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各位百忙之中, 抽空前來參加小女的訂婚典禮,但很遺憾, 準新郎直到現在, 還沒有出現。”
臺上,賀之洲話音剛落,臺下立即引起一片不小的騷動。
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從進場開始, 他們就注意到準新郎不在, 沒想到最後真的缺席了。
“所以我在這裡正式宣佈,即刻取消和姚家的婚約。”賀之洲手拿麥克風,繼續這樣說著。
臺下更為轟動, 尤其姚家人和他們的親朋好友,個個你看我我看你, 面面相覷全都要坐不住了。
“我們賀家, 也將和梁家締結新的婚約。”賀之洲說著,含笑看向臺下, “有請我們的準新郎和準新娘。”
所有人跟著賀之洲的目光, 看向前面兩排座位。
梁北生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 繞到前面第一排去,朝茉莉伸出手。
這是眼下,能夠最大限度挽回茉莉和賀家面子的方式,茉莉向來識大體, 自然不會在這種節骨眼計較甚麼個人情感糾葛,唇角輕輕扯開, 將手放在梁北生的手裡, 然後順勢起身, 挽上他的胳膊。
然後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與梁北生, 微笑著,緩緩朝臺上走去。
這一系列的操作,讓臺下賓客震驚得個個睜大了眼睛,好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事發突然,很多東西都用不上了。”譬如之前的婚書,還有男方那邊的信物,賀之洲遺憾地說著,話鋒卻一轉,“不過沒有關係,我們有鏡頭記錄,還有在座的各位共同見證,賀梁兩家今日正式訂下婚約,擇日成婚。”
臺下,梁氏夫婦立即帶頭鼓掌。
其他賓客聞聲轉頭,在兩人的帶動下,也紛紛鼓起了掌。
而姚家人和他的親朋好友們,個個悻悻然地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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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姚策下車後,快步往酒店裡面跑。
但剛跑進去,就被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
“你不能進去。”保安擋在他的身前。
“為甚麼?”姚策訝異地問,緊跟著自報家門,“我是姚家的,今天在你們這邊辦訂婚宴!”
他以為對方是不清楚他是酒店的客人,所以才要將他攔下,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們在幾分鐘前收到的任務,就是要將他攔在門外。
姚策自報完家門就要往裡面衝,兩名保安眼疾手快,立即又將他扯住。
姚策登時跟他們糾纏推搡起來。
而姚家人和他們的親朋好友也正在這個時候從酒店裡面出來,見狀,姚嘉父母最先衝上來幫忙。
姚策得以掙脫,往酒店裡面跑。
他往舉辦儀式的花園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身後跟著兩名追上來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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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儀式結束後,所有人將轉到宴會廳吃宴席。
兩家父母走在前面,茉莉挽著梁北生的手跟在後面,剛從花園出來,就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
“茉莉!”
她聞聲抬頭,循著聲源望過去,見姚策正疾步朝她這邊跑過來。
不過,身後穿著工作服的保安很快追上他,將他扯住。
姚策掙扎起來,邊掙扎邊向她道歉,“對不起茉莉,我遲到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
這時,走在前面的溫寧拉了下茉莉的手。
茉莉回過頭,溫寧說:“走了。”
茉莉眨了眨眼,嗯了聲,繼續跟著父母往宴會廳去。
倒是梁北生留在了原地。
他看著跟保安對抗的姚策,琢磨著,就這麼放任他一直在那鬧也不是個事兒。
幾秒過後,梁北生獨自一人,踱步朝他走了過去。
而這時,姚策也終於掙脫開了禁錮他的保安,衝上去,一把揪住梁北生的衣領,“梁北生!你他媽算計我!”
他恨得牙癢癢,梁北生輕笑了下,也不反抗,只是因為身高傲人,微垂著眼笑看著他,“姚公子還真是無比的熱愛自己的事業。”
連訂婚當天,都能跑去跟人談合作。
“別太得意。”姚策咬牙切齒地盯著他,“我遲早會跟茉莉解釋清楚,讓她知道你做的好事!”
“隨你。”梁北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雙手抄進兜裡,“不過你確定她知道你為了個合作,把她一個人丟在訂婚現場後,還會選擇原諒你嗎?”
