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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40 章

2022-12-13 作者:白芥子

 徐有冥躍身而起時,滔天劍意隨之釋出,謝時故手中鐵扇大開,以颶風之力抵擋。

 廣場之上,眾修士被這兩道過於霸道的力量掀開,竟連站都站不穩,全無抵擋之力。

 徐有冥與謝時故周身被大作的靈光包圍,只見他二人纏鬥在一起,身處其外的人卻根本無法看清他們各自出了甚麼招數。

 下方,樂無晏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團靈光,想要伺機而動。

 身邊將容忽然提醒他:“一會兒扶旴再釋出劍意時,你以鳳凰功法配合他。”

 樂無晏一愣:“有用嗎?”

 將容問他:“你們從前沒試過共同釋放攻擊?”

 “沒有,我們修為差太遠了。”樂無晏這麼說著,卻因將容這個提議動了心,盯著那二人的目光愈顯灼亮。

 謝時故無心再與徐有冥糾纏下去,擋去他又一擊之後化作遁光就要撤退,徐有冥淩厲劍意追擊而上。

 同一時刻,樂無晏的鳳凰功法運轉,鳳凰真靈排山倒海而出,裹捲進那本就威勢駭人的劍意中,凝形的劍意徹底化作實質,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向那道正急速遠去的遁光。

 遁光凝滯了一瞬,之後徹底離去。

 但樂無晏清楚聽到,隨風送回來的謝時故一句痛苦的悶哼聲。

 “他受這一道劍意,只怕傷得不輕。”將容道。

 樂無晏依舊心有不快:“渡劫期修士受這點傷算甚麼,他能自我修復,怕是沒兩刻鐘就又好了吧。”

 “沒那麼容易,”將容道,“扶旴的劍意疊加鳳凰功法,對他來說這一劍雖要不了他的命,也能傷及根本,要養好十天半個月少不了。”

 樂無晏仍是不忿:“十天半個月而已,太便宜他了。”

 謝時故做的這樁樁件件的事情,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只是受這麼點傷就跑了,還遠不算完。

 徐有冥落回他們身邊來,樂無晏問:“小牡丹那邊怎麼樣了?”

 徐有冥微微搖頭。

 樂無晏見狀不由失望,沒有將人救出來,待謝時故回去,只會跟麻煩。

 就在方才,徐有冥與謝時故的分神也交起手來,但謝時故那邊幫手眾多,在他的地盤上徐有冥並無多少施展的餘地,尤其他想以本體重挫謝時故,只能選擇放棄另一邊。

 秦子玉也看出來他力不從心,主動道:“仙尊你走吧,別浪費靈力了,我在這裡沒有甚麼大礙。”

 徐有冥果斷收了手,走之前,忽然退至秦子玉身邊,手掌纏著靈力停在了他丹田之前。

 秦子玉面色一白,彷彿感知到了甚麼,徐有冥神情驟冷下。

 下一瞬,秦子玉被身後謝時故用力攥了過去。

 極上仙盟的修士一起攻了上來,徐有冥不再戀戰,一道劍意將所有人一起掀翻,強行破開了這林中的陣法,倏忽之間已消失而去。

 謝時故沒有讓人去追,上前以靈力扣住了秦子玉的手腕,沉聲提醒他:“回去。”

 徐有冥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對上樂無晏關切目光,沒有說出口。

 秦子玉的事情,現下說給樂無晏聽,也不過是讓他平添擔憂,不如不說。

 將容問他們:“你們說的小牡丹是?”

 樂無晏沒好氣:“仙尊的弟子,被謝時故那個瘋子劫走了。”

 “做人質嗎?”將容問。

 “真只是做人質倒好了,”樂無晏道,“那個瘋子見色起意,我怕他欺負小牡丹。”

 將容目露驚訝:“你說他見色起意?不可能,他心心念唸的只有時微,怎可能對別人見色起意?”

 樂無晏不屑道:“才怪,他就是見異思遷,明明有道侶,還要把小牡丹綁在身邊,之前就幾次三番地調戲小牡丹,我又不是瞎的,不信你問仙尊。”

 將容隱約覺得不對:“時微也在極上仙盟嗎?”

