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桃色新聞的當事人許冬時落得狼狽收場,而另外一個當事人傅馳也被陰魂不散的記者纏得焦頭爛額。
傅馳一出現在公司樓下,伺機而動的記者即刻圍上來尖銳地發問。
他戴著墨鏡,只露出冷峻的下頜線,薄薄的唇瓣抿緊了,顯而易見的不耐煩,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幾步,聽聞有人發問,“小傅總,你插足顧總和許總的婚姻,就沒有甚麼想要向大眾交代的嗎?”
傅馳腳步一頓,回過頭淡淡道,“你是哪家的記者?”
被反問的記者半點不怯,追問著,“你跟許總是誰先開始的?”
長槍短炮對準傅馳,他在一眾探究的目光裡,微微仰起下巴,冷聲說,“是我招惹的他,怎麼,夠不夠你寫一篇頭條新聞?”
風輕雲淡的回答掀起驚濤駭浪。
記者還想發問,傅馳卻闊步走向車子,在保鏢的保護下將以八卦為食的記者甩在身後。
他摘下墨鏡隨手丟在後座,與鏡頭下神色嚴肅的他相比,獨處的他心情看起來卻很愉悅——沒有人比傅馳更高興自己跟許冬時爆出桃色新聞,哪怕這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他還有很多需要應對的人和事,最緊要的就是過他的父母那關。
傅馳曾經答應過傅和明不會波及天維,也確實做到了,他沒有直接參與到譽司和萬崇的混戰之中,只是用自己的名聲在其中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畢竟他再如何風流,天維繼承人這個板上釘釘的身份並不會變,頂多是落得個道德敗壞的罵名。
可許冬時就不同了,顧崇海日薄西山,他一旦被撤職,萬崇定然陷入沒有領頭人的危機之中,股市波動是必然的.....
傅馳一到家就被震怒的傅和明叫去訓話,這次連疼愛他的姚少媛都沒有站在他那邊,他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快二十七的人了還被母親罰面壁思過,傳出去實在是有損他的名聲。
名聲?他曾經把名聲和麵子看得很重要,可是這一次他卻心甘情願為許冬時拋卻虛名,傅馳面對著牆,想到他和許冬時鋪天蓋地的照片,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現在誰都知道他和許冬時有一腿了......
姚少媛的聲音打斷他的遐想,“還不過來吃飯。”
傅馳已經站了兩個小時,腿早就站麻了,稍稍一動就像有螞蟻在血液裡爬,他倒吸了口涼氣,扶著牆面向母親,“爸還在生氣?”
“你覺得我們不該生氣嗎?”
傅馳忍著發麻的腿走向母親,放軟語氣,“媽,我這麼做有我的理由。”
“不管是甚麼原因,我都不贊成,”姚少媛難得的嚴肅,“我跟你爸培養你這麼多年,不是讓你去給人當笑料的。”
傅馳眼見無法插科打諢,只好認真道,“對不起,讓你和爸傷心了。”
姚少媛哽咽道,“你做事總是不考慮後果......”
傅馳扶著母親下樓,語氣深重而堅定,“但這一次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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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璵是在萬崇的主席辦公室找到許冬時的。
許冬時被撤職的訊息一傳出來,他立馬趕到了萬崇。
辦公室裡有說話聲傳入,許璵推門的動作一頓,側耳聽著裡頭的動靜。
許冬時在和人打電話,語氣是罕見的怒意,“這件事怎麼就是我一個人的錯,那天我跟你說過我要去看崇海,你非要我去你那裡,現在崇海撤了我的職,你呢,你有甚麼影響,傅馳,你太自私了。”
話落,許冬時直接掐斷了通話,他呼吸微急,回過身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許璵,雖然立刻調整了狀態,但依舊能看出他在強撐,“你來幹甚麼?”
許璵將門反鎖,走向許冬時。
許冬時看都不看他,繞過他就要走,卻被眼疾手快的許璵地攔住了。
“哥,我都聽見了,”許璵深深注視著狼狽的許冬時,眼裡閃著光芒,“傅馳不值得你付出那麼多。”
許冬時抬眼,沒有說話。
“難道你還要上趕著去找傅馳嗎?”許璵氣惱道,“出了事後,他有來看過你一次嗎,你為甚麼就是非要跟他糾纏不清,你他媽賤不賤啊!”
許冬時像是被刺了一下,揚聲說,“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還要逞甚麼能,顧崇海根本不可能再相信你,傅馳也不會幫你,沒有一家公司會要你這樣的人。”
“那又怎麼樣?”
“你還有我,”許璵捏住許冬時的雙臂,“哥,只要你肯回來,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許冬時掙扎了下,沒掙脫開,頹然地說,“許璵,我不用你可憐我。”
“可憐?”許璵逼近道,“我不是可憐你,我是喜歡你啊,你明明知道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你.....沒有傅馳,我們還會和以前一樣,哥,你忘記傅馳吧,我會幫你的,好不好?”
