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領著兩對情侶上了山, 路上簡單跟他們講了講怎樣初步判定蘑菇有沒有毒。
“如果實在拿不定主意,就問我。”
兩對情侶認真聽著, 說:“好的。”
沿路還碰上不少其他過來撿菌子的人, 往上走了一小段後,茉莉看到旁邊草叢裡有一顆,她興奮地就要過去撿, 但是手被梁北生牽著。
她回過頭, 趕緊鬆開梁北生的手,“撿菌子了。”
然而,梁北生卻拉著她不放, 說:“那隻手給我。”
茉莉松他的動作頓了下,抬起頭, 問:“一定要牽著嗎?”
梁北生嗯了聲, 篤定地看著她,“我不想你出事。”
茉莉沒法反駁。
因為上次去視察, 他想牽著手, 她不讓, 結果後面真就在山上摔了。
她只好聽他的,將另一隻手遞給他。
梁北生牽上她的手,戴了手套的手空出來,拎著籃子。
茉莉拉著他, 回過身,想再去把剛剛發現的那朵菌菇摘回來時, 卻發現, 跟他們一起過來的那對情侶已經站在那, 男生摘起那朵菇子, 跟女朋友低頭在那研究。
茉莉:“……”
她的小蘑菇啊!
她眼巴巴地望著, 梁北生頓時自責,立即安慰她說:“我會給你找到更多的!”
說完,拉著她就要繼續往前走。
那對情侶抬頭看過來,女生玩心大起,笑著問他們,“我們要不比個賽唄。”
兩個就要走的人聞言停頓了下,回過頭。
“看是你們找的比較多,還是我們兩個找的比較多,然後多的贏,輸的那組承擔中午去農家樂吃飯的加工費。”女生說著規則。
適才阿叔跟他們科普的時候說過,山腳下附近有不少農家樂,可以把新鮮採摘的菌菇送去那兒加工,只需要支付加工費,就可以獲得一頓美味大餐。
自己先發現的菌菇卻被他們摘了去,茉莉被激發了鬥志,說:“好啊!就按你說的!”
然後兩對情侶吭哧吭哧地一路上山一路找。
梁北生害茉莉丟了第一朵菌菇,那是一點不敢懈怠,鬥志昂揚地要把整座山都翻遍。
“可以啊你。”阿叔都忍不住誇他,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的身體,“體力不錯。”
他回過頭,往下看,看距離他們這邊有段距離的另一對情侶,“那兩都不行了。”
茉莉和梁北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另外那對情侶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女生拼命拿手煽著風。
茉莉也抬手抹了下額頭的汗,梁北生收回視線,恰好看見她抹汗的動作。
“累了?”他問她。
茉莉回過頭,說:“是有點。”
倏然看見她的臉,梁北生先是怔了下,而後沒忍住,悶笑了起來。
雖說旁邊有樹,他們正站在樹蔭下,但樹葉之間還是漏下不少細碎的光,茉莉昂著頭,被那漏下的陽光刺得眼睛微微眯起。
“你又笑甚麼?”她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她這表情就更加懵了,加上臉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弄髒的痕跡,梁北生又心疼又心癢。
“我們茉莉都要變成小花貓了。”說著,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幫她擦拭臉上弄髒的地方。
茉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臉弄髒了。
她臉紅耳熱地問:“是不是很難看?”
“沒有。”梁北生垂眸認真幫她擦著,“很可愛。”
茉莉自己又看不到,只能讓他幫忙擦了,只是兩個人的臉貼得太近,她的視線有點無處安放,眼神到處轉了幾下,最後還是落在了眼前他的臉上。
然後她發現……梁北生下頜的位置,也有點點汙泥印。
於是,她也下意識地舉起了手,試著用指腹去幫他抹掉。
梁北生微微楞了下,掀眸,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上。
茉莉在意識到他幫自己擦拭的動作停頓了後,也本能地抬了下眼,和他四目相對。
倏然之間,兩個人的眼裡,只有對方。
“嘿~山上的朋友!”
