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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 章

2022-12-13 作者:池總渣

 撕咬,踢踹,像頭小獸。顧寶身體力行地證明了,如果他不願意,誰都碰不了他。激烈的糾纏下,一聲清晰的耳光聲,將兩人的動作都驚得停下了。

 裴廷偏著頭,他面部上的面板很快發紅,逐漸腫脹。顧寶的掌心裡火辣辣的,細微的疼痛從血管裡鑽入,一路走到他的心房。

 他眼睛被這股疼逼得微微發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分明他才是打人的那個,而被打的裴廷,卻表現得過於冷靜了。

 裴廷將臉轉了過來,輕舔嘴角。他重新捉住了顧寶的手,垂眸看著那同樣泛紅的掌心,問:“不疼嗎?”

 那一瞬間,顧寶眼裡的溼潤凝成淚,終究是落了下來,連同他一起卸掉所有力道的身體一起,他倒在了床上。

 身體進行著最親密的接觸,擁抱得過於緊,胸膛緊貼著胸膛,但無法知道彼此心裡到底在想甚麼。

 顧寶的頭髮在枕頭上散開,來回晃盪,他被抱起來,四肢無力,只能攀緊身前的裴廷。

 搖晃的視野間,顧寶將腦袋輕輕湊到了裴廷肩窩處,他在劇烈的動作裡,輕輕的,小心的,在裴廷被他打傷的臉頰處,落了一個吻。

 連動作都那麼的隱蔽,就怕被裴廷發現。

 荒唐的是,這次的性=事,幾乎是他們最激烈,也最契合的一場,身體默契十足,心卻咫尺天涯。

 完事後,顧寶推開了裴廷,無需對方照顧,自己進了浴室清理自己。

 他在浴缸裡坐了好一陣,沒有哭。他本來就不是喜歡哭的人,可在喜歡上裴廷哄,好像總是哭,

 顧寶從浴室出來,無視了床上的裴廷,面無表情地回到自己的臥室,關門的時候,他手指在鎖頭上猶豫了一會,到底沒有把鎖給擰上。

 這些日子,顧寶想過了許多,一遍遍想要理清思緒,找到裴廷這麼做的理由。

 裴廷把他關起來理由,肯定是不想讓他跑。

 那他為甚麼會跑,除了行李箱可疑,裴廷出差回來第一時間看到行李箱,以為他要走,又收到他辭職的訊息,還在包廂裡聽到他那些話,確定他要跑之外。

 他第一個懷疑的是裴廷可能猜到,他知道訂婚的事了。

 畢竟他曾經說過,只要裴廷訂婚,他一定會離開。

 曾經他以為,裴廷這麼要挾他,是因為不愛他了,現在想想,或許是愛的,所以就算自己要訂婚了,還要用這種無恥的手段把他留下來。

 裴廷並沒有沒收他手機,也沒有斷他的網。顧寶在家的時間裡,瀏覽了不知道多少關於風宙集團和裴氏企業好事將近的新聞。

 無風不起浪,何況裴廷沒有要掩蓋的意思,他時常與楊卿蘭出入在人前,毫不避諱地包下餐廳與人共進晚餐,甚至在今天,他與楊卿蘭進入本市知名的珠寶店,頭條顯示得極大,說他為楊卿蘭挑選他們的訂婚戒指。

 顧寶在想,這真是一場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因為他曾經不明白自己的心,當過裴廷的面訂婚,所以裴廷現在也要還他一場訂婚。

 還不允許他離開,用父親要挾,以限制人生自由的手段。

 還有另一個懷疑的地方,就是那日裴廷再三詢問他在哪,他跟王輝去了哪裡。

 顧寶一早就跟王輝透過風,他不是那麼不謹慎的人,事關範嬌與裴廷,他交代過王輝,如果裴廷電話來問,一定要通知他。

 王輝一口答應,兄弟幫兄弟矇騙女友的手段,古往今來,大多相同。就算換作男友,也是一個套路。

 他在微信上問王輝,那日有沒甚麼奇怪的地方,裴廷是不是電話聯絡過他,有沒問過他。

 王輝都說沒有,還說自己為了圓謊,特意帶人去了趟叄口煮,留下訂單消費記錄,問他要不要,是不是裴廷發現甚麼了?

 顧寶儲存了消費記錄的截圖,又想到他和裴廷現在這個樣子,要這些有甚麼用,他安撫王輝:“沒甚麼,我就突然想起來,問一問。”

 王輝說:“兄弟,雖然我不知道你那天到底去幹甚麼了,但是談戀愛的人都敏感,你可千萬別翻船了。”

