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錯直到被鬆開,才反應過來,她這是被哄了嗎?她還挺受用的,不過陸崢這一套一套的,究竟是從哪學來的。陳錯扶住陸崢的手臂,叫來了車,他們倆在一個小區,但陳錯要去那行李包。
本來氣勢洶洶,收拾行囊就要搬進陸崢家裡,反正陸崢也不碰她,他們倆孤男寡女也搞不出人命,只是單純想照顧而已。沒想到陸崢不願意,在車上就讓陳錯把行李拿走,他一個人可以。
陳錯側過身,眼睛盯著陸崢以為摔倒而沾上的汙漬:“你確定?”陸崢一本正經地把那塊髒掉的地方,挪到身後壓著,假裝不存在:“我確定。”陳錯也不跟他爭辯了,大不了白天去陸崢家,晚上回自己家唄。
陳錯到了陸崢家,也沒有就這麼走了。她脫了高跟,換上拖鞋,進了廚房,圍著圍裙,對著中午的剩菜剩飯大展身手。陸崢靠著門邊看她:“我還是能夠放微波爐熱一下的。”
女人紮了頭髮,落下一倆縷,垂在耳邊,聽到他的話,瞪了他一眼:“鍋裡熱的才好吃。”男士圍裙勒在她身上,就跟件大長裙,裙邊一路落到了她的小腿前,藏藍色的布邊,趁得她越白。
廚房裡熱,沒一會她的鼻尖就冒汗了,她隨意用手背蹭了蹭,然後讓陸崢別這樣盯著她看,不自在。陸崢被趕到沙發上坐著,陳錯踩著拖鞋,噠啦噠啦地過來給他開電視。
火舔著鍋,鍋裡冒泡,空氣裡很快就添上了飯菜香。油煙機的運作聲,碗筷碰撞,零零種種,成了家的味道。陸崢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股柔軟的情緒,一下撞進他的胸腔裡,裹得那顆跳動的心臟暖暖的。
陳錯端著兩個盤子出來,臉頰被熱得很紅。她把飯菜都端上後,就去浴室洗了把臉。陸崢看她臉上溼漉漉的,眼尾微挑,沾了點粉意,只覺好看。晚飯過後,陳錯收拾碗筷,得意洋洋道:“微波爐熱菜容易,洗碗難吧。你該謝謝我,等好了以後,也要幫我洗碗。”
一切收拾妥當,陳錯提著行李包就要回家。陸崢拄著柺杖,要和她一起。陳錯擺手:“我家跟你家兩百米都不到,你個傷患就別送了。”況且小區環境安全,只是燈不多,看起來黑了點,有些瘮人。
陸崢拇指摩挲著柺杖:“我只是下去買點東西。”自作多情的陳錯哦了一聲,不是很高興。進電梯,出單元樓,除了腳步聲,還有第三個聲音。柺杖駐地,聲音又重又沉。
陳錯聽著那又節奏的聲響,奇怪地難過起來:“你下次保護好自己。”月光被霧攔住了,燈下撲滿飛蟲,他倆的影子長長,在夜色裡纏在一起,陸崢沉默著。
他沒有去樓下的超市,經過時陳錯問了一句,說你不是要買東西嗎?陸崢說這家店沒有他要的。他也不說究竟要買甚麼,直到陳錯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樓說,她到了。夜裡的姑娘眼睛很亮,以一種狡黠又明瞭一切的語氣問:“陸隊長,你要買的東西,買到了嗎?”
陸崢將重心靠在了柺杖上,低聲道:“買到了,這不就到了嗎。”他意有所指,讓陳錯簡直要認輸,真是撩不過這男人。陳錯仰著頭:“那你是因為不喜歡,所以退貨嗎?”
陸崢安靜了一會:“我是怕收件人不是我,送錯了。”陳錯聽到這話,直接愣住,陸崢朝她擺擺手,道別:“快上去吧,晚安。”陳錯站在原地,看著陸崢走遠,那背影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有氣勢,根本沒有因為行動不便,而被影響。
她小步跑了上去,從後面抱住了陸崢,嘴唇若即若離在對方頸部,輕聲道:“晚安,願你夢裡有我。”陸崢被逗笑了:“有你做甚麼。”陳錯也跟著笑:“做春夢啊。”在陸崢又開始教育她前,她趕緊跑進了樓道里,留下一連串放肆的笑聲。
陸崢看著陳錯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自己都不知道,他從眉到眼的,都在笑,看著她走。
陸崢在家幾天,陳錯天天去報道。前幾天還會穿著緊身裙,化著完整的妝,跟要把人吸乾的妖精似的,搖曳生姿地在陸崢面前晃來晃去。可惜陸隊長不解風情,落花有情流水無意,陸崢生病在家的時候沒事幹,除了看書就是打遊戲。
一個禮拜後,陳錯就生氣了,她天天打扮得美美的,就給瞎子看了是吧。她不去了,給陸崢點外賣,反正陸崢打遊戲,吃外賣還方便點,她氣悶地想。
肖春給她說了個活,要走一個禮拜,問她借不借。陳錯沒有立刻回,而是給陸崢發微信,說自己要走一個星期,讓他媽媽來照顧他吧。陸崢回了個言簡意駭的單字,好。直把陳錯氣得頭昏眼花,穿著個睡衣踩著拖鞋,散著頭髮去找負心漢。
她是沒有形象了,也不在乎形象。女為悅己者容,陸崢令她很不悅,她也不想再花心思打扮了。她衝到陸崢家門口,開始一通亂敲,門開啟,煙味酒味還有烤串味,一下湧了出來。
白田拉著門,看陳錯這一身睡衣打扮,眉開眼笑地喊了句:“誒,錯姐!你這是怎麼回事啊?!”陳錯僵著身體,一步步後退,就要狂奔。一邊跑她還聽到白田高聲喊:“陸哥,錯姐來看你,又跑了,陸哥!快出來追!”
陳錯恨不得堵住白田的嘴,又想自欺欺人地捂著自己耳朵。剛透過白田的手臂往裡看,她看到一群人,雖然都穿著便裝,但看體格和氣質,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陸崢的隊友。
她上次在陸崢母親面前丟人就算了,這次更丟人,穿著個睡衣,就跟個瘋婆子一樣,見了陸崢的兄弟,她不活了!
陳錯埋頭狂走,進了電梯,瘋狂按關門鍵。嗙得一聲,門被人穩穩地攔住了,陸崢喘著氣,將電梯門擋著:“你跑甚麼?”陳錯縮在電梯角落,瘋狂搖頭:“我不進去!”
陸崢一看她這身打扮,眼裡就帶出點笑意:“之前來見我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陳錯氣得臉都紅了:“都怪你,都怪你!”陸崢哄道:“都怪我,你來都來了,進來吧,兄弟們都認識你,你也眼熟他們吧,跑甚麼。”陳錯還是搖頭,甚至把手背到身後:“不行,他們沒見過我這個樣子,不好看。”
陸崢見她不出來,也進了電梯,端詳著她的臉:“哪裡不好看了,臉好看啊。”陳錯身上的睡衣有點幼稚,粉色底,派大星的圖案,丟人現眼至極。
她今天存心用這個睡衣刺激陸崢,告訴他老子不想為你打扮了,你愛看不看。
哪知道,最後丟人的竟然是自己,她快氣昏了,她討厭死陸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