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馳初轉醒眉頭就皺了起來,許冬時連忙收回自己太過於直白炙熱的眼光,低聲問他是不是又頭疼了。
傅馳聲音帶著睡醒過後的慵懶,沒好氣道,“不關你的事。”
嘴上這樣說著,卻沒有阻止許冬時給他輕輕地揉太陽穴的動作,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許冬時按了一會兒,見傅馳症狀有所緩解就想起身,傅馳閉著眼很不客氣地嘖了聲,“繼續。”
儼然一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模樣。
於是許冬時湊過去慢慢將傅馳的腦袋放到自己的腿上,任勞任怨繼續給傅馳揉按,他覺得此刻的傅馳像某類被擼順了毛的大型動物,會打呼嚕的那種。
他盯著傅馳的臉,傅馳猝不及防睜開眼睛,四目相對,他的動作微頓,呼吸都不由得一凝。
傅馳眉眼深邃,眼睛更是一等一的好看,睫毛濃長,眼瞳黑得沒有一絲雜質,像是深不見底的海。
許冬時尋常時候是不太直接跟傅馳對視的,總有一種稍不留神就會被吸納進漩渦裡的感覺,所以這一次也是他先行挪開了眼神,為了轉移偷看被抓包的尷尬,問道,“好點了嗎?”
傅馳嗯了聲,推開許冬時的手,起身時隨手將自己的頭髮往上抓,露出光潔的額頭,繼而邁著長腿下床進淋浴室。
方才難得的溫情隨著傅馳的動作盡數散去,許冬時手心還殘留著傅馳的體溫,他五指握了握,企圖留下這一點溫暖,但又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是毫無意義的就不再執著。
在等傅馳淋浴出來時,許冬時順手處理了些未讀資訊,大多數是工作上的事情,也有許璵的。
“哥,你睡了嗎?”
資訊是昨晚十一點時發的,許冬時想到當時在做甚麼,微微抿了下唇。
“昨晚太累就先睡了,有甚麼事嗎?”
許璵應該是剛好在玩手機,回得很快,“哥在公司嗎,我待會要過去,一起吃午飯吧,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跟你請教。”
許冬時沒想到許璵這麼積極,現在是十點多,他趕過去跟許璵吃飯還來得及,想了想就答應了。
他放下手機時傅馳帶著一身水汽從淋浴室出來,衣服倒是整整齊齊穿在身上,只是頭髮還在往下淌水,水珠墜在他肩膀的布料上,濡溼了一小塊。
在許冬時這裡,大部分事情傅馳都是不需要自己動手的,渴了有人喂水,餓了有人餵飯,累了有人按摩,想要了有人陪上床,就連溼漉漉的頭髮也不需要自己操心。
許冬時心領神會地找吹風機給傅馳吹頭髮。
臥室裡唯有機器嗡嗡運作的聲音,許冬時站著,傅馳坐在床上享受服務,微微垂著腦袋在劃拉手機。
傅馳的頭髮濃密且硬,頭頂上有一個小小的旋,許冬時覺得這是傅馳身上一個很可愛的點,喜歡得不得了,傅馳卻非常嫌棄,做髮型的時候都會特地遮住。
許冬時第一次給他吹頭髮時不得要領,將這個旋露了出來,傅馳一照鏡子臉都青了,說甚麼都要重新洗頭吹過,之後許冬時再給他吹頭髮都會用梳子把小旋仔仔細細藏起來。
在某些小事上傅馳是固執得有些可愛的。
許冬時認真給傅馳吹頭髮,在嗡嗡聲聽見傅馳的聲音,“中午我想吃麵。”
他不用問有沒有面,能不能在這裡吃飯,可不可以給我做飯,只需要在任何事情前加我想的字首,許冬時都會滿足他。
傅馳會在許冬時家裡過夜,但留下來吃飯的次數卻屈指可數,許冬時聽清傅馳的話,眉眼掩蓋不住的高興,他關了吹風機,正想應下,卻突然想起自己已經答應許璵吃午飯了,微微一怔。
不過在傅馳和許璵之間他定然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他默然想著該找個甚麼藉口推了許璵,這副模樣落在傅馳眼裡就成了猶豫。
傅馳睨著眼,“不樂意啊?”