驀地,山下的人衝著他們這邊喊。
兩人遽然被打斷,回過神,轉頭循著聲源望去。
見那對情侶衝他們招手,“不上去了,走了吧?”
梁北生收回視線,笑問身邊的茉莉,“回去了?”
茉莉也確實是累了,說:“好。”
然後他們兩個叫上前面的阿叔,又一起往下走。
兩組的籃子放在一起,茉莉和梁北生的明顯比那對情侶的多。
“願賭服輸。”那個男生扶了扶眼鏡,“午飯的費用我們出。”
下山後正是午餐時間,阿叔載他們來到一家他熟悉的農家樂。
把菌菇交給飯館的人,飯館廚師很快就給他們加工好端出來,另外點了兩個菜,還有飲料,豐富地擺滿了一大桌。
吃到了自己親自採摘的菌菇,幾個人都很開心。
心滿意足地吃完後,阿叔又負責載他們離開。
昆明素有“花城”的美稱,一年四季鮮花不斷,且種類繁多。
來時他們就看到沿路不少鮮花盛開,回去又看到了成片的壯觀景象。
坐在前面的女生望著窗外,嘆道:“哇,真不錯耶!”
梁北生和茉莉坐在後面。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笑問,“要不要下去拍點照片?”
茉莉也覺得挺不錯的,正欲開口,前面的女生已經激動地轉過頭來,說:“好啊好啊。”
茉莉和梁北生看了她一眼,她已經興奮地轉過頭去,叫停前面開車的阿叔。
車子緊跟著就靠邊停下。
左邊大概是薰衣草花田,花還沒開,只能看到成片光禿禿的景象,右邊卻是大不相同,也不知道是牡丹還是芍藥,正值花期,一朵朵爛漫盛開著。
進去拍照要收費,梁北生掃了碼,付了二十塊錢,牽著茉莉走進那片盛開的花田裡。
走近之後,茉莉才發現不是牡丹,而是芍藥。
她之前學過一段時間的插花藝術,也算認得一些比較經常在市面上流通的鮮花。
這個芍藥花瓣重重疊疊,中間是金色的花蕊,然後是好幾層粉白的小花瓣,最外面圍繞一圈大花瓣,是較深色的粉,類似於桃紅。
多層次且顏色漸變,視覺上特別粉嫩少女。
茉莉彎著腰,湊近了看,梁北生舉起了手中的手機,找準角度對著她和那朵芍藥認真拍了一張。
效果特別好!他看著照片裡茉莉的側顏,還有那朵盛開得剛剛好的芍藥,整張圖片有種動人的美。
他嘴角浮笑,抬起頭,笑問:“我們一起拍一張嗎?”
茉莉在確認這是芍藥後,已經直起身,轉頭說:“好啊。”
然後兩人站在一起,梁北生攬過她的腰,舉起手中的手機,以後面的花田做背景,一齊面向鏡頭。
梁北生腦袋也往茉莉那邊傾斜了些,親近地跟她挨在一起,然後笑著,拇指輕點了下拍攝鍵。
“啊啊啊……”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連串的尖叫。
兩人登時轉過頭,緊跟著就又聽到那個尖叫的人大聲喊:“有蛇!有蛇啊!救命!”
蛇!
茉莉聽到這個,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怕不怕?”梁北生在身後問她。
她回過頭,毫不猶豫地坦白道:“怕。”
“那我們走了。”梁北生說著,彎下腰,將她從地上抱起。
身子倏然騰空,茉莉下意識摟住他。
“幹嘛?”她疑惑不解。
梁北生笑著低頭看她,“不是說怕?”
如果走在地上,那必然會有一定機率遇到蛇。
雖然聽那邊好像有人已經把蛇抓住了,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呢?
