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意從心口湧了上來,失控蔓延到了眉眼唇鼻。
受假裝轉過身,掩飾自己難過。
手裡按著那被翻得起卷的書,受說:“不用了,我忙了這麼些年,也有存款。”
實在不行,可以調整開店的時間。
白天唸書,晚上開店。
初戀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確定嗎?”
受突然想到,上次在醫院,初戀誤會他要自殺的那回,他就好像已經暴露了自己經濟上的窘迫。
現在的說詞,聽起來確實不可信。
受這麼些年開店,除了還清債務,確實還有富餘。
但那點存款在買了房以後,不剩多少。
房子是固定資產,也是他的家。
不到最後一步,是不可能動房子的,況且還要按月還貸。
這才是受根本沒辦法停下來休息的原因。
受不想接受初戀的幫忙,除了是不願再麻煩對方,更多的是並不想得到這樣的補償。
就好像他一旦接受了初戀的補償,他們之間就不會再有後續。
這麼想想,他實在卑鄙。
可是不卑鄙,也不會厚顏無恥地找到初戀面前,請求留下。
也不會登堂入室,真的住在初戀的家裡。
他覺得房間裡實在太悶,他有點喘不上氣了。
用嘴唇輕輕吸著氣,受努力道:“你當年很好,我不覺得你沒用。”
“推開你是我的問題,你不要歸咎於自己。”
初戀又靜了會:“你過來,我給你上藥?”
受眨了眨眼,用手快速地擦去臉上那點溼潤,然後埋頭走到初戀身邊。
他看著初戀手裡的藥:“我自己來吧。”
尾椎骨的位置,他還是揉得到的。
他伸手去接初戀手裡的藥,第一下沒能扯動,直到他困惑地望向初戀。
初戀才鬆開手,讓他取走了手中的藥。
受隨手把藥放到一邊,他還沒心大到當著初戀的面上藥。
初戀卻道:“你不用嗎?”
受愣了愣,然後咬住嘴唇,將藥拿了起來。
他單膝跪在屋子裡唯一一張椅子上,一手撩起自己的衣服下襬,用沾了藥油的手,勉強往後伸。
而這一切,都落入初戀眼裡。
他不明白初戀為甚麼不出去,又為甚麼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藥油溫熱,最後在掌心裡燒了起來。
那股燙意,好似一同燒到了受的臉頰上。
他隨意地擦了兩下,便收回手。
初戀站起來,沒甚麼表情道:“這就塗好了?”
受不敢看他:“其實也摔得不疼。”
初戀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只往下拉了一點點的褲頭。
剛才在浴室裡,赤身裸體,大膽地想要親吻他。
現在在房間,卻是連一點肌膚都吝於裸露。
露在褲頭外面一點的面板有些紅。
“明天會疼。”初戀說。
受握住了沾滿藥油的手:“不會的。”
似乎不滿意他的唱反調,初戀接過旁邊的藥油,往手裡倒了些:“去床上趴著。”
他用很端正的姿態,好像沒有一點邪念地命令著。
直到受趴在床上,乖巧地拉下褲子,他側頭看著初戀的臉。
初戀瞧著對他沒有任何想法,僅僅只是想給他上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