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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 章

2022-12-13 作者:三道

 許冬時在腦海裡預想過很多種兩人再次見面的情形,也猜到以傅馳的性格定然會勃然大怒,但他不得不承認,當他輕描淡寫說出自己是自願結婚,見到總是勝券在握的傅馳露出類似於被背叛後憤怒的神情時,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在他和傅馳之間,他終於有一次掌握了主動權,不再因對方皺一下眉頭、抿一下唇角就惶恐不安。

 他被衝上來的傅馳按在了沙發上,心臟跳動的頻率比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像是隨時會破出胸腔,甚至隱隱約約有種被拉扯的墜痛感,但是這些時日他已經很好地習慣了疼痛,以至於他可以隨時調整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是滿不在乎的、漫不經心的、無動於衷的。

 他要明明白白地告訴傅馳,他不會再在意傅馳的任何情緒。

 傅馳將許冬時狠狠地摁進了柔軟的沙發裡,因為力度太大,許冬時半邊身子陷了下去,摔得頭暈眼花。

 傅馳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眼球充血地質問他,“為甚麼騙我?”

 簡單的五個字讓許冬時有發笑的衝動,可惜在這種情況下他連扯動唇角都覺得費勁,他只是壓下心臟綿密的痛感,平靜地看著近在咫尺染著熊熊怒火的冷峻五官,緩緩說,“我覺得我們之間談不上欺騙與否。”

 傅馳的眉心皺成川字,攥住許冬時衣領的力度也越絞越緊,放在往常許冬時早就用溫軟的聲音哄得對方服服帖帖,可是此刻,他卻像看不到傅馳的怒火似的,繼續往上澆油,“你可以結婚,我當然也可以。”

 傅馳條件反射道,“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你傅馳可以做的,我做不得?”

 “你明明知道我跟許璵只是商業聯姻,就算我跟他結婚也不代表甚麼,”傅馳炙熱的呼吸呼灑在許冬時臉上,他越說越急躁,“我們依舊可以在一起,你也已經答應過我......”

 他話語一頓,似乎終於明白了甚麼,緊盯著許冬時,“你不願意?”

 “傅馳,你太自以為是了。”許冬時看著對方不敢置信的神情,自嘲一笑,“對,在你看來,我許冬時比誰都賤,賤到可以給你當三年趕都趕不走的免費情人,可人再賤也是有個度的,就算你跟許璵的婚姻是名存實亡,你又憑甚麼覺得我願意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傅馳低吼,“我沒有把你當第三者。”

 “可事實就是如此,你當然不在乎,因為你永遠只考慮你自己。”許冬時眼裡湧起水光,控訴道,“你大可以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外界只會調侃你傅馳一句好豔福,你頂多落個風流的名聲,可你沒有想過一旦事蹟敗露,我會面對甚麼樣的局面。”

 傅馳震驚地看著許冬時,五官微微扭曲,“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耍我,趁著我出國跟顧崇海結婚?”

 “我沒有耍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沒有兩全的事情,就算是你傅馳,也不可能討兩頭好。”

 許冬時將傅馳重重推了出去,站了起來,以絕對平等的姿態和對方對峙,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你認為婚姻對你來說毫無意義,覺得你結婚後也依舊可以跟我保持現有關係,那麼反過來,按照你的邏輯,現在我結婚了,你還覺得無所謂嗎,你能當作我的婚姻不存在,繼續和我往來嗎?”

 能言善辯的傅馳第一次在面對許冬時的時候啞口無言,他咬緊了牙,看著變了一個人似的許冬時,血氣翻湧,連帶著眼前都有些模糊。

 許冬時既難過又失望,他悽然一笑道,“我替你回答,你不能。因為你傅馳是天之驕子,要臉面要尊嚴,絕不可能跟一個已經結了婚的人保持肉體關係,但你認為我可以.....在你看來,我到底算是甚麼東西呢?”

 傅馳忽然有些承受不住許冬時刀刀見血的質問,他握緊了拳,五官緊繃。

 “其實不怪你這麼對我,畢竟我也挺看不起以前的自己,”許冬時深吸一口氣,忍過在四肢百骸裡攀爬的疼痛感,“你不是一直氣我陰魂不散嗎,現在我跟別人結婚,不正如你所願,還是說,被我纏久了,你也有點捨不得?”

 傅馳臉色驟變,許冬時輕飄飄的話撞進他腦海裡,他腦袋嗡嗡作響,有甚麼東西將要抓住,卻又從他掌心溜走。

 他嚥下翻湧的情緒,意識到自己已經在許冬時面前落了下風——不該如此,他怎麼可能被許冬時三言兩語攪亂思緒?

 為了維持自己的臉面,傅馳艱難地出言反擊,“你少自作多情......”

