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有好些馭鬼者復甦的案子。
例如兩個月前,市第三高中一名學生在偶然間駕馭了厲鬼,可惜少年天性,還以為是上天的饋贈,想復刻都市龍傲天路線,結果濫用靈異,幸好負責人柳三及時出手,險些釀成大禍。
徐立倫還記得那起案子的慘狀,一個班的學生無辜遇難,他卻無能為力。從那時起他就明白,馭鬼者這類人看似風光,其實如臨淵而行,隨時可能跌下山崖,陳雙義亦是這樣,他怎能容忍女兒再靠近這類危險群體。
陳雙義似有所思沒有出言,徐立論怔怔地盯著他,片刻後終於等來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我明白徐叔叔的意思,不用你提醒我也會這麼做的。”
看著陳雙義鄭重其事的神情,徐立論感到身上一鬆,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臉色頗為複雜,隨即在他的肩膀上輕輕一拍。
“你是個好孩子。”
……
席間,徐氏姐妹好奇的看著父親徐立倫,不知道他們在書房談了甚麼,只知道出來後父親開心了許多,像變了個人似的。徐小璐更是悄悄捅了捅旁邊的陳雙義,可惜木頭人沒有理睬她,這讓嬌蠻少女恨得銀牙輕咬,誓要找陳雙義秋後算賬。
當然美少女是等不到這個機會了,飯後,陳雙義將徐汐瀾、徐汐顏(徐小璐)姐妹還有胖子都叫到了書房,他有些事要告訴他們。
“雙義,你想說些甚麼?”
徐汐瀾美眸中充滿了疑惑,前男友把她叫到了書房,父親卻沒有過問,似乎他們在書房達成了甚麼協議。
陳雙義沒有立刻回答,背在身後的左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下。緊接著,在徐氏姐妹的驚呼聲中,一股黑暗從他的掌心中湧出,黑暗洪流傾斜而下,攤到地面後開始向四周蔓延,不出幾息時間便將整個房間籠罩,一切都暗了下去。
“雙義,這是怎麼回事?”
徐汐瀾捂住了嘴,依舊難掩心中的驚訝,她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實在是發生的這一幕太過驚駭,書房的一切都消失了,她感覺自己彷彿立於萬丈高空,又如墜入無底深淵。
“姐姐,你在哪兒?”
身旁小璐驚叫出聲,徐汐瀾果斷抓住了妹妹的手,效果立竿見影,感受到姐姐的溫度,徐小璐慌亂的內心稍稍安定下來。
張宇歌:“……”
隨後,陳雙義的身影顯現,成為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如神似魔,一下子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然後書房又恢復了原樣,妹妹還抱著自己的左臂,徐汐瀾不禁揉了揉眼睛,剛才發生的一幕恍然如幻覺,她卻深知這都和陳雙義有關,原本熟悉的身影似乎變得有些陌生起來。
“汐瀾,小璐,不要害怕,我還是我,陳雙義。今天是有些真相要告訴你們,為了讓你們相信,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見諒了。”
……
客廳,徐立倫還在沙發上坐著,盯著面前的茶怔怔出神,已經涼了,茶葉都沉到了杯底。妻子端了一杯新的過來,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書房方向,好奇道:“你說雙義這孩子把汐瀾她們叫到書房說些甚麼呢?”
徐立倫品了一口,漫不經心道:“年輕人的事情,任他們去吧。”
徐母沒好氣道:“是嗎?當初不知是誰擔驚受怕的,還給人家孩子臉色看,現在又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徐立論臉上表情瞬間凝固,平時他怎麼沒發現賢妻良母還有毒舌的一面呢?
“咳咳,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你今天在書房和雙義談甚麼了?”
妻子乾脆坐到了他旁邊,開始追問之前的事情,徐立倫眉頭一皺,說道:“你就別問了,是正事。”
“不願意說就算了。對了,今晚劇場那邊有個大型匯演,我尋思著乾脆一家人一起去看下吧,讓小璐這孩子也舒舒心,馬上高考了,偏偏遭遇了爆炸案。”
“今晚?”徐立倫想著今晚應該也有空,也同意了妻子的建議,“行吧,等會兒和她們說下吧。”
&市雙子大廈,陳雙義又一次來到了這裡,自從擔任顧問一職後,這邊的警戒對自己全面開放,一路暢通無阻。其實他是不想到柳三這邊來的,但是不得不來一趟,DQ市負責人終究是柳三,有些事必須要和他通氣。
最近柳三大幅減少了露面的頻率,也沒有聯絡自己,陳雙義猜到他應該是在籌備甚麼,畢竟老屍復甦的風險時刻在威脅著,幸運的是敲門鬼事件後DQ市再沒出現過甚麼靈異事件,下面的人倒也沒懷疑。
上午陳雙義去了龐銘家調查龐銘失蹤情況,緊接著又去了徐家,給兩姐妹普及了靈異知識,真相太殘酷,也許徐小璐有些不適應,但至少徐汐瀾能接受,她一直是個堅強的女孩子,關於這點,陳雙義從來沒懷疑過。現在又馬不停蹄來找柳三,看似有些著急了,實則是必然,他必須要爭分奪秒,因為時間不多了。
很快,王傑迎了上來,柳三沒露面的日子一直是他在負責雙子大廈的運轉。
“陳顧問,柳隊醒了,他在上面等你,20樓,會議室。”
“嗯”
陳雙義點頭,也沒有多寒暄甚麼,直接進了電梯。
接近一小時後,陳雙義離開,沒有人知道他和柳三談了甚麼內容,連王傑都不清楚。
市中心的路上,陳雙義一邊開車,一邊和江嵐通話,他要去一個地方。
“陳雙義,你發給我的那些名字已經查清楚了,楊孝是大昌市新任刑警楊間的父親,某年某月某日出車禍而死;馮全,大昌市前前任負責人,失蹤在了黃崗村…”
“嚴厲是大昌市的一名馭鬼者,代號鬼血;至於王小強,大昌市小強俱樂部創立者,是總部王小明教授的弟弟…”
……
江嵐不斷報著一個個名字和資訊,內心有些疑惑陳雙義為何讓她去調查這些名字,其中甚至還有十幾年前就去世的死者,但是本著接線員的職責,無條件服從陳雙義的指令,她還是耐心的讀著。
“大昌市?”