 “你說的若是齊思凡,在,”樂無晏道,“齊思凡是被他從凡俗界強擄來的,人本來在凡俗界已經要跟心愛的表妹成親了,硬生生被迫分離四十年,齊思凡早恨透了他,我們打算把齊思凡和小牡丹一起救出來。”

 聞言,將容愈覺有不對之處,當即道:“之後我隨你們一起再去極上仙盟,我想見一見他們兩個。”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徐有冥擰眉提醒他們,“這些人不對勁。”

 他話說出口,樂無晏和將容這才注意到周圍這些修士確實不對勁,從先前徐有冥與謝時故鬥法起,他們就沒了聲音,這會兒竟還有不少人倒在地上站不起來,就連懷遠尊者那些高階修士也神色痛苦,各自掙扎著勉強才不至於倒下去。

 將容神色大變,驚撥出聲:“散靈露!”

 樂無晏一愕,這些人的反應,確實像修為正在逐漸潰散。

 將容立刻示意眾人:“全都停下來,別再運功試圖驅使靈力,立刻封住自身穴位,就地坐下不要動!”

 樂無晏問:“散靈露是甚麼?不是隻有散靈丹嗎?散靈丹製成的露水?只是呼吸進體內起效竟然這麼快?”

 將容顧不上回答他,自己也封住穴位,就地坐下開始調理內息。

 徐有冥提醒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眾人:“聽她說的做。”

 樂無晏被他拉坐下,見徐有冥正逐個封住自己穴位,問道:“這散靈露這麼厲害,對你們也有影響嗎?”

 將容輕出了一口氣,告訴他:“散靈露效用是散靈丹十倍以上,是仙藥中的一種,普通修士吸進一點就足夠讓人修為盡失,越是試圖強行運轉靈力,修為散得越快,且會對丹田造成不可逆的損害,應是他方才與扶旴打鬥時,帶起的風將散靈露灑下的,是我疏忽了,沒想到他會用這招。”

 聞言樂無晏擔心問徐有冥:“你方才跟他打鬥,靈力全出,會不會有影響?”

 “無事,”徐有冥道,“散靈露對渡劫以上修為者危害不大,我暫歇片刻便可,你自己呢?現下甚麼感覺?”

 樂無晏手掌升起一團鳳凰真靈,徐有冥想阻止,他微微搖頭:“真靈運轉不耗靈力。”

 “還是小心些。”徐有冥提醒他。

 眾修士心下慼慼,封住了靈力,一個個連大聲說話都要猶豫幾分,似還未從方才的一出出中回過神。

 樂無晏還想說甚麼,忽地聽到隱約的響動,連續不斷的,自遠處傳來。

 他下意識問身邊倆人:“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徐有冥眉頭緊擰,將容側耳細聽,神情逐漸凝重。

 很快有人顫聲問了出來:“甚麼聲音?是甚麼東西來了?”

 修士中出現了騷動,樂無晏抬眼望去,黑色瞳仁裡映出前方浩蕩而來的群魔,成千上萬,盡是邪魔修!

 玄門修士驚恐望著眼前這一幕,俱愕然愣在了原地。

 他們所有人都被封住了修為,這麼多邪魔來犯,……他們還有活路嗎?

 徐有冥迅速站起身,封住的穴道釋開,持劍在手,擋在了樂無晏身前。

 散靈露傷不了他根本,但短時間內,他的靈力也無以為繼,群魔在前,只怕他拼盡全力也只能釋出至多三招劍意,帶樂無晏一個全身而退。

 若是救不了其他人,他只能選擇這麼做。

 “先再等等!”將容提醒他。

 “不行,”徐有冥立刻道,他知道將容的意思,但不可能贊成她,“青雀的修為只有元嬰初期,他一個人絕無可能對付這麼多邪魔。”

 將容道:“先讓他頂上,若實在撐不住了,我們兩個和這些大乘修士關鍵時刻還能拼一口氣。”

 徐有冥仍是那一句:“不行。”

 將容:“你若是帶著青雀就這麼走了,這些人會怎麼看你?從今以後你在他們眼裡和雲殊有甚麼差別?”