許冬時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沒有隱瞞,“小璵約了我吃午飯。”
許璵這個名字對他們而言是禁忌,果然,傅馳眼神一冷,直接起身道,“那你去跟他吃吧。”
許冬時急道,“我比較想跟你吃。”
傅馳都走出去兩步了,聞言回頭涼涼地說,“可我忽然不想吃了。”
他知道傅馳心裡在介意甚麼,如果不是他蓄意設計跟傅馳有了這層肉體關係,傅馳不會陷入背德的境地,每次只要提到許璵,傅馳對他都沒有好臉色。
許冬時連忙追上去抓了下傅馳的手,被傅馳一把甩開了。
傅馳臉色冷峻,猶如泰山壓頂,警告道,“收一收你那些小心思,就算我跟許璵沒有定親也輪不到你。”
這樣的話聽多了,許冬時仍覺得苦澀,他不想跟傅馳起爭執,再一次跟傅馳保證,“我真沒有肖想甚麼,你放心。”
他的話沒能平息傅馳的怒火,反而起到火上澆油的作用,傅馳嘲諷地看著他,“你要是真想我放心就不該來招惹我,現在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有意思嗎?”
許冬時像嚼了十斤黃連,嘴裡苦味不散,他自知理虧,沉默地接納了傅馳對他的所有責怪。
傅馳卻還要專挑他的痛處踩,語氣又冷又硬,“也再別跟我說甚麼是因為喜歡我才會這麼做的了,許冬時,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但沒有一個會像你一樣使這些下三濫的招數。”
許冬時自問這些年的臉皮已經修煉得厚得像城牆,但此時兩頰還是微微發燙。
他不想在傅馳面前做出受傷的表情,畢竟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任何後果他都得承受,如果做錯事被指責還要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那就真的太可笑了。
所以許冬時強迫自己提起唇角,甚至還直視傅馳,竭力道,“我已經有在努力收回對你的喜歡了。”
傅馳似乎還想說些甚麼,聽見他的話,神情微頓,繼而咬牙切齒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許冬時嚥下苦澀,小聲問,“那你還想吃麵嗎?”
傅馳狠狠看他一眼,二話不說摔門而去。
震天響的關門聲彰顯傅馳此時的怒意,許冬時站在原地,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那句話其實還有下文,他確實有在努力收回對傅馳的喜歡,只是很可惜沒能成功,不過這些話他絕對不會告訴傅馳。
從兩年前他小心翼翼的愛慕被傅馳察覺,又被狠狠嘲諷之後,他就再也不敢抱傅馳會回應他的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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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馳和許冬時頭一年的相處簡直可以用水深火熱來形容。
那會子傅馳心裡氣許冬時威脅他,變著法子在床上折騰許冬時,下了床又惡語相對,若不是許冬時逆來順受又足夠能忍,兩人根本沒有走下去的可能。
許冬時越是溫順,傅馳的態度就越惡劣,他在外界不能宣洩的情緒盡數都發洩到了許冬時的身上,按照傅馳的話來說,這全是許冬時自找的。
傅馳羞辱許冬時是很有些本事的,主要體現在粗暴的床事和傷人的言語上。
“許少怎麼叫床都沒別人叫得好聽啊,這樣怎麼能留得住男人?”
“你不就想我這樣對你嗎,現在滿意了,爽不爽?”
“連自己弟弟的未婚夫都不放過,你有這麼缺人嗎?”
“要真這麼缺人,我找十個八個給你挑個夠,省得你上我這裡來賣弄。”
“你跟我也就算了,要是敢一邊和我一邊偷人,我一定饒不了你。”
許冬時很少反駁傅馳,對這些難聽話照單全收。
只是沒多久竟然真的讓傅馳撞見他“偷人”的場景,也由此撞破他對傅馳的旖旎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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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籌買魚線縫小傅的嘴,我出三塊錢。
小傅: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