陳雙義小聲念著,不斷思索其中的聯絡,
這些名字都是在龐銘家的牆上發現的,有些他知道,例如楊間、柳三、趙建國等,而另外一些他就不太清楚了,所以他發給了江嵐,讓江嵐去查。結果不出自己所料,大部分都是大昌市人,其中很多都能和楊間扯上關係,甚至連楊間死去已久的父親都有。
普通人、馭鬼者,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因為楊間而被連在了一起,可惜這只是一部分,還有很多都被抹去了痕跡,陳雙義有種預感,被抹掉的那部分名字肯定更加驚人。
龐銘為甚麼要留下這些名字?難道這個楊間真有甚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嗎?
陳雙義還在腦海中思索著,道路上車流量漸漸變大,旁邊一輛車突然違規變道,致使兩車發生了剮蹭,陳雙義一腳剎車停了下來。
那邊江嵐也聽到了動靜,關切問道:“陳雙義,你還在聽嗎?”
陳雙義反應了過來,“沒事,有人違規變道,回頭你把資料發給我就行。”
但他低估某些人的脾氣了,肇事者直接過來了,一腳踹在車門上,口吐芬芳:“我艹你馬,我新新的車啊!”
陳雙義側頭,靜靜看著對方,臉像蠟一樣黃,眼睛都快要凸了出來,牙齒咬得吱吱作響,鼻子還冒著粗氣。用手敲著車窗,似乎是不解氣,又繞到這一頭來,一腳踢在後視鏡上。
“我新新的車啊,我艹你馬的我。”
看陳雙義沒反應,那人反手用力拉車門,想把他拉下來,醜態畢露,令人作嘔。
陳雙義忽然有想笑的衝動,他這是遇上路怒症了,這種人別看現在兇態盡顯,也就欺軟怕硬,真遇上了硬茬子,保證比誰都先慫。
那人還在辱罵著,不斷髮洩怒火,“我艹你馬的,勞資新買得車啊。”
車窗突然降下,一隻手如閃電般抓住了他的脖子,無力反抗,他直接被拉了過去。
“你有種再說一遍!”
陳雙義冰冷的手漸漸用力,如同看死人一般,真有一種把他捏死在這裡的衝動。
“啊…松…松…”
那人拼命掙扎著,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頭被卡在車窗上,身體被迫向下傾伏。想喊救命,可話到喉嚨卻根本叫不出聲,脖子上的禁錮又緊了幾分,由於長時間呼吸不到空氣,他的臉色都開始發紫了,漸漸的掙扎力度小了下去。
“有種再說一遍啊,我聽著呢。”
陳雙義漠然,臉上冰冷的可怕,絲毫不在意麵前這人快要死了,這只是個導火索,龐銘失蹤的怒火,厲鬼復甦的陰霾,種種積攢的負面情緒,今天終於徹底引爆了。
徐汐瀾若是在旁邊一定會覺得此時的陳雙義陌生的可怕,完全像換了一個人。自駕馭厲鬼後陳雙義努力維持著正常情緒,偶爾還和別人開個玩笑,看似沒有變化,可厲鬼豈是這麼簡單,一直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他。冷漠、自私、高高在上,這才是馭鬼者的常態,尤其是面對陌生普通人時。
“你不是很喜歡叫嗎?喜歡瞪眼?繼續啊,罵啊。”
面前的人被勒得眼睛更凸了,不過他是聽不到陳雙義的聲音了,因為他已快要昏迷。陳雙義仍捏著他的脖子,不怕他死,有顛倒靈異在,死了也能顛倒回來。
不過,他終究還是放開了手,緊緊貼在車窗前的身影癱軟倒在地上,沒有死,不過也體會到了死亡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終於回過氣來,意識稍稍清醒了些,一睜眼,陳雙義已下了車,在冷冷盯著他。
“魔…鬼…魔鬼”
他被徹底嚇到了,結巴得說不出話來,不知哪兒蹦出來力氣往後爬了幾步,恐懼已佔據了他的全部理智,他信了,面前的殺坯是真的能要他命。
“不要…過…來,不要”
再一看其身下,褲子上出現了水漬,一股騷味傳來,竟然是被嚇尿了。
“給你個教訓,看你還敢不敢得路怒症。”
冷冷丟下這句話,陳雙義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