許冬時深深望著許璵真摯的神情,似乎經過劇烈的心理掙扎,才在許璵抱住他的時候沒有躲開。
許璵雙臂不停收緊,像是一條蛇將覬覦已久的獵物絞殺在懷裡,聲音帶著無限的滿足,“那天我知道哥進院後,我很擔心,想去看你,又怕你不理我,可是沒關係,無論哥之前怎麼對待我,我都會一直喜歡著你。”
許冬時已經無路可走了,許璵是他最後的退路。
許璵機關算盡,終於如願以償地將許冬時收入自己的網裡。
他喟嘆道,“哥,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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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冬時跟許璵一同出現在許家時,許尤山和何慧愁眉苦臉地坐在客廳。
許璵仿若沒有察覺到父母的心情,只是做通知一般,“爸媽,哥要搬回來住,我帶他上樓。”
許尤山厲聲道,“等一下。”
許冬時停住腳步,看了眼許璵,後者接收到許冬時暗淡的眼神,不耐道,“怎麼了?”
許尤山不容置喙地說,“你要冬時回來住可以,先把你手上萬崇的股丟擲去。”
“這裡本來就是哥的家,他回來住還需要甚麼條件嗎?”許璵乾脆地握住許冬時的手,“哥,我們上樓。”
“站住!”許尤山難得地在許璵面前拿出大家長姿態,“我把譽司交給你,不是讓你肆意揮霍的,這件事沒得商量,萬崇的事情是冬時惹出來的,你一日不脫手,我絕對不會讓冬時再進我們許家的門。”
許璵眼神陰沉沉的,聞言笑道,“好啊,那我跟哥出去住。”
“夠了,”何慧突然哭出聲來,“鬧成這樣,家不成家,小璵,你想要冬時回來,我跟你爸不會拒絕,但連我都知道萬崇的股票已經跌停,顧崇海也快沒了,你拿著這些爛股有甚麼用?”
許璵抿緊了唇,當初他執意入股萬崇,無非是為了許冬時.....
“爸,媽,對不起,是我給你們添麻煩,”許冬時慢慢把手從許璵的掌心裡抽回來,“小璵,我還是.....”
許璵一把抓住了許冬時的手,他沉吟許久,最終在許尤山和何慧悲慼的眼神和許冬時為難的神情裡咬牙道,“好,我答應你們,行了吧?”
許尤山和何慧這才鬆了口氣,但還是要求許璵立刻打電話吩咐下去。
許璵照辦過後,拉著許冬時上樓去,一開啟房間,就將許冬時壓在了牆面上。
他微微喘息著,“哥,你怎麼報答我?”
許璵迫不及待地向窮途末路的許冬時討要獎賞——勝利者有權對被擒獲的戰俘索為所欲為。
往後這個人只會是屬於他的。
許冬時的背貼在冰涼的瓷磚上,前頭是將他鎖住的許璵,他無處可逃。
在許璵極具侵略性的眼神裡,他潤澤的唇瓣動了動,許璵頓時似是受到鼓舞一般熱切地吻了上來。
許冬時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了,卻沒有推開對方。
許璵多年的渴望在這一刻實現,他像是枯木逢春、旱苗得雨一般,大力吮吸著許冬時的唇瓣,柔軟的舌頭不斷地往裡探,強迫許冬時與他糾纏,在嘖嘖親吻聲裡,他的手摸進許冬時的衣襬,在柔韌的腰腹處流連忘返。
一觸即發之際,許冬時猛然推開他,打斷了他的美夢,許璵不悅地微微皺起眉,“哥?”
許冬時呼吸急促,“小璵,我.....”。
許璵望著被他吮吸得紅潤的唇瓣,喉結滾動,最終,秀麗的臉蛋綻放出笑容,他像是個最體貼的情人,替許冬時撫平被他揉搓得起了褶皺的襯衫,輕聲說,“哥,我會給你時間。”
許冬時垂眸躲開許璵別具深意的目光,勉強笑了笑。
在許璵看來,他是顧崇海棋盤裡的棄子,也是傅馳捨棄的情人,他除了依附許璵而活別無他路,一切都合情合理。
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前途和名聲來開玩笑,特別是將自己置於人人喊打的境地。
許璵離開前,親了親他的唇角,顯得那麼高興愉悅。
屋內又只剩下了許冬時一人,他將門反鎖,快步走向浴室,開啟水龍頭,漱了好幾次口才抬起清亮的眼睛。
裡頭沒有走投無路的倉惶,也沒有被侵犯的怒火,只有深沉的冷意。
他抹掉臉上的水珠,找出手機,撥通爛熟於心的號碼,低語道,“注意股市,散股購入,別讓他發現,王總和李總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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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璵:只有我一個人受傷的世界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