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一片寂靜,這股詭異的安靜維持到了初戀將受送到了樓下。
受沒甚麼力氣繼續和初戀談這些。
哪怕他們多年以後再度重逢,即使他們才進行了肢體極度的親密。
他也沒有任何資格,來對初戀說教。
當初究竟怎麼分開的,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車子停下,受安靜下車,對初戀客氣地說了聲再見。
初戀看著外面還未停下的雨,將一把傘隔著車窗遞了出去。
有借就有還,雖然他知道初戀未必會特意來拿這把傘。
和初戀錯誤地發生關係,已經足夠對不起那位女士。
對方看起來人很好,他不想對不住她。
搖搖頭,受說:“不用了,就這麼點雨,我很快就到家了。”
破舊的小區,保安亭裡甚至沒有保安。
小區內的路燈壞了幾盞,至今未修。
初戀看了眼黑漆漆的小區大門,開門下車,頂著雨,他把傘塞到了受的懷裡。
“拿著吧。”初戀冷淡垂眼,補充一句:“不用還我。”
很顯然,他和受想到了同一件事。
受握緊了傘柄,用力到指節發麻,還未說話,身後卻傳來大步的踏水聲。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熟悉得令受背脊發涼:“你去哪了,電話為甚麼一直不接?”
是年輕人。
年輕人打著傘,車燈將受的身影照得很清晰,叫他一出來就看見了。
受竟然從一輛豪車上下來,他跟受認識這麼久,從未見過他有這樣的朋友。
年輕人很有危機意識地抓住受的胳膊,把他拖到自己傘下:“你不是病才剛好嗎,又淋雨,是想再去醫院嗎?”
他語氣很急躁,拉著受的力道卻沒有很重。
年輕人藉著車燈,狐疑地看向初戀,本想打量這個人是何來頭,看到對方臉的那一刻,卻怔住了。
同樣,初戀也目光沉沉地望著年輕人的臉。
他們輪廓相似,眉眼的弧度走勢一模一樣,最像的便是那雙眼睛。
不同的是年紀所帶來的周身氣勢變化。
年輕人張揚,初戀的沉穩。
受身體已經徹底僵硬了,年輕人看清了初戀的臉後,抓住受胳膊的手猛地用力,近乎惡狠狠地瞪著受。
如果他有毛,現下已經全炸開了,危機意識前所未有的膨脹。
老東西真是長本事了,一會沒見,竟然找了個有錢人,還是跟他長得相似的替身!
受死死低著頭,幾乎不敢去看初戀的臉。
目光可以隔絕,聽覺卻沒辦法阻擋。
無盡的雨聲裡,初戀的聲音到底是傳到了他耳邊。
“梁天。”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你都能比我想象的……更讓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