 許冬時似乎已經預料到他的回答,淡淡道,“既然你對我毫無感情,那麼你更沒有任何資格質問我為甚麼結婚,傅馳,該說的不該說的我今天都已經說了,不管你能聽進去多少,我對你再無話可說,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他太瞭解傅馳,知道對方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他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們之間最後一層遮羞布,那麼愛面子的傅馳絕不會想再見到他。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許冬時嚐到了喉嚨底的一點血腥味,告訴自己,對,這就是他想要的。

 哪怕過程再痛苦,再折磨人,他也不允許自己退縮。

 傅馳冷峻的五官用力繃著,他深深地看著許冬時,除了臉色蒼白外,對方一如既往的溫潤神情,看似毫無變化,可是他知道,眼前的人再也不是他所熟悉的許冬時。

 他應該立刻抬步就走,但走出這裡,他跟許冬時就橋歸橋路歸路,往後再無瓜葛。

 他真的能放任許冬時跟別人結婚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

 但正如許冬時所說,他沒有資格阻止對方結婚,他們兩個的關係甚至無人知曉。

 他找不到留下的理由,或許也有不敢面對如此尖銳的許冬時的成分在,他只能惡狠狠地放話,“不會就這麼算了。”

 好似只要這樣他就仍和許冬時是有聯絡的。

 許冬時只是靜默地注視著他。

 等他走出幾步後,身後的人又突然叫住他,“傅馳。”

 他呼吸凝滯,有那麼一瞬間,他承認自己在期待許冬時將他留下。

 但許冬時清亮的音色接著響起,“把我家的鑰匙還給我吧,你再拿著不合適。”

 他想起三年前許冬時求他拿著鑰匙時的神情,那麼溫軟與渴望,而今,許冬時卻說不合適——給出去的東西,憑甚麼要回去?

 傅馳決定不讓許冬時如願,冷硬道,“早不知道丟哪去了。”

 話落,頭也不回邁步離開。

 直到坐進了車裡,他才從口袋裡摸出隨身攜帶的鑰匙,他收緊了拳,將冰冷的物件握在掌心,握得太緊,鑰匙陷入皮肉裡,傳來絲絲縷縷的痛意,這點痛似乎順著手心蔓延到了心臟。

 他到底在介意甚麼?

 還是真的被許冬時說中了,他在捨不得許冬時?

 傅馳頭一次反問自己,他對許冬時究竟是懷抱著一種怎樣的感情,如果只是把對方當作可有可無的人,為甚麼會在得知許冬時結婚的那一刻就徹底迷失方向?

 他自信滿滿地將許冬時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卻沒想到有朝一日許冬時會背離他跟別人結婚。

 今日許冬時一句句銳利的控訴讓傅馳不禁想,是他做錯了嗎?

 可是他從來都不覺得跟許璵的婚姻有甚麼可算數的,他只是想把許冬時留在身邊,僅此而已。

 —

 許冬時強行打起精神面對堆成山的檔案。

 昨夜跟傅馳的對峙用盡了他所有力氣,他身心疲倦,閉上眼卻無法入眠,硬生生熬到天亮後直接來了萬崇,一連開了三個多小時的會,累得頭暈眼花又一頭扎進了檔案裡。

 萬崇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熟悉萬崇的業務,以免落人口舌。

 事務繁多,由不得他再想東想西,人一忙起來,甚麼愛恨情仇都暫時可以拋諸腦後,等許冬時回過神已是落日餘暉。

 周助來接他去醫院看望顧崇海,並告知他婚禮的日期——下個月初二,今年最後一個好日子,時間緊迫,不到十天的光景,但許冬時沒有異議。

 顧崇海休息了一天,精神好了不少,許冬時到的時候他正和顧天在下五子棋。黃/木/兆/澀

 父子倆皆盤腿坐在病床上,場面很是溫馨,許冬時沉重了一天的心情在這一瞬間輕鬆不少。

 他湊過去看,戰況明顯,顧崇海一直在讓著顧天,許冬時乾脆給顧天做起軍師,邊下棋邊跟顧崇海彙報今天的工作。

 吃過飯後,醫生來給顧崇海做檢查,明天他有一場化療,如果效果明顯的話過兩天就能回家療養。

 “等顧先生出院後我們先去試婚服,小天也要一起去,”周助樂呵呵地說著婚禮的事情,“時間緊是緊了點,但好日子不嫌快,請帖和伴手禮都在準備了,趕得及,兩位不用擔心。”

 他查點著婚禮的流程,“對了,婚禮上有個交換信物的環節,顧先生和許先生如果覺得累贅,我讓他們去掉?”

 “信物?”許冬時問。

 周助解釋,“有些新人會把對自己而言很貴重的物品在婚禮上交給對方,也有的是定情信物,講究一個儀式感。”

 許冬時頷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對自己而言很貴重的物品......

 顧天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哥哥,到你下棋了。”

 他笑著落下一子,白字被黑子包圍起來,顧天贏了。

 窗外月色盈盈,屋內暖意如春,時不時有笑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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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傅心裡想的:老婆不要讓我交出鑰匙嗚嗚嗚嗚

 嘴上說的:我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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