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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 章

2022-12-13 作者:白芥子

 下一輪的比試又是在三日之後,金丹期修士如今還剩三千人,入半仙之境的名額是一千個,這一輪便會決出,以擂臺賽的形式,連著進行三日三夜。

 比試地點在離主島不遠的一處名為琉璃島的大島上,一千個擂臺縱橫交錯,遍佈半座島嶼,看客在比試場外圍觀戰。

 上臺之前,樂無晏提醒陪同自己前來的徐有冥:“你要不先回去吧,在這裡乾等三日三夜又沒意思。”

 徐有冥和之前每回一樣,輕拍了拍他的背:“我不走,上去吧。”

 時辰一到,千名金丹修士自四面八方同時飛身上臺,都是抽到擂主身份之人,上去便各自佔下了一座擂臺。

 按規則,比試開始後,由另二千人自行選擇擂主進行挑戰,只能一對一,若成功則取代擂主位置,三日之內臺下修士可不間斷地向不同擂主發起挑戰,直至時間到,最後留在臺上的一千人獲勝。

 想要投機取巧卻是不行,超過兩刻鐘不與任何擂主發起挑戰,視為自動放棄比試,故每一次挑戰失敗,留給修士休息恢復的時間最多隻有兩刻鐘,相應的,臺上擂主每兩戰之後,有兩刻鐘的免應試時間,得以喘口氣。

 樂無晏衝徐有冥揮了揮手,躍身上臺。

 他沒抽到擂主身份,比試前徐有冥已幫他指明瞭哪些擂主是金丹初期修為者,所以他選了一個擂臺離自己最近的,搶先上去。

 對方見到他臉色有些難看,初期修為者能從大幾十萬人中一路闖進前三千名,本事都不容小覷,但一路贏得像樂無晏這般輕鬆,甚至上一輪一對三也能越級取勝的卻只有他,至少樂無晏面前這個對手,就是靠了些運氣成分才走到現在。

 樂無晏的本事如今在眾金丹修士中已無人不知,修為只有初、中期的那些,幾乎都不願對上他。

 樂無晏只想速戰速決搶到擂主位置,一上臺不多廢話,紅腰周身滾動著一圈火舌,揮著鞭子便朝著對方猛攻了過去。

 那人手中一柄軟劍,快速迎上,與樂無晏纏鬥在一塊。

 樂無晏今日換了種打法,攻勢招招迅疾凌厲,火鞭帶起熱焰滔滔,出手如電、威勢兇猛,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完全壓著對方打,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對手已狼狽跌落臺下。

 擂臺易主。

 立刻便有挑戰者上臺,是名金丹巔峰的劍修。

 上來便以浩瀚森寒之劍意襲向樂無晏,劍花耀目,雖不能傷到有真靈護體的樂無晏,但劍意攪動起周遭氣流不斷洶湧翻滾,為的卻是擠壓樂無晏的立足之地,想以此將他威逼下臺。

 樂無晏快速運轉起體內鳳凰族功法,身體逐漸變得輕盈,在肆虐的狂風氣浪中恣意穿梭來回,甚至逆風浪而上,翩躚自如,絲毫不為外力所擾。

 對方目露錯愕,不知樂無晏是如何做到的這一步,因生出疑慮,後面再出手時便有了顧忌,不再那般從容自信,樂無晏耐心等待,趁對方心神愈發不穩之時尋機欺近了他後背,乾脆利落一掌猛擊向他要害。

 第二位挑戰者,仍是金丹巔峰的修士。

 他一上臺樂無晏便感受到泰山壓頂之感,對方似乎會某種特殊功法,分明無形無質,樂無晏卻覺有甚麼千斤重之物壓在自己頭頂,即便有真靈護體,五臟六腑依舊迫於那股無形的壓力,十分不好受。

 若是換個修為低下的對手,只怕頃刻間就能被壓成一灘肉泥。

 樂無晏強忍著不適,快速掐訣幾息間手掌結出一道符印,其上靈光暴漲數倍,朝上猛擊出去,在壓力破除的瞬間衝頂而起。對方竟沒想到樂無晏能這麼快破了自己功法,一下沒反應過來,頭頂便有一道刺目紅光斜劈下來,他下意識閉了閉眼睛,就這麼一息之間的遲疑,已被那道紅光裹夾著的強大威能掀下臺。

 第三位上臺的,是個金丹後期修士。

 這人一上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濃郁花香撲鼻,樂無晏嗅著這股味道,靈力運轉彷彿滯了一瞬,速度陡然慢下,他立刻警惕關閉識聞,體內靈力仍在快速減弱,不僅是嗅覺,這股味道竟能無孔不入地自他皮肉鑽進體內,十分霸道。

