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錯將行李收拾出來,開啟周眉送她的小禮物,是管口紅,正紅帶點金。她湊到膏體前輕嗅,味道好聞。她脫下腳上的拖鞋,這才想起漏了一雙高跟鞋,在陸崢家裡。
而陸崢家裡,何止剩下的是高跟鞋,陳錯說碗洗了,廚房地上到處是水,垃圾口袋沒扎,被子軟綿綿地耷拉在床上,折成兩疊。枕頭上落了幾根長髮,曖昧地纏在一塊,他甚至能想象到昨夜陳錯頭髮散在上面的模樣。陸崢讓自己回神,起身將被子折得方正,掃地,拖地。
將衣服洗好,拿去陽臺晾上,卻發現一條白色的女士內褲迎風招展,在他的衣服邊上,大大方方地晾著。陸崢盯著那條內褲,表情難以言喻,他突然想到陳錯內褲在這,那內衣呢?昨晚他穿他的衣服,裡面有內衣嗎?陸崢回到房間,看到陳錯脫在他床上的那件深色短袖,他拿起,隔著一臂距離,都能嗅到香味。
根本不能想,昨晚陳錯衣服底下,到底是不是真空的。陸崢拎著那件衣服,轉身要拿去洗,可動作停了停,還是拿衣架把
衣服掛進衣櫃裡,就是臉有點紅。
不知自己漏了條內褲在男人家,還把陸隊長弄得魂不守舍的陳錯,在收拾好行李後,就離開了這個住了有一段時間的房間。如今宣傳片拍完了,她和陸崢還沒確定關係,不是心裡不急,也空落落的,可救命恩人的訊息遲遲沒來,她也沒法去行動。
但她總覺得,她要是跑向陸崢,陸崢總會伸手接著她的,就是這麼自信。帶著點甜蜜的笑,陳錯去敲許家的房門,她總覺得許家有事,那脖子是給誰咬的,看牙口不像女孩。她敲房門,沒人應。去了前臺確認,果然人已經走了。無可奈何,只能上微信再說幾句。
許家回了她個表情包,心態好像還可以,並表示沒事,他很好,現在攝製結束了,他和史少傑的事,也該翻篇了。陳錯不好過多幹涉他人的事情,只想著下次見陸崢,最好能跟人談一下,讓陸崢開導開導史少傑。
可陳錯沒想到,結束了宣傳片拍攝,她根本沒機會見到陸崢。平時發去的簡訊,五條回一條,週一到週五24小時駐紮營地,週六日雖然放假,但一有火災就被召回去了。才過一個禮拜,附近鄉縣發生泥石流,陸崢這就被調走去救災了。
認識陸崢以後,她才知道平日裡能出動消防員的事,到底有多少。大到特大火災,小到救貓救狗救小孩,掉坑的掉河的跳樓的,都要消防員來救,忙得團團轉。陳錯叮囑過陸崢不下五回,讓他別勉強自己,注意身體。哪知道陸崢在泥石流現場,又出事了,這次新傷疊上次舊傷,傷筋動骨,直接退出了救災任務,被送回家。
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陳錯還在拍一條廣告片。廣告片流程快,效率高,還是合作過許多次的工作室,堪稱合作無間。訊息是白田發給她的,這廝不知道哪弄來她的電話號碼,跟她說了陸崢的事。還說現在陸崢一個人在家躺著,說不定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陳錯又憂又氣,這邊廣告片剛拍完,那邊就一腳踩了油門,回了小區,先到自己家打包出了一個行李袋,然後殺到陸崢家門口,叮咚叮的按門鈴。沒人來開門,陳錯更氣了,用手拍門:“陸崢!快開門!”
她拍沒幾下,手就掄空了,門從裡面被開啟了,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人,驚訝地看著她。陳錯也傻了,她手還保持著姿勢,眼睛看著這女人和陸崢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立刻將手收回,下巴未斂,作出個乖順模樣:“阿姨好,我來看陸崢的。”
陸崢出事,直接通知了他家裡。楊雪嚇壞了,馬不停蹄地來看兒子。陸崢看著自己媽哭哭啼啼,又在鬧著讓自己換工作的事情,只能藉口說餓了,讓楊雪去做飯。才支開楊雪,陳錯就來了,將他家的門敲得震天響。他艱難地從床上坐起,拿了柺杖,慢吞吞從房間出來。
這邊陳錯將手裡的行李包,慢慢往後挪,尷尬壞了。楊雪將她上看下看,臉上馬上浮現熱情洋溢地笑容:“來來來,快進來。小崢,有姑娘來看你!”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她兒子的聲音傳來:“你怎麼來了。”楊雪咬牙,恨不得將自己的兒子掐兩下。怎麼說話呢!這姑娘一看就是上門來看兒子的,還問人家怎麼來了。
陳錯將門關上,把行李包放到腳邊,聲音比平時溫柔了八個度:“白田給我發資訊,說你受傷了,讓我來看看你。”陸崢看了眼她腳邊的行李包,努力忍笑:“你只是來看看?”陳錯揹著手,腳後跟將行李包往後邊一踢:“只是來看看。”
楊雪看看壞心眼的兒子,又看羞憤欲絕的姑娘,心裡美壞了,恨不得馬上給自己老公打個電話。自己兒子英俊帥氣,人品端正,就是一直不談男朋友。他們夫妻倆也不敢催,就怕把兒子逼得更遠了。誰能想到,兒子藏著這麼個大美人呢。楊雪又看陳錯那張漂亮的臉蛋,都想好了,以後生下來的孫子,能多可愛了。
她不由拍手:“哎呀瞧我,這湯還沒做好呢。姑娘你快進來坐,還沒吃飯吧,阿姨的手藝可好了。”陳錯聞言,看向陸崢求助。這個情況太尷尬了,她貿貿然地跑來,結果沒想到陸崢的母親也在這裡。這情況,可是把她看成兒媳了?
可是她和陸崢沒在一起啊,一會在飯桌上,要是問起了尷尬的問題,那可怎麼辦才好,還是讓她走吧。陸崢看她求助的眼神,咳了一聲道:“媽,陳錯不是很能吃辣。”楊雪歡快地在廚房誒了一聲。陳錯更頭疼了,但看著陸崢都拄著柺杖了,心裡更氣。
她走了過去,瞪著陸崢:“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勉強的?”陸崢不自在的移開視線:“還好,這次隊裡給我放了長假,應該能養好傷再回去。”陳錯眼睛都紅了:“都這樣了,還不放假,你以為你是超人啊!”她鬧脾氣了,皺眉把陸崢扶回床上,就硬著個臉說:“我要回去了,白田說你一個人在家,連口熱水都喝不上,既然你媽媽在這裡照顧你,我就先走了。”
陳錯抬腿就要走,陸崢卻把她拉住了。他捏著她的手:“不吃頓飯再走嗎?”陳錯想要把手抽出來:“我幹嘛留在這裡,萬一一會你媽問起來,說我是你的誰,怎麼辦?”陸崢還是不放手:“那我該跟她說你是我的誰呢?”陳錯故作兇狠道:“朋友,同事,行了吧!”
陸崢笑了,陳錯更氣了。陸崢揉著她涼絲絲的指頭,眉眼帶了點疲倦:“陳錯,別生氣了,我下次一定注意,護好自己。”陳錯聽他示弱,明知道這人說話不算話,但還是不忍去為難這樣狀態的陸崢。她蹲在陸崢床邊,將臉貼上了對方的手背:“那說好了,再不許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