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面冷得刺骨,許冬時和傅馳即使再有想法也扛不住凍,只在甲板上做了一次就轉戰船艙,度過了可謂瘋狂的一夜。
朝陽從海平面升起,天地一片璀璨,兩人裹在毯子裡趴在窗上看金光閃閃的海面,許冬時昨晚睡不到三小時,不知道是不是吹冷風的緣故,他現在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看日出都有些晃眼。
能和自己喜歡的人看日出實在是很浪漫的事情,許冬時不想掃興,壓下身體的不適,安安靜靜地貼著傅馳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溫馨時刻。
看完日出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大中午,傅馳慢悠悠將遊艇開回岸邊。
因為划艇比賽岸邊有很多遊客,許冬時特地比傅馳晚半小時下去,傅馳其實也是個很拎得清的人,如果真的被人拍到他跟許冬時在同一艘遊艇上出現確實是件麻煩事,因此這次也就沒有多說甚麼。
傅馳是下午五點的飛機,三點多就得出門,許冬時三兩下幫他收拾好行李。
短短不到兩天的旅程給許冬時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憶,儘管他很不捨得這麼快就結束,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這已經超出他跟傅馳約定好的關係,是他額外的收穫,再諸多要求就顯得他太貪心了。
許冬時將行李箱交給傅馳,“我就不送你了,到了給我發個資訊。”
傅馳盯著許冬時看了兩秒,他們昨晚那麼纏綿悱惻,一下了遊艇許冬時卻巴不得跟他撇清關係似的,雖然知道這才是他們正確的相處之道,但傅馳還是莫名覺得不快,就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許冬時頭重腳輕,中午醒來他就察覺自己發燒了,但一直忍著沒有說,強撐到現在已然快到極限,何況傅馳對他的態度一向不怎麼樣,他自然也就沒有發現傅馳的異常,只是囑咐道,“路上小心。”
傅馳看著他毫無眷戀地離開,心裡說不出的不痛快,他不痛快了也不會讓許冬時痛快。
因此等許冬時走到門口時就聽見傅馳似是警告的一句,“這兩天的事情不準跟任何人提起。”
許冬時腳步一頓,腦袋眩暈得更厲害了,隨之而來還有甜蜜過後帶來的巨大落差感,好在他向來也沒有想要奢求甚麼,為了讓傅馳放心還能笑著回一句,“我會當作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燒得迷迷糊糊,離得遠了,瞧不見傅馳剎那陰沉的神情。
―
許冬時回到房間第一件事是找前臺要特效退燒藥。
他比傅馳晚到一天,自然也晚一天離開,但他身體素質一般,不病則已,一病就有夠他折騰的,所以還是有點擔心剩下的時間不夠退燒。
他躺下來,滿腦子縈繞著這兩天跟傅馳相處的點點滴滴,可再是溫情,最終總會定格在傅馳離開前說的那句話上面,幸而藥物有安眠的作用,由不得他再想東想西,他很快就沉睡過去。
再次醒來天已經全黑了,許冬時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
時間走過七點,傅馳現在應該已經在家了,他點開手機來看,發現傅馳並沒有跟他報平安,心裡不禁有些失落。
許冬時洗去一身疲倦,雖然身上的熱度還沒有下去,但已經好受很多,他一整天沒怎麼吃東西,餓太久的胃又在隱隱作痛地抗議。
在房間裡悶太久,他想出去走走就沒叫餐,而是去三樓的餐廳覓食。
但剛走出房間沒多久他就無比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
許冬時怎麼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顧崇海。
電梯門一開啟,他見到裡頭熟悉的身影,怔了幾秒才想起來要打招呼,“顧總。”
顧崇海依舊儒雅,身邊跟著之前見過的周姓助理,應該是到A市出差的,認出了他後微微頷首。
許冬時想到投標失敗,又想到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硬著頭皮走進去。
顧崇海是長輩,又是行業翹楚,他如果不搭話顯得太不尊重對方,於是挑了個萬能的開場白,“沒想到這麼巧遇見您。”
顧崇海往後退了一步讓出空間,“許經理來出差?”