 樂無晏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對方見自己的術法起了效,神情得意,手中伸出長刀,朝著樂無晏猛攻了過去,樂無晏往後退,瞬息對方已近到身前,唇角笑意卻在樂無晏抬眼之時凝住,本該靈力被完全禁錮住的對手不慌不亂,一掌不同於靈力的真靈猛擊向他,正中他心口,被撞飛之人直接跌落了臺下。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

 樂無晏一次一次將對手挑下臺,無一不是修為遠高於他的金丹後期、巔峰修士,到後面敢上來挑戰他的對手漸少,甚至時常連著一兩個時辰,擂臺上都只有他一人。

 天明天黑,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另邊的築基期比試,仍延續之前的四人混戰賽制,這一輪秦子玉的對手是兩個巔峰期修士加一個築基後期修為者,修為相差太遠,他盡了全力,最終惜敗。

 但能有現在這個成績,已然不遺憾,回去之後秦子玉便閉了關,梳理這段時日比試所得,再出來已是兩日之後,算著時間樂無晏那邊明早就能結束,徑直過去。

 琉璃島上人山人海,上島之後穿過一條商業街,才是比試場。

 入夜之後街上已少見到人,來這島上的修士幾乎都去了比試場那邊,秦子玉匆忙趕路,忽聽到一聲輕笑,抬眼看去,是靠街邊的酒樓二樓裡,謝時故臨窗而坐,舉杯衝他示意:“上來。”

 秦子玉稍一猶豫,腳步轉了個彎。

 謝時故拎著酒壺為他倒酒,秦子玉小聲問:“盟主怎在這裡?”

 “等你,”謝時故隨口道,“知道你肯定會過來,沒甚麼意思,找你喝酒而已。”

 秦子玉:“……盟主夫人病好了嗎?”

 謝時故抬眼看向他:“好奇?”

 秦子玉遲疑道:“盟主夫人,似乎是心病。”

 謝時故:“嗯。”

 他漫不經心道:“你如果想跟你們那位仙尊夫人一樣罵我,那便算了,我不想聽。”

 “為甚麼?”秦子玉下意識問,“盟主夫人分明無意於你,盟主何必這般強人所難?”

 “不是強人所難,我與他前生便有緣,他不記得了而已。”謝時故微微搖頭,不想多說這個。

 秦子玉話到嘴邊,又生生咽回,一口酒倒進嘴裡,將那些複雜心緒一併壓下。

 謝時故繼續為他添酒。

 夜沉之時,秦子玉看向窗外,聽得前方的沸騰聲響,與謝時故道:“我該走了,盟主也少喝幾杯吧。”

 言罷見謝時故沒有反對的意思,他站起身準備走,身邊人扣住他手腕,又將他用力拽坐了下去:“你們夫人的比試明早才結束,急甚麼。”

 謝時故身體前傾,稍稍往秦子玉身邊湊近了些,盯著他的眼睛:“連你也不耐煩跟我多說幾句話?”

 秦子玉縮回手,沉默須臾道:“盟主不過是拿我當消遣罷了,你想找人喝酒,找誰都一樣。”

 謝時故看著他,微眯起眼,壓下了聲音:“我拿你當消遣,你呢?你又拿我當甚麼?那天我一句話不說丟下你就跑了,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他手伸過去,輕碰了碰秦子玉的臉,聲音更低:“真不喜歡我了?”

 秦子玉猛站起身,後退了一步,在謝時故盯著自己的目光中丟下句“盟主喝醉了,請自重”,轉身大步而去。

 比試場邊,圍觀之人比前兩日多了幾倍不止,最後一夜,擂主積極守擂,餘的修士幾乎一刻不停歇地發起挑戰,一個個都殺紅了眼。

 整整三日,樂無晏的擂臺一次未易主,今日他連著挑下七名金丹巔峰修士,自入夜之後已無人再上他的臺,樂無晏乾脆席地坐下,劃下結界,就地入定。

 像他這樣的人還有不少,多是修為高、本事強的巔峰修士,別人從他們手裡搶不到擂主位置,自然不會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樂無晏這個初期修為者是其中一個另類,因而更引人注意。

 餘未秋半個時辰前才過來,臺上的比試很精彩,他卻心不在焉。

 樂無晏和徐有冥一個在臺上、一個在臺下,各自入定,他無事可做,鬱悶地在徐有冥身邊蹲下了,直到秦子玉過來。

 餘未秋目光轉向他,頓了一下才問:“子玉,你怎麼這個時候才來啊?”

 秦子玉含糊道:“出來的晚耽擱了。”

 “……哦。”餘未秋張了張嘴,訕然咽回了聲音。

 秦子玉見樂無晏在臺上紋絲不動,不由問:“夫人在做甚麼?比試情況怎麼樣了?”

