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看小說任意瀏覽器搜(.翻.書.閣.)免費看!!!有空的突然掉落。 被我的勤勞感動到了吧!
日薄西山,三輛馬車從北陽鎮出發。
賀棠安排了五個護衛和一個大夫跟隨前行,加上林家兄弟與他自己,總共九人,本該輕裝上陣,但念及時局動盪,帶了不少錢財和乾糧以便不時之需。
馬車迎著餘暉出了北陽鎮的鎮門,林青玉拉開木窗一瞧,外頭蕭瑟異常,路人面色皆灰白,路有流浪漢席地而眠,一派荒涼景象。
他惆悵地隔絕外頭薄日,替兄長掖好寢被,握住兄長冰涼的手,企圖給兄長帶去溫暖。
賀棠並未與他們同乘,馬車走在最前頭,林青玉只要探出身去瞧,就能看見賀棠的馬車,他記起臨行前賀棠深沉的一眼,如同夜中耀星,為他迷惘的前路指引方向。
倘若沒有賀棠,他與兄長此行定會艱險異常。
可他不解,為何賀棠非要跟這一趟,既是想不通,也便不再去深思。
緊繃了許久的心神一旦鬆懈,睏倦就席捲而來,林青玉靠在車廂上,混混沌沌地睡去。
他睡得並不安穩,一點兒聲響就能將他驚醒,是以,感受到掌心的微動時,林青玉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
月色初上,車廂裡仍未掌燈,唯有馬車外一盞引路燈的餘光照射進來,林青玉在淡淡光暈中看見一雙蒼茫的眼,大喜過望,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喚道,“哥哥!”
林景雲似在疑慮自己身處何處。
林青玉彎下身來,輕聲解釋,“找到聖醫了,我們正在上京路上。”
林景雲昏沉一日一夜,眼神仍不明朗,聽了林青玉的話,終是逐漸恢復清明,他注視著林青玉,音色如同夾雜了沙礫般,“是賀棠?”
林青玉面色一僵,略顯不安地頷首,果然見到兄長緩緩閉上了眼。
他心中慌亂,未曾忘記兄長是為何而昏迷,顫巍巍地攥緊了兄長的手,哽咽說,“我知曉哥哥還在氣頭上,可是......” 林青玉把臉埋在兄長手心,哭腔愈濃,“我不想哥哥終生抱恙,唯有那聖醫能醫治得了哥哥,我定要一試。”
林景雲不說話,眉頭蹙起。
“哥,” 林青玉哀求道,“你就唸在我離不開你的份上,暫且不要生氣罷,等你病好了,怎麼罰我都成。”
林景雲聞言,睜眼,他伸手撫摸林青玉的臉,摸到些微的溼潤,終是嘆氣,不忍苛責,倦道,“好了,哭甚麼,我又沒說怪你,” 可是話裡卻仍染上酸氣,“你願與誰定情,我橫豎是管不得。”
林青玉連連搖頭,“管得管得,只有哥哥管得。”
說罷,鑽進被褥裡,牢牢地抱住兄長,把自己整個人都貼在林景雲身上,彷彿只有這般靠近,才能感知兄長是真真切切在自己身邊,他啜泣著,後怕地摟緊了兄長的腰,“我還以為,哥哥再不會醒來。”
眼淚很快浸溼了林景雲的衣襟。
林景雲輕輕撫著林青玉的背,他身體是如何,比誰都清楚,此時已是強弩之末,需得靠珍貴藥材每日吊著這條薄命,林青玉跟隨他,免不得日日膽戰心驚,想到這裡,林景雲忍不住亦摟緊林青玉,半晌,音色縹緲,“我若真長睡不醒,你當如何?”
林青玉汲取著兄長身上的藥香,頓覺無限安心,他忍不住地,一下下輕啄著兄長白皙的頸,聲音雖放得很輕,但亦十足堅定,“我便與哥哥到地府做一對鬼鴛鴦。”
林景雲其實不願林青玉隨了自己,但聽到林青玉的話,仍舊難以剋制內心的喜悅,他俯身親吻林青玉,蜻蜓點水的一吻,嘆息道,“看來我得好好活著,才能三書六聘與青玉永結同心吶。”
林青玉眼尾發燙,“是,請哥哥為了我,活下去。”
――
馬車在一處客棧停下。
賀棠得知林景雲甦醒,一入住,就差大夫為其號脈,又囑咐店小二去熬來白粥和湯藥,一番折騰,已是夜深。
林景雲不曾與賀棠多說一句,由著林青玉服侍自己喝了粥墊腹,又飲了湯藥後,才將目光放在了賀棠身上,賀棠迎了上去,率先說道,“我們約莫得走上半月才能抵達京都,明日天一亮就繼續趕路,早些歇息。”
本以為不會得到回應,林景雲卻頷首,“有勞。”
林青玉怕賀棠在此惹得兄長不快,連聲說,“也請賀當家早些回屋去吧。”
賀棠聽聞林青玉對自己的稱呼,眉頭狠狠一皺,但只得按捺下不甘,沉沉嗯了聲,又道,“青玉你的廂房在對面,你......”
