雅這個人傻錢多的富婆呢。
錦雲揹著手想了想,湊近周清雅,低聲說了一句:“罵他。”
周清雅瞪眼,用口型問:“甚麼?”
錦雲堅持說:“罵他。”
周清雅不會罵人,沒辦法,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她打了一串字讓錦雲看:【我想讓他還錢,萬一罵了他,不找我怎麼辦?】
錦雲挑眉,【就這種賤人,你越罵他,他越可能還錢補償你……】
周清雅半信半疑:【怎麼罵?我不會……】
錦雲劈劈啪啦打了一串字,拿給周清雅看,只見周清雅那邊深吸口氣,照著手機螢幕,開口大罵:“你這個不要臉的畜牲,現在還有臉來找我,你哭也沒有用,不要你了就是不要你了,你跪下給我磕頭,老孃都不睬你……”
錦雲豎起大拇指,讚賞地看看周清雅,打了一行字繼續聽她罵――
“怎麼,現在慘了,混不好了又來找我,我告訴你,你越慘我越開心,因為你活該,你接下來會更慘,有多遠滾多遠,別再煩我!”
罵完以後,錦雲把手機奪過來,直接結束通話,然後又丟給她。
教育周清雅,“就這種賤男人,慘的時候千萬別同情他,使勁踩,往痛了踩,踩的越痛,他越悔不當初。”
作者有話說:
二非:今天一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