茉莉著實害怕,也就隨梁北生把自己抱出去了。
另外一對情侶聽到有蛇也害怕,女生見茉莉是由梁北生抱出去的,也拉著自己男朋友的手撒嬌,“我也要抱抱。”
男生有些猶豫,但看梁北生已經抱著女朋友出去了,自己也不能輸,於是一咬牙,也彎下腰,費勁吃奶的勁兒,將自己女朋友從地上抱了起來。
他女朋友有點胖,可他又偏瘦,加上爬山耗費了太多體力,導致他雖然將人抱起來了,但是兩條腿直打顫。
女生還沉浸在自己也有公主抱了的喜悅當中,勾著男朋友的脖子,臉上洋溢著滿臉的笑容,可是下一秒……
“啊!”她倏然摔在地上,男朋友也倒在了她的身上。
“你在幹甚麼?!”幸福不過持續了兩秒就被打碎,她失望到無以復加,抬手狠狠地打了下她的男朋友。
“太累了今天!”她男朋友也是窘迫,起身的同時,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那人家怎麼就行?”女生激動地往梁北生那邊一指。
上午才誇了梁北生帥,現在又誇梁北生行,男生頓時氣憤又委屈,“那人家女朋友還瘦呢!你那麼胖!”
“我哪裡胖!”女生猛地推他一把,“你自己不行,你怪我胖!”
此時,梁北生已經將茉莉抱回到路邊,平穩地放回到地上。
聽到爭吵,兩人循著聲源望過去,見那對男女在花田裡爭吵推搡得厲害。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先到車上去坐著等。
本來阿叔就是梁北生請的人,見他和茉莉上車了,就準備開車走。
也就從車窗探出頭,順嘴衝那邊爭吵的男女高聲問了一句,“你兩還走不走?”
兩人轉過頭,見他們要走了,立即飛奔而來,“走走走!等等我們。”
然後,他們就跑過來,上了車。
梁北生和茉莉坐在後排,一路看著他們兩個冷戰,誰也不理誰。
回到民宿後,茉莉先將身上的髒衣服脫掉,順便簡單衝了個涼,換了身衣服。
她從浴室出來,換梁北生進去。
實在太累了,她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隨手撿了個抱枕,蜷著身子窩進沙發裡。
等梁北生再從浴室出來,她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梁北生骨節分明的手指扣著襯衫上的紐扣,見她已經累得睡著,轉過身,往樓上去。
很快,他就拿了條毯子下來,抖開,彎腰替茉莉蓋上。
他俯身看著她熟睡中的臉,白皙漂亮又恬靜。
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世間美好。
情不自禁地就將手摸了上去,他傾下.身,在她唇上輕輕地啄吻了下。
然後他順勢就坐了下來,坐在地毯上,歪頭靠著她胸口抱著的抱枕,雙臂環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享受這無與倫比的平靜。
不知道甚麼時候,他也跟著她睡過去了。
茉莉蜷著身子保持同一個睡姿太久,身體本能地想要翻身換個姿勢,睡夢中卻感覺好像被甚麼重物壓著,怎麼都翻不過來。
她徐徐睜開眼,倏然瞧見,梁北生的臉就在自己眼前。
她睡意漸消,眼神漸漸恢復清明,發現梁北生是枕著自己懷中的抱枕睡的。
難怪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甚麼重物壓著了。
她眨了眨眼,看他眉弓立體,像是最卓越的雕刻師用心鑿刻出來的,眼睫又黑又濃,鼻樑高挺。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輕輕點著他的鼻樑,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弧度。
她還是第一次這樣看他熟睡的樣子,更是第一次像此刻這樣觸碰他。
正在她莫名其妙地感覺到開心的時候,梁北生倏然眼皮一抬,眼睛睜開。
兩人登時四目相對,茉莉呼吸一滯。
然後,她下意識地就要將自己的手收回。
但是來不及了。
梁北生遽然握住她的手腕,滾燙的掌心灼燒著她的肌膚。
“幹甚麼呢?”他唇角劃開笑意,視線曖昧地望著她,嗓音沉啞,帶著磁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