許冬時說是,轉眼見到三樓的按鍵亮著――顧崇海竟然也是去進食的。
他確實欽佩顧崇海,但實在不是很想在這種情況下跟對方有交集,想了想按了一樓,又說,“前幾日我父親打算去萬崇拜訪您,可聽說您近期都有約便沒有打擾,沒想到倒是我先碰上您了。”
電梯來到七樓。
顧崇海笑著對助理說,“替我查查回去後哪一天有空,告訴許經理。”
許冬時只是沒話找話說,顧崇海這般給面子他簡直是受寵若驚,喜道,“那我就靜候周先生的來電了。”
電梯門在三樓開啟。
顧崇海臨出去前看了他一眼,語氣和善,像是長輩對小輩的關心,“許經理臉色不大好,年輕人工作固然重要,但身體也要緊。”
許冬時一愣,連忙道謝,目送著顧崇海離去。
連傅馳都沒瞧出來他生病了,只是這短短几十秒時間顧崇海卻發現了他的異常,不知道該說是傅馳太不把他放在心上,還是顧崇海火眼金睛。
但眼下許冬時飢腸轆轆,填飽肚子最重要,由不得他思考那麼多。
三樓的餐廳去不成,許冬時出了酒店,找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買了麵包和牛奶,他餓得不行,回去的路上就忍不住開了個肉鬆麵包邊走邊吃。
進酒店時差點跟人撞上。
許冬時腮幫子鼓鼓囊囊的,一抬頭見到是顧崇海的助理,一嘴的麵包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憋得臉都紅了。
周助理比他年長十來歲,沒有點破他方才明明可以去餐廳卻為了避開顧崇海而選擇吃麵包的事情,只是說,“這麼巧,又遇到許經理了。”
許冬時用力把麵包吞進肚子裡,滿臉尷尬,“周先生出去嗎?”
“有份檔案遺留在車裡,正要去拿,”周助理說著笑了聲,“那我就不打擾許經理吃飯了,先走一步。”
許冬時擠出個笑,“好的,周先生慢走。”
他看著啃了一半的麵包懊惱不已,不知道周助理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顧崇海,到時候顧崇海若是覺得他太失禮而對譽司產生壞印象就得不償失了。
轉念一想,兩次接觸下來,顧崇海看起來並不是小心眼的人,想必也不會將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吧。
許冬時回到房中,懷著忐忑的心情將麵包和牛奶都吃進了肚子裡。
九點,許冬時躺在床上沒忍住給傅馳發了資訊,他倒不是擔心傅馳這麼大個人會出甚麼意外,只是忍不住想跟傅馳說說話。
“在家了嗎?”
傅馳是很會拿喬的人,隔了近二十分鐘才回他一個嗯字。
太冷淡也太疏離。
也許是生病未痊癒的原因,許冬時忽而感覺有點冷,堆積起來的熱情褪了個一乾二淨。
傅馳連個報平安的資訊都不給他發,他還上趕著去問,大概會覺得他很煩人吧,手機螢幕上刪刪打打,最終甚麼都沒有發出去。
許冬時認清事實,不再自找無趣,吞了兩顆退燒藥後閉眼休息。
―
傅馳確實是故意晾著許冬時的。
他也說不出來到底在彆扭些甚麼,只是從許冬時說出那句“當作甚麼事都沒發生”時,他心裡就像堵了口氣似的怎麼著都不舒坦。
這口氣在許冬時主動給他發資訊時終於吐出去一些。
只是他回覆後卻始終等不來下文,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手機響過,都不是許冬時。
於是那口氣又梗在心裡,燥得他想立刻將遠在千里外的許冬時抓回來乾點能讓他消氣的事情。
他氣狠狠地在心裡對自己說,只要今晚再收到許冬時的資訊他就不會生氣,可直到凌晨一點,許冬時都沒有再回應。
傅馳氣惱地將許冬時的聯絡方式拉黑,可不到五分鐘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太幼稚,默默地解除了黑名單。
算了,誰讓許冬時那麼喜歡他,他就再給許冬時一個機會吧。
下次再拉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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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老婆怎麼不搭理我啊嗚嗚嗚嗚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