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冬時多年來情場失意已經麻木了,但也許是最近犯太歲,竟然連職場也來了個滑鐵盧。
跟萬崇那單生意沒能拿下,競爭對手以比他們高出百分之兩個利潤點中標。
得到這個訊息後許冬時第一時間去找了許尤山,父子倆顯然也沒想到競爭對手會讓利那麼多,許冬時的情報和判斷失誤,讓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就算許尤山沒有責怪他,他也難辭其咎。
因為沒能中標這件事許冬時萎靡了小一日,但他不是一蹶不振的人,出結果後從自身找問題,仔細覆盤整個專案過程中所有可能造成投標失敗的細節。
人一忙起來就沒有太多空隙去想其它的事情,等許冬時回過神時他已經整整五日沒有跟傅馳見過面。
除去兩人出差的硬性因素外,這還是他頭一回如此沉得住氣。
上次因為許璵和傅馳不歡而散,許冬時事後其實有點後悔那麼衝動跟傅馳起爭執,他壞事做都做了,僅僅是幾句實話就讓他受不了的話,他費盡心思痴纏著傅馳又有甚麼用呢?
這三年來許冬時跟傅馳不是沒有過矛盾,但每次先低頭的肯定是他,他不是沒有想過狠下心跟傅馳斷了,可只要空閒下來就會害怕“跟傅馳成為陌路人”這件事成真。
人都是貪婪的,沒得到過時想著自己只要遠遠看一眼就滿足了,得到了又忍不住想要更多,到最後甚至想要佔為己有。
好在許冬時有自知之明,知道傅馳不可能屬於他,他頂多是用不光彩的手段短暫地擠進傅馳的人生一角罷了。
他不聯絡傅馳的時候,傅馳應該在竊喜吧。
許冬時揉了揉腫脹的眉心,最終還是沒給傅馳發資訊。
如果這一次能斷了的話,如果能斷了的話......
許冬時猛喝了大半杯涼水,強迫自己不再去想跟任何跟傅馳有關的事情。
許璵下班後來找他說了些安慰的話,還陪著他加了會班,但許冬時怕他太晚回家何慧會擔心,快十點時哄許璵回家。
許璵坐在他辦公桌對面,一手撐著腦袋,一手隨意翻他桌子上的檔案,在他第三次勸許璵回家時,許璵說,“晚一點也沒關係,我可以去哥你那裡睡,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哥住哪裡呢。”
他看資料的眼神一頓,從筆記本前抬頭,“我那裡好幾天沒打掃了,不太方便見人。”
這當然是藉口,傅馳有時候會上他那裡去,他不想自找麻煩。
“我又不是外人,不會介意的。”
許冬時有點頭疼,他多年來都很縱容許璵,對方提出的要求他幾乎都會滿足,可現下他是真沒甚麼精力分心應付許璵,正想著用甚麼藉口打消許璵的想法,何慧就打電話來催許璵回家了。
“嗯,我跟哥在一起,不喝湯,你跟爸喝吧,”許璵看了眼許冬時,“有甚麼事情不能在電話裡說,好吧,我知道了,現在就回去。”
許冬時悄然地鬆了口氣。
許璵自然也把他的變化看在眼裡,不禁道,“聽到我不跟你回家很高興,是家裡藏了人嗎?”
許璵的語氣近乎質問,許冬時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還沒有等他回答,對方又笑起來,“我只是跟哥開個玩笑。”
許冬時頷首,“路上小心。”
許璵在他面前想來是想說甚麼就說甚麼,他沒把許璵的話放在心上,繼續投身覆盤中。
接近十一點,許冬時破天荒收到了傅馳的資訊。
“在哪?”
許冬時今天還想要跟傅馳斷了,結果傅馳一聯絡他就很沒有骨氣地放棄了本來就不堅定的想法,甚至於整個人都放鬆了。
他根本就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下傅馳,又何必自欺欺人?
許冬時一掃多日的陰霾,直接給傅馳打了個電話,他壓抑了太多天,開口時聲音微微發抖,“傅馳?”