 顧寶心想,哪有船可以翻,裴廷甚至都把船給劈成兩截,推到岸上爆曬了。

 既然和王輝那沒事,那就是裴廷這邊的事了。

 事情變得很焦灼,顧寶大抵能明白楊卿蘭為甚麼不喜歡男的,還會和裴廷訂婚,左右不過是政治聯姻,強強聯手,這種事情不少見,只是顧寶無法接受這種事發生在他男友身上。

 他和裴廷談的是戀愛,不是地下情,也不允許裴廷把這些變作地下情。

 越想越恨,又不願問,怕從裴廷嘴裡聽來自己不想聽的話。

 甚麼我有苦衷,我還愛你,你忍一忍,等我離婚了我們再在一起。

 那顧寶肯定會後悔打裴廷的那記耳光不夠狠。

 將他留在這裡的,不是裴廷的反鎖。他有電話,一個預約就能叫來開鎖師傅。同樣不全是因為顧正,能用錢解決的事情,他可以借,可以欠款,可以工作一輩子。

 沒有裴廷,他一樣要面對這些事。

 他留在這裡,而是因為,那天晚上偷偷來他房間,為他上藥,最後在他膝上落下一吻的裴廷。

 顧寶都鄙夷自己,竟然會因為裴廷的一句話,說出了這個門,再不用回來,而讓自己身陷囹圄,他縱容著裴廷對他做這些事,到底是因為不死心。

 剛才和裴廷上床,還是因為不死心。

 他知道自己現在正在犯賤,知道不要再去看裴廷和楊卿蘭的訊息給自己一遍遍凌遲,就是忍不住,看完了吃不下飯,在飯桌上見裴廷若無其事的模樣,他就惱得要炸開。

 顧寶在房間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的門又輕輕被人擰開。

 於是趕緊閉眼,裝睡,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裴廷。男人輕輕地靠近,扯掉顧寶的被子,分開他的雙腿,給他上藥。

 顧寶猛地睜開眼,裴廷卻沒感覺到吃驚,而是直接將手指深入。

 他抓緊了被子,紅著臉呵斥:“滾開!我自己來!”

 裴廷對他極差的臉色和語氣視若無睹:“不上藥會發燒。”

 顧寶用腳踢他,卻被抓住腳踝,直接拖過去,扛到了肩上,被迫形成了一個全面開啟的姿勢。

 他只能用手肘撐著自己,自暴自棄道:“放心,在你沒膩之前,我這身體還玩不壞。”

 顧寶的話在貶低自己的同時,成功變作一把利刃,扎入裴廷的心。

 他好像嫌傷害的力度不夠大:“還是說你覺得現在可以再來一次?”說完,他往床上一躺:“那你來吧,我無所謂。”

 “都說發燒的時候身體會更舒服,你要不要嘗試一下?”

 許久的靜默過後,裴廷收了手,把藥放在了桌邊:“記得看說明書。”

 說完他把顧寶張開的腿合上,給他穿好衣服,蓋上被子。

 顧寶看著天花板,壓抑著湧到喉間的苦澀:“不來嗎?不來就算了。”

 裴廷站在床頭沒走,顧寶本來想無視他,卻沒能忍住:“你還想幹甚麼?”

 他看向裴廷,卻對上了那雙眼,沉默寂靜,悲傷無力的眼。

 裴廷做甚麼要這麼看著他,明明被關上的人是他,裴廷卻看起來更像被關住的那個人。

 顧寶抖著嗓子,命令自己不要心軟,不要懦弱:“你……你不要這麼看著我。”

 裴廷語氣很平,沒有甚麼情緒:“我怎麼看著你?”

 顧寶:“你自己知道。”

 好像他們之間,裴廷才是最受傷的那個人。

 裴廷沒有走,而是坐了下來,他開了床頭的燈,光線並不明亮,落在裴廷的臉上,讓他看起來不那麼難過,甚至沒多少溫度。

 一切只是淡淡的,裴廷說:“寶寶,我剛才看著你,在想一件事情。”

 顧寶不想搭話,卻沒控制住:“甚麼?”

 “我在想,我不愛你以後,你在我眼中會是個甚麼樣子。”

 顧寶瞬息抓緊了被子,幾乎要被這句話逼出眼淚來。他說一百句狠話,都不如裴廷一句,簡直將他的心揉得鮮血淋漓。

 他疼得身體都在顫抖了,掙扎了許久,才能逼著自己發出點聲音:“不愛就不愛吧,我不在乎。”

 裴廷一直沒看他,只是注視著顧寶的手,纖細白皙,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廷低聲問:“你說你喜歡我,為甚麼會不在乎?”

 顧寶梗著脖子道:“你都這麼對我了,我怎麼可能還喜歡你。”

 裴廷沉默了一陣:“不喜歡了嗎?”

 “嗯。”話語就像碎在喉間的刀,一個音節都讓顧寶痛苦不已,充滿違心。

 裴廷關上了床頭的燈,還是沒走,他的身影在黑暗中,依舊充滿了存在感,滿滿漲漲的,佔據了顧寶的心,他的眼。

 裴廷嘆了口氣,如同自言自語,又如對顧寶說:“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顧寶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裴廷說:“有時候我覺得,我放你離開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但每一天醒過來,睜眼的那刻都覺得是不是今天,是明天。”

 “顧寶,哪天我放你離開,那說明我也不愛你了。”

 “到那時候,你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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