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很簡單,奇怪的是醫生不在,陸崢也不在,最裡面的病床上就躺著那位中暑暈倒的劇組成員,美術部的,是個女孩。陳錯拉開簾子看了姑娘一眼,見人身旁支著架,吊著水,看來是有醫生看過了。陳錯給姑娘掖了掖被子,拉好床簾。
她本意是來找那男人,陸崢不在,只好顧正事。她的頸子肩膀都很痛,得找藥塗一塗。在醫務室的藥架上轉了幾圈,陳錯就拿了藥,坐到了醫務室的另一張病床上。
陸崢進來時,蘭醫生不在辦公桌前。上次他被火燎傷,在這邊上了一個月藥。陸崢將病員背來這裡,看到蘭醫生,才想起他媽給他拿了特產,特意吩咐要他孝敬醫生。陸崢去而復返,沒見人,只看見左右兩張病床,都拉起了簾子。
其中一床,白簾子後人影憧憧,他以為是醫生,他喊:“蘭醫生。”話音剛落,他已經將床簾扯了開來。刷拉一聲,他看到了一片光裸背脊,裙子的拉鍊直達腰際,長髮盡數被挽到右肩,因此毫無遮擋,他看到了一切。
陳錯正吃力地給自己肩膀上藥,沒來得及回應,就被掀開了簾子。她吃了一驚,回首,對上陸崢驚愕雙眼。她左手攏住裙子,遮著前胸,倒也沒有露出多少。只是這種情況還是有些尷尬,陳錯嘴唇動了動,尚未說話,床簾就被人大力拉上,簾扣撞在床架上,很響,足以可見其中力道。
她無力地笑了笑,脫衣服上藥只是因為方便。白裙子透光,她不止被曬傷了外露的面板。可這種巧合,也不是她的本意。陸崢不是吃這套的人,畢竟她數次有意撩撥,皆鎩羽而歸。
原本想著要不轉變風格,來純情姑娘那套。現在好了,陸隊長又該認為她是個輕佻女人了。陳錯藥也不上了,將裙子拉起,剛將頭髮從衣服裡放出,就聽見簾外有道男聲傳來,他說:“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陳錯以為他走了,沒想到還在。
她拉開簾子,探頭望去。陸崢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側顏堅挺,嘴唇抿直。他聽到動靜,朝她看了一眼,又移開,就像避嫌。陳錯本想說沒事,可念頭一轉,她改了主意。她整理著自己的頭髮,手指陷進烏髮中,往下抹。她也不看陸崢,同他一樣側著臉,不說話了。
陸崢大概沒想到她是這種反應,率先看她,像是想她有甚麼花招。醫務室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點點曖昧。蘭醫生這時候進來了,她看到陸崢,開心地道了聲:“阿崢,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蘭醫生比陸崢大三歲,陸崢指了指桌上的特產,客氣道:“蘭姐,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蘭醫生甜笑著開啟了袋子,往裡面看了一眼,衝著陸崢道:“說了多少次,請我吃飯就好了,不用帶那麼多東西的。”這時一道女聲軟綿綿地插進他倆的對話裡:“醫生,我有點疼,你幫我看看好嗎。”蘭醫生被這聲音激得一個激靈,這才發現醫務室裡還有別人。
她循聲望去,就迎上一雙輪廓極美的眼睛,她心裡微沉,一股全憑直覺的危機感,頓時就浮了起來。那眼睛動了動,很有風情地往她旁邊看了一眼,又嗔又怪地,像是撒嬌,揉得人心軟。蘭醫生順著她眼神看去,果然,那一眼是看她一旁的男人,陸崢。
蘭醫生有些緊張地看向陸崢,生怕在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被勾引的痕跡。好在沒有,陸崢甚至沒有看陳錯,只垂著眼衝她點點頭:“我先走了。”陸崢話音剛落,突然一道清脆的拉鍊聲響起,蘭醫生瞪大眼望向陳錯,她以為陳錯現在就脫衣服了,哪知陳錯將手從身後拿出,繼而不緊不慢笑道:“剛剛沒拉好。”
剛剛?剛剛這裡除了中暑昏迷的病人以外,就只有陸崢和這女人,其中一位裙子拉鍊還沒拉好。蘭醫生也是成年人了,到底容易多想。她一會深深望著陳錯,又瞧身旁男人,可惜陸崢面無表情,好似沒聽到陳錯的話語一般冷淡。
他出了醫務室,反手帶上門。力度很輕,也有教養,咔嚓一聲,切斷這屋的一切暗湧。蘭醫生眼巴巴地望著門,就聽見屋裡響起了輕輕地哎呀一聲,陳錯手指纏著一縷頭髮:“醫生啊,我是真的疼。”說罷,她還吸了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竟是含淚了。
蘭醫生心頭堵得慌,看著戲多的陳錯,很是不喜。她面無表情地帶上口罩和手套,讓陳錯躺到床上去。陳錯配合著趴到病床上,半撐著身體,扭腰將自己的裙子拉鍊拉到底,非常自然地裸著上身,枕在那處,悠閒地宛如置身美容院。
陳錯抬著下頷,看蘭醫生口罩外的冷淡眉眼,笑道:“醫生,對我溫柔一點哦。”蘭醫生動作頓了頓,沾了藥的棉花落到陳錯身上時,到底是輕了些。她耳廓有些發熱,主要是因為陳錯剛剛的聲音,實在很不正經。就同調笑似的,浪得要命。
等上好藥,蘭醫生叮囑道:“晚上不要碰水,藥膏明後天早晚上一次,做好防曬。”陳錯點了點頭,她撐起身體,裙子滑到肚子上。蘭醫生連屍體都剖過,自然不會大驚小怪。她甚至將視線落在陳錯的上身處,看了好幾眼。
陳錯裙子裡面的是隱形胸貼,裸色翅膀形狀的內衣,託著柔軟,呼之欲出。就連蘭醫生以挑剔的眼光打量,也不得不承認,實在很有料。加之腰身太細,就跟妖精似的,擁有著一具很不科學的身材。
陳錯手裡還捏著裙子,見蘭醫生眼睛盯著她的胸部,還下意識挺了挺腰,就覺得這個情敵實在有趣。她也不急著將裙子穿上,大大方方地朝蘭醫生張開手:“要摸嗎?”蘭醫生驚得結結巴巴:“誰、誰要要摸?”
說罷她趕緊白了陳錯一眼:“趕緊把衣服穿上!”陳錯乖乖點頭,等收拾好後,她走到蘭醫生桌前,停了下來。蘭醫生警惕往她,陳錯伸出手:“你還沒給我藥呢。”蘭醫生公事公辦給她撿好了,放在桌前,就埋頭翻病歷。
她實在不想和陳錯多說甚麼,哪知陳錯拿了藥,還不放過她。不知甚麼時候繞到蘭庭心身後,彎腰湊到她耳邊,手撐在桌面上,小聲道:“醫生,你也不用那麼怕我。畢竟我們同病相憐。”蘭庭心不自在地往旁邊避了避,捂住自己的耳朵,望著陳錯,無法理解。
陳錯手指點了點那袋特產:“都喜歡上了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不是嗎。”蘭庭心下意識想要否認,可話剛到舌尖,又被她嚥了下去。她嚴肅地摘了口罩:“我是喜歡阿崢,但是你和他……老實講我並不擔心。”陳錯直起腰,饒有興趣道:“怎麼說?”不等蘭庭心開口,她又跟恍然道:“對了,我都忘了,他說過,他最不喜歡我這樣的女人。”
她手指輕輕從唇邊擦過,曖昧道:“可怎麼辦呢,我最喜歡他那樣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