 徐有冥不為所動:“青雀才剛養好元神,他沒義務做這些。”

 將容沉默了,樂無晏的手伸過來,搭上了他手背。

 徐有冥堅持道:“一會兒我帶你走。”

 “不要急,”見徐有冥臉色不好,樂無晏道,“放心,我沒想一個人做救世主。”

 說罷,他示意徐有冥稍安勿躁,拿出了之前問他要來的那個陶壎,送到嘴邊。

 壎聲悠揚而出。

 徐有冥不知他想做甚麼,一直盯著他的動作。

 邪魔已近到眼前,玄門修士一片恐慌,如懷遠尊者這樣的長老,已有咬牙解開穴位,打算以命相搏的。

 徐有冥強撐著釋出了一道劍意,打退了第一批衝上來的邪魔修,明顯地感覺到體內靈力的滯歇,這一下過後靈力散去的速度又加快了數倍。

 將容跟上,送出靈力,斬殺了其後衝上來的眾邪魔。

 但僅僅如此,遠遠不夠,這些邪魔修彷彿源源不斷,一批倒下,又接著一批湧上來。

 玄門眾修士已瀕臨絕望時,終於有人來。

 仍是魔修,追隨樂無晏的壎聲而至,卻都是正魔修!

 樂無晏一句“殺了這些邪魔,魔尊畢生所得盡給你們”,一眾正魔修聞言彷彿打了雞血,精神大振,拼盡全力施展起各自的本事,與邪魔大肆廝殺起來。

 天恩殿前的廣場上,徹底淪為了正邪魔之間的屠戮場,兩方鬥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玄門修士目瞪口呆,竟完全沒有了施展的餘地。

 徐有冥眉頭緊鎖,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緊繃起的神情始終未松。

 樂無晏大約有些心虛,沒與他解釋。一旁將容回過神,錯愕問他:“這些正魔修,是你號令來的?”

 樂無晏趕緊道:“那自然不是,我哪有本事號令他們,是樓主認識他們,樓主手裡有那位逍遙山魔尊記載畢生功法心訣所得的手札,一傳十十傳百訊息傳開了,這些正魔修就都來了這裡相助樓主罷了。”

 將容:“……”

 反正她是不信的,但這套說辭糊弄那些玄門修士足夠了。

 眼見著正魔修這邊逐漸佔了上風,邪魔的氣焰被壓下,只餘抵擋之力,樂無晏也坐地開始施展功法。

 是他在凡俗界時演示過一次的火燒雲神蹟,但在這裡,卻不僅僅是唬人的天降異象。

 漫天火海蔓延,終成火雨降下,盡落向那一眾邪魔。邪魔避無可避,轉瞬已被團團鳳凰真火困在其中,烈火焚身,哀嚎聲遍野。

 斑駁烈焰映著一眾玄門修士震驚至極的眼瞳。

 彷彿到了這一刻,前方滿頭大汗仍堅持不斷施展功法的樂無晏,在他們眼裡卻真正成了救世主。

 是這個他們從前一直喊打喊殺,想要置之死地的人,最終救了他們。

 極上仙盟。

 被謝時故強攥回屋中,秦子玉抽回手,皺眉道:“你不必這樣了,我不會走的,也走不掉。”

 “我若是沒有留下這道分神,你已經被他帶走了。”謝時故冷聲道。

 秦子玉沒力氣再爭辯這些沒用的廢話,不再接腔。

 謝時故還要說甚麼,臉上的神情忽然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痛苦,秦子玉一愣,彷彿明白過來:“你本體受傷了。”

 他的語氣不輕不重,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陳述之言。

 謝時故沒有從他臉上看到任何關心關切的情緒,不由失望:“是,受傷了,被你那位仙尊和夫人聯手重傷,我如今已是千夫所指,玄門人人唾棄,只怕之後他們就要商議著如何來圍剿極上仙盟了,你開心了嗎?”

 “你自找的,”秦子玉道,“從你策劃這些惡事起,就該知道遲早會有今日。”

 “鳳王骨拿不到,你怎麼辦?”謝時故伸手想觸碰他,被秦子玉避開,他喃喃問道,“修為永遠不能再進一步,你甘心就這樣?”

 “……你又忘了你是為了誰拿鳳王骨了,不要算到我頭上,我承受不起這麼重的罪孽。”秦子玉提醒他。

 謝時故看著他,眼中情緒翻湧,秦子玉卻再無任何反應。

 瘋狂之後只餘一片灰敗,謝時故閉了閉眼,像是終於徹底死心了:“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這些……”

 秦子玉心頭隱約有細密的刺痛,用力一握拳,謝時故忽然闔目向他栽了過來。

 他下意識伸手去接,還未觸碰到,面前之人已然消失。

 秦子玉的手頓在半空,許久才恍惚意識到,是他的本體已無力支撐分神離體,將分神強行抽了回去。

 收回手,秦子玉輕閉起眼,半晌沒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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