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完全沒想到,初戀竟然沒有離開。
而是安靜又沉默地等了他許久,直到他哭完出來。
一時之間,羞臊又感動,心酸又安慰,心情十分複雜。
他只能訥訥地跟在初戀後面,直到來到對方的車子旁邊,才回過神來。
昨晚兩人才這麼尷尬地散場。
今日無論如何,他也不該繼續麻煩人家。
受遲疑著,想要開口找個理由把藥拿回,自己回去。
初戀就已經開啟門:“上車。”
受愣了愣,主要是初戀的語氣過於強硬,他也不想太不識趣。
他知道初戀現在還會理會他,完全是因為這個人善良。
初戀本來就是最善良的人。
哪怕他是傷害過初戀的人前任,但初戀不可能會放一個可能會“尋死”,又痛哭情緒不穩定的他,獨自一人。
上車後,初戀導航出昨日的地址。
車內幾乎沒甚麼味道,倒是顯得受身上的麻辣燙味越發重了。
他忐忑不安地開了點窗,初戀覷了他一眼:“很熱的話可以開空調。”
受搖搖頭:“不熱。”
初戀:“風很大,窗關上吧。”
受只好又把窗關上了。
他侷促地垂著眼,抓著自己膝蓋上的布料,因為窘迫,腦門上都在出汗。
初戀把空調開啟了:“你手不疼了?”
受一下鬆開了蹂躪膝蓋的手。
想了想,他還是道:“我身上味道挺重的,開窗就好,不然等我坐完你就得洗車了。”
初戀表情微凝,半天沒有說話。
直到再下一個紅綠燈時,他才緩緩轉過頭:“梁天,每一位靠自己努力生活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如果有人嫌棄你身上的味道,那不是你的問題,是他的問題。”
說完後,初戀再次目視前方。
受以為自己的眼淚在天台的時候已經流盡了,但是此時此刻,無法控制的委屈再次湧了上來。
初戀自那以後,再也沒跟他說過甚麼,也像是沒有發現他哭泣的樣子。
只是默默地開啟了放著紙巾的抽屜蓋子,讓受可以取用。
受哭完後,整張臉幾乎不能見人了。
初戀將車停在了小區樓下,才道:“你是不是遇到甚麼困難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哭了太久,腦子已經懵了。
還是因為初戀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又或者僅僅是因為,面前的人是褚善。
“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
受低下頭:“只是因為受傷以後就沒辦法開店。”
他用手背按了按眼窩:“不能開店,就會欠銀行的錢。”
“我不想再欠錢了。”
“這輩子……都不想再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