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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 章

2022-12-13 作者:三道

 作者有話說:看小說任意瀏覽器搜(.翻.書.閣.)免費看!!!楚衍:七夕翻車誰能懂我的痛? 注:魏臨唸的詩來自張玉娘《蘭雪集》。

 京城。

 年夜本是團圓時,但月色下的院落卻很冷清,今日下了場大雪,地面鋪了厚厚一層銀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光,越顯孤寂。

 院前一道墨袍身影,負手而立,遙遙望去,猶如月色中巍峨的高山,他五官深邃,不常笑,頗有拒人千里的漠然,這是魏臨到京的第二月,也是他獨自在外過的第一個年。

 往後還不知有多少這樣悽清的團圓夜,他該早些習慣才是。

 小廝抱著大氅要為魏臨披上,魏臨抬手婉拒。

 “公子可是想家了?”

 小廝瞧不出他的情緒,壯著膽子問。

 魏臨不言,抬頭望月,許久,吟道,“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遠道......”

 音色似古琴般低沉,他的神情融在冰冷的夜裡,“一日不見兮,我心悄悄。”

 青玉,林青玉。

 在隆冬佳節,你可也望著同一輪明月?

 我透過明月在看你。

 ――

 林青玉打了個噴嚏,夜裡廝混的後果便是感染風寒,連著幾日喝藥,林青玉卻不敢有絲毫的怨言。

 他被林景雲禁足了,起初只以為兄長是嚇唬他,可當見到院前守著的兩個護衛時,才知曉兄長這次是動真格。

 這是他被禁足的第四天,林景雲一次都沒來瞧過他,他不是沒有要元寶去請,只是元寶去了兩次,都被嚇得不輕,既然兄長氣未消,他只好央求父親,可林山素來聽林景雲的話,即使林青玉再三請求,他的禁足令依舊未能解除。

 他端起藥,閉眼一飲而盡,覺得苦,連忙抓了糖霜往嘴裡塞,面上帶愁容,他被禁足在家,自然是別想與楚衍聯絡,也不知楚衍如何了。

 徐姐兒見他唉聲嘆氣,寬慰道,“公子不必太煩憂,大公子素來疼你,等他氣消了,你再說點好話,服個軟,他定不再追究公子你夜不歸宿之事。”

 林青玉勉強地朝她笑笑――元寶和徐姐兒不知道他與楚衍的彎彎道道,自然以為林景雲是因他夜不歸宿而氣惱,可他心中清楚,這一回,怕是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來福睡飽了,顛顛地跑過來咬他的靴子,林青玉彎腰把他抱起來,來福被他養得膘肥體壯,已突破二十斤大關,來福又不安分,他抱著有些費勁,抓著狗耳朵,喃喃道,“就你這條傻狗整天不是吃就是睡。”

 來福吐著舌頭往林青玉臉上舔,舔林青玉一臉口水,林青玉嫌棄地抹去粘液,心裡到底不放心楚衍,把來福放回去,起身去案桌前鋪開宣紙。

 “哥哥已知曉你我之事,將我禁足家中,我會勸解哥哥,你稍安勿躁。”

 末了,又添一句,“期待再見之日。”

 他把寫好的信件封好,喚來元寶,再三叮囑,“不要被哥哥知道,你悄悄將信送到楚府楚衍手中,告訴他我一切都好。”

 “我的小祖宗,” 元寶像是拿到甚麼燙手山芋,“你都這樣了還不消停。”

 林青玉豈不知被發現只會更加惹怒兄長,可他得不到外界一點訊息,實在難以心安。

 徐姐兒最見不得林青玉傷神模樣,擰了元寶一把,“公子要你去就快去,醒目些,千萬別被發現了。”

 元寶無法,只得將信件塞到懷中,佯裝無事出了院落。

 他前腳剛走,盯梢之人就將他的行蹤彙報給了林景雲。

 年關林景雲難得有閒暇時候,來人彙報時他正在練字,最後一筆沾了墨,整幅字便作廢了,他面不改色,淡淡道,“攔下。”

 起稿重寫,心卻如何都難以安靜。

 半晌,他放下紫檀狼毫,吩咐隨從備車,抬步前往林青玉的院落。

 冬日風大,呼嘯響著。

 林青玉正在院中等待元寶送信回來,等是等到了,但信卻沒能送離,且等來了幾日不見的林景雲。

 林青玉便知曉這信是送不出去了,他怕林景雲遷怒元寶,搶先道,“是我逼迫元寶為我跑腿,哥哥要罰就罰我吧。”

 他如今有些怕林景雲,說完眼睛不安地轉了轉。

 “你是該罰,” 林景雲往前走了兩步,臉色是少見的蒼白憔悴,只是語氣仍舊沒甚麼起伏,“明知故犯,你可知錯?”