 餘未秋心不在焉道:“養精蓄銳吧,反正也沒人敢上他的擂臺了。”

 秦子玉目光落回樂無晏身上,有幾分懷疑,……是嗎?

 其實不是,從先前起,樂無晏便覺出自己體內真元蠢蠢欲動,靈力大作,竟已到了突破的邊緣。

 他若是強行壓下,之後若還有人上臺來挑戰,一旦靈力受到衝擊,只怕會出現紊亂之相,可就地突破,則更是鋌而走險。

 正猶豫不決之時,神識中忽然響起了徐有冥的傳音:“青雀。”

 樂無晏心神頓時放鬆下來:“仙尊,你破壞比試規則了。”

 徐有冥:“你要突破了。”

 樂無晏意外道:“你看出來了啊?”

 “嗯,”徐有冥道,“半個時辰,可能突破?”

 樂無晏想了想,半個時辰應該是足夠的,這只是進階金丹中期的小境界突破,並不需要耗費太多時間,但問題是,他還在比試當中,隨時會有人上臺來挑戰。

 “若是可以,便以真靈護住已身,遮蔽靈力波動,我再幫你護法,不會叫其他人看出來。”徐有冥道。

 樂無晏頓時樂了,提醒他:“仙尊,臺下之人不可施法擾亂臺上,你是巡場官,不會不知道這個吧?”

 徐有冥:“沒有人會發現。”

 樂無晏:“你這是帶頭無視大比規則。”

 那頭沉默了一下,卻不是猶豫,只是無奈:“你做不做?”

 樂無晏笑了一陣:“有仙尊這話,當然。”

 徐有冥:“開始吧。”

 樂無晏周身釋出更多的真靈,在他身體四周凝形,擋去外人的視線,之後開始掐訣施法,調動體內真元和靈力。

 旁的人不知道他到底在做甚麼,只見他被一道紅光徹底籠住,更覺詭異,再想到樂無晏這三日的表現,愈發不敢再上他的臺。

 真正突破時其實只在最後三兩息的工夫,前面一直是重複同一個運轉靈力、不斷壓縮真元、擴充丹田的過程,樂無晏仍然能分出心思與神識中的那個聲音對話:“若真有人想要上我這臺,仙尊你隨便一施法,給人神識一點暗示,讓他生出放棄的念頭就是了。”

 徐有冥:“嗯。”

 樂無晏:“……你同意了?”

 徐有冥提醒他:“你凝神靜心,別管這些。”

 這便是同意了,給他傳音幫他護法還只是破壞比試規則,徐有冥若真幫他暗示對手,那就是作弊了,雖然樂無晏一早提過自己比不贏徐有冥得幫忙,徐有冥當時也答應了,但真正事到臨頭,這人依舊半分猶豫沒有,卻是樂無晏沒想到的。

 “仙尊的底線到底在哪裡啊?”

 連這種事情都說做就做,傳出去還不知會叫人怎麼想。

 徐有冥平靜道:“你。”

 樂無晏心神一動,上一次,他問徐有冥到底在意甚麼,徐有冥的回答也是這一個字。

 “不錯啊,仙尊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徐有冥道:“你專心點,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樂無晏輕聲笑,拖長聲音叫他的名字:“夭夭。”

 徐有冥“嗯”了聲,樂無晏道:“有件事情,我們好像還沒做完吧。”

 徐有冥:“甚麼?”

 “結契,契印還沒烙。”樂無晏話說出口,忽然有種如釋重負之感,先前他極力逃避,不想與這人再次烙下神識契印,到了今日卻還是他主動提了出來。

 那頭靜了一瞬,他聽到徐有冥略重的呼吸聲:“好。”

 最後半刻鐘,樂無晏關閉神識,開始全力進階。

 靈力在身體內一遍一遍快速輪轉,不停吸收進真元中再壓入丹田,迴圈往復,很快就已到了臨界狀態。

 身體似乎又變輕了一些,前日在應付第一位上臺來的挑戰者時,他曾運轉鳳凰功法讓自己不受外力所擾“飛”起來,雖只能維持在離地一丈以內的範圍,但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身體裡的某種變化,或許要等到修為更上去時,才能徹底質變。

 不似一般高階修士那樣的踏風踏雲而行,樂無晏有一種預感,終有一日,他能無拘無束,自由翱翔於九霄之上。

 靈力衝頂、突破金丹中期的瞬間,有人躍身上臺。

 樂無晏霍然睜開眼,在周圍無數震驚目光注視中,一掌比從前威力更甚無數的靈力猛擊出去,將對手一擊擊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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