“我在你家。”
傅馳的語氣一貫高傲,彷彿他去找許冬時是一種恩賜,但許冬時還是高興得眉梢都染上喜色,“我馬上回去,很快就到。”
他麻利地將筆記本關了,邊走邊穿外套,帶著雀躍又緊張的心情直奔住處。
開啟門見到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傅馳後,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近乎是要蹦出嗓子眼似的,而後又漸漸平靜下來,朝傅馳露出一個溫潤的笑。
傅馳瞥他一眼,“你自己看看幾點了,我等了你三十六分鐘。”
他壓制住內心的激動,“我加班,沒想到你會過來。”
“你在許家做的甚麼破工作啊,要你加班到十一點。”
許冬時姑且把這話當作傅馳對他的關心,說,“是我自己要加班的。”
傅馳突然說,“因為萬崇?”
許冬時一怔,頷首,臉上滿是落寞,“我技不如人,沒能中標也只能怪自己。”忽然福至心靈,試探著問,“你是因為這件事才特地來找我的嗎?”
僅僅是傅馳一秒的停頓,許冬時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狂亂跳動,眼睛都有了些熱意。
傅馳神色倨傲,“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隨口問一句。”
“嗯,我知道。”
他順著傅馳的話往下說,傅馳反倒不樂意了,“你知道甚麼你就知道。”
許冬時走到傅馳面前,蹲下來,握住傅馳的手,以一種仰望的姿態看著傅馳,微哽,“我就是知道。”
“你......”
“上次是我不對,”許冬時拿臉蹭傅馳的掌心,“你別生我的氣。”
傅馳抬起許冬時的臉,冷笑,“我哪敢生你的氣啊,一言不合就走人,五天了都沒個人影,我那天有說錯嗎,明明就是你......”
“嗯,是我的錯,”許冬時眼睛溼潤,目光眷戀,“所以你原諒我好不好?”
傅馳捏住他的兩頰,“我要是不原諒呢?”
許冬時的頰肉被擠在一起,想了想,伸出舌頭舔了下傅馳按在他唇角的手指。
“你除了這招能不能使點新鮮的?”
許冬時為百試百靈的招數失效而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傅馳忽然彎腰湊得近許冬時,隔著很近的距離細細看著對方的五官,就在許冬時因為這樣曖昧的靠近而呼吸凌亂時,傅馳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臉上,“你這樣看著好笨,笨死了。”
這樣親密的言語和動作其實是不該出現在他們兩人身上的,因此不僅許冬時怔住了,連傅馳也察覺到這話中飽含的親暱,又加了一句,“怪不得投標失敗。”
他繃著臉直起身打發許冬時去洗澡。
許冬時還沉浸在方才的溫情裡無法自拔,一步三回頭地看傅馳,等進了浴室一照鏡子,才發現自己果然罕見的呆滯,看著確實不太精明。
雖然傅馳半句安慰的話都沒有,但許冬時還是因為傅馳的到來而開懷。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為了報答傅馳帶給他的好心情,許冬時一從浴室出來就光著往床上爬,要給傅馳口,手剛抓到傅馳家居褲的邊緣就被抓住了,傅馳三兩下拿被子將他光溜溜的身體包裹起來,推到一旁惡聲惡氣道,“你還有心情做這事,看來打擊也不是很大。”
許冬時從被子裡探出腦袋,猶豫了下說,“你來我這裡,不做嗎?”
“做做做天天就知道做,你有沒有點羞恥心啊,”傅馳狠狠瞪他一眼,“你自己看看你的黑眼圈,誰看了有胃口,害我白跑一趟。”
許冬時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摸了摸眼下,說,“我最近有點失眠.....”
他好幾天沒跟傅馳見面,每天壓力又大得不行,都沒怎麼睡過一個整覺,隨口問道,“真的很難看嗎?”
傅馳盯著許冬時那張白皙細膩的臉,嗤道,“你這麼在乎自己的臉啊?”似乎又想通了,“也是,除了這張臉你也沒甚麼拿得出手的了,但色衰而愛弛知道嗎,靠臉是走不長久的。”
許冬時被傅馳這麼一通斥責,頓覺莫名其妙,他想說點甚麼,傅馳卻已經啪嗒一聲將燈關了,“不準說話,敢吵我睡覺我就把你踢下去。”
他只好把即將到口的話咽回去,想了想,悄悄往傅馳的方向捱了點,傅馳不知道發覺沒有,但沒有推開他。
鼻息間盡是傅馳的味道,許冬時幾日來躁動的心終於歸位。
原來他已經喜歡傅馳到這種地步,只要傅馳人在他身邊,他就感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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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os:其實胃口大開,食指大動,但老婆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還是把他裹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