話未盡,被林景雲打斷,“青玉與我同住。”
賀棠直直看向林景雲,他早發覺林家兄弟二人秘事,眼見林景雲不再加以隱瞞,他乾脆亦說破,“這怕是不妥。”
二人對峙著,在林青玉印象裡,這還是賀棠頭一回反駁兄長的話。
“我與青玉不知同寢多少回,不牢賀當家費心,” 林景雲語氣冷硬,握住林青玉的手腕,目光如花火,“不如問問青玉的意見?”
林青玉哪敢拒絕病弱的兄長,再為兄長添堵,他忽略賀棠難看的臉色,急忙道,“我和哥哥睡。”
賀棠見林青玉已然坐到床榻上,忍不住咬了咬牙,見林景雲似是很滿意林青玉的回答,甚至露出一抹淺笑,心中鬱悶至極,恨不得將林青玉就此拽走,但想到這兩日林青玉對自己的抗拒,到底咬酸了牙根,生硬說,“如此,我就不打擾了。”
他氣極離去,臨關門時,透過門縫瞧見林青玉俯身和林景雲說些甚麼,神情溫軟,被林景雲伸手勾了脖子,便柔順地微張了唇,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與此同時,林景雲的目光似有意無意地往門口處瞟,賀棠分明看清了,那眸色裡含著的淺淺得意與快感,他咬緊了牙,在林景雲親上林青玉紅潤的唇之前狠狠將門給關嚴實,隔絕了一室的旖旎。
林青玉天未亮就醒了,他念著大夫的話,謹記兩個時辰喂一次藥,忍著疲倦躡手躡腳地爬下床,穿戴整齊出門去問小二兄長的湯藥。
到了後廚,藥已經熬好,那小二卻在打瞌睡,被林青玉前來嚇醒,連連道歉,林青玉擺手說無妨,把藥倒到碗裡,正準備端出去,就瞥見如遊魂般站在門口的賀棠。
他心臟跳了跳,佯裝自然地打招呼,“賀當家起得好早。”
賀棠哪裡是起得早,他一夜未眠,閉眼全是林青玉,方才聽見動靜出門一瞧,就尾隨林青玉跟來了。
“你出去。” 賀棠對小二說。
那小二很是上道,一溜煙就走了。
只剩下林青玉和賀棠,他不由緊張,見賀棠大步往他走來,更是退了一步,賀棠一把攥住他,“跑甚麼?”
林青玉吞嚥下口水,“賀棠?”
賀棠哼道,“不叫我賀當家了。”
但語氣卻莫名透著欣喜。
林青玉拿不準他要做甚麼,只好拿兄長開脫,“哥哥得喝藥了,不能誤了時辰。”
賀棠聽他提起林景雲,眼尾那點欣喜消失得乾乾淨淨,盯著林青玉,又想起兄弟同寢之事,咬了咬後槽牙,“你們昨夜......”
卻是沒有把話說完。
林青玉心下慌張,想要掙開賀棠的桎梏,卻聽賀棠道,“我猜到了。”
“猜到甚麼?”
賀棠一笑,笑容不及眼底,“你與景雲之事,我都猜到了。”
林青玉只覺五雷轟頂,語氣都急切起來,“我不管你猜到甚麼,我得走了。”
賀棠卻不依,“你不想我說出去,行啊,親親我。”
“我已與你說得清楚,我與你之間再無可能。” 林青玉氣惱得瞪了眼。
“你若不親,我現在就去嚷嚷,就說你們林家兄弟相姦,到時候這話傳到聖醫耳朵裡,我看他還救不救......” 說著,彷彿真要外出去到處宣揚林青玉與兄長之事。
林青玉被他的無賴氣到面色發紅,卻又拿他無可奈何,快速地湊過去,在賀棠的臉頰處啄了一下。
賀棠的聲音戛然而止,詫異地看著林青玉。
林青玉趁他愣神,連忙掙脫他的手,端著藥碗走出去,又放心不下回過頭來警告賀棠,“我,我已經親你了,你不能言而無信。”
賀棠伸手摸了摸臉頰,明明他與林青玉更親密的事情都不知做了幾回,此時竟還是頓覺欣喜,就如同魚兒吐泡泡一般,在心裡冒了點愉悅的頭,他面上浮現些許笑意,朝林青玉挑了下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林青玉瞪他,憋出一句,“你是登徒子。”
然後匆匆忙忙離去。
留下一臉笑意的賀棠駐足,半晌,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那軟潤的觸感彷彿還在。
他笑著,不甚在意道,“登徒子才能得芳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