 林青玉抿了下唇,本想反駁,他不過是有了喜歡的人,即使有錯,也禁足幾日彌補了,如今何錯之有,可見到林景雲疲倦的神情,他那點忤逆的心頓時消散,湊上去,委屈道,“哥哥還沒有消氣,那我就是錯了。”

 林景雲瞧著近在咫尺的林青玉,喉結微動,他早聽聞林青玉感染風寒,卻不敢來見,如今人在眼前,他想伸手去觸碰,卻生生忍下,“那你可想明白了?”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林青玉的表情。

 林青玉咬了下唇,露出點倔強神色,卻不說話。

 那便是沒想明白。

 林景雲失望地閉了閉眼,把攔截的信件丟到林青玉腳下,冷意道,“今日之事,我當作不知,你繼續閉門思過,直到你......”

 林青玉看著腳邊的信,被禁足幾日的委屈和怒意忽而不可抑制地衝上來,他低聲地打斷林景雲的話,“我想不明白的,” 又鼓起勇氣抬頭直視兄長,“就是禁足我一月,一年,我也想不明白。”

 他不懂,林景雲這番行徑究竟為何?

 他的兄長,向來對他百般縱然,為何偏偏在這件事上如此執拗無理?

 林景雲神色陡然一變。

 徐姐兒還是頭一回見林青玉這樣硬氣,反應過來連忙為林青玉說話,“大公子,公子他是病糊塗了,才......”

 “我沒有糊塗,” 林青玉仰著臉,眼眶微紅,哽咽地問林景雲,“我清醒得很,我只是喜歡一個人,我有甚麼錯?”

 徐姐兒和元寶瞪大了眼,終於琢磨出這次的矛盾所在。

 林景雲咬了咬牙,“好,你沒有錯,你想見楚衍,是不是?”

 林青玉一怔,不解地看著兄長。

 “明日,” 林景雲面頰越蒼白,明明無病,卻似病入膏肓,“明日我帶你去見他,你有甚麼話,當著我的面跟他說清楚。”

 林青玉才陷入可以與楚衍相見的欣喜中,可聽見林景雲的話,心中不安至極。

 果不其然,林景雲下一句便是,“我和楚衍,你只能選一個。”

 話落,林景雲已然帶著一身寒意拂袖離去。

 林青玉駭然,他追了兩步,卻追不上兄長的身影,任憑他如何呼喚,林景雲都未曾回頭看他一眼。

 院外北風呼嘯,林青玉站在風中,說不出的茫然,他像找不到歸途的迷路人,在風口裡迷失了方向。

 直到徐姐兒來喚他進屋,他才愣愣地轉過滿是熱淚的臉,搖著頭問,“哥哥和楚衍怎能一樣呢......”

 分明是兩個不可割捨的最親密的人,要他如何抉擇?

 ――

 一盞熱茶摔到了地面,瓷器四分五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打翻茶盞的楚衍面帶戾氣端坐在屋內。

 就在一刻鐘前,沈齡來報,林景雲暗中徹查有關楚家的點滴,他不是不知方結識林青玉時林景雲已查過他的家底,可這次不同,林景雲像是勢必要找出他的弱點般,將他翻來覆去查個遍,倘若再這麼查下去,難保楚衍不會洩露身份。

 “公子,大業要緊,” 沈齡提醒道,“林景雲並非尋常人,若被他找到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查下去,於我們無益。”

 楚衍眼裡迸發出殺意,直直看向沈齡。

 沈齡無懼,“林景雲是青玉的兄長,他若出事,青玉定會肝腸寸斷,不如順水推舟,青玉一時傷心難免,只待大魚落網再向他說明真相,屬下相信,青玉會諒解的。”

 楚衍眉心狠狠一跳。

 下屬來報,林家有信。

 楚衍撕開信封,原是林景雲約他明日春風樓一聚。

 “公子,你我在此潛伏多日,萬不可功虧一簣,” 沈齡掀袍跪下,高聲道,“蘇家殘害忠良,罄竹難書,屬下懇請公子為天下百姓著想,凡事三思!”

 楚衍身為宗親,是皇室一把利刃,他不單要為自己而活,更要為千千萬萬子民而活。

 無數森森白骨如何為兒女情長讓道?

 沈家便是這皚皚白骨中的其中之一,沈齡身負家族血仇,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絆倒蘇氏的路被攔腰截斷。

 楚衍忽而明白為何小皇叔要讓沈齡與他同行,有沈齡在此,楚衍怎會讓忠良寒心?

 他深吸一口氣,頭一回覺得如此無力。

 因他是宗親血脈,才更要學會妥協――為百姓、為忠良、為大明的來日。

 一個楚衍的喜歡又算得了甚麼呢?

 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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