“……”
姚策臉色一變。
“反正如果換作是我。”梁北生這才抬起手,試著鬆開對方揪著他衣領的手,“像訂婚這樣重要的日子,我是不會跑去跟人談合作的。”
言外之意,姚策把合作看得比訂婚重要,才會給了他可乘之機。
而茉莉,真的能夠接受自己的未婚夫,把自己看得不如一個合作重要嗎?
顯然,姚策沒有辦法確定這一點。
他開始動搖,而梁北生也在這時,順勢鬆開了他的手。
“自己好好想想。”他笑著拍了下對方的肩,轉過身,整理著衣領朝宴會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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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北生剛來到宴會廳,迎面碰上準備去洗手間的鄭知意。
“想不到啊你。”鄭知意今天是大開眼界了,“竟然願意給人做備胎?”
畢竟,茉莉原定的未婚夫並不是他,這是出了狀況,臨時將他安排上去救場的。
而在鄭知意的印象當中,梁北生這人,從小到大都特別的狂和傲,如果不是今天親眼所見,她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也會願意做這樣的事。
“你這得是多喜歡她啊。”鄭知意又羨慕,又感慨,“還是說,賀家答應給你甚麼好處了?”
就適才那種狀況,賀家為了挽回顏面,給梁北生一定的好處,讓他臨時上臺救場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不過,梁北生卻直接否定了她後面那個猜測,“我還需要甚麼好處?”
鄭知意眨了眨眼,心想,也是,他可是梁北生,頂級豪門太子爺,從出生開始,就註定甚麼都不會缺,哪兒需要出賣自己跟人做交換?
那也就是說,他是心甘情願的。
由此看來,他還真是有夠喜歡賀茉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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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隨父母在宴會廳坐下後,手機連著震動了好幾下。
她垂眸將手機從手拿包裡拿出來,見姚策給她發來不少訊息。
【對不起茉莉,我不是故意遲到的。】
【都是梁北生害的我。】
【他讓人在我的車上動了手腳,我這才沒有辦法順利趕到。】
……
這時,梁北生回來了,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茉莉抬頭看他一眼,平淡道:“你在他車上動手腳了?”
梁北生轉過頭,掃了眼她的手機,“他這麼跟你說的?”
“所以呢?”茉莉多少也有點好奇,“事實是甚麼?”
“事實就是……”梁北生頓了下,拿起筷子,“他只跟你說了一半。”
“一半?”茉莉不解。
梁北生嗯了聲,伸手夾了只扇貝進她碗裡,“另一半他不敢跟你說。”
同桌的梁氏夫婦和賀氏夫婦,看兩人在那耳語,梁北生還給茉莉夾菜,那真是越看越登對,越看越滿意,兩方家長都笑開了,個個臉上笑容滿面。
宴會結束後,賓客們陸陸續續離開。
賀氏和梁氏兩家人最後走,梁北生扶著茉莉的腰走出酒店時,姚策不知道又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
“茉莉!”他喚著茉莉的名。
兩人循聲回頭,梁北生扶著茉莉快走幾步,拉開車門,讓茉莉先上車。
無論是因為甚麼原因,姚策差點讓茉莉和整個賀家顏面盡失是事實,基於這一點,她自然是不會再想看見他,於是,順從梁北生的安排,彎腰坐了進去。
梁北生扶著車門回過頭,最後睇了姚策一眼,警告道:“她不會想要見到你。”
說完,他也很快彎下腰,隨茉莉一起坐進了車裡。
“啪”車門關上,前方的司機啟動車子。
隨後,車子在公路上平穩行駛著。
將內外切割成兩個世界。
也是直到現在,茉莉和梁北生才算終於有了一點屬於他們兩個的時間。
“不管怎樣,今天謝謝你。”茉莉望著前面,客氣地跟梁北生道謝。
畢竟如果今天不是他,她和賀家真的就顏面掃地了。
她在訂婚當天被未婚夫放了鴿子這件事,也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成為整個豪門圈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將活成,別人嘴裡的笑話。
得虧是他,挽救了她和賀家的臉面。
“不用謝我。”梁北生骨節分明的手指,扯著脖子上讓他不舒服的領帶,“我樂意得很。”
茉莉眼睫輕眨,沉思了片刻,說:“先讓這件事冷卻一段時間,後續找到合適的機會,我會用合理的藉口,向外界宣佈撤銷婚約。”
“你說甚麼?”梁北生剛將領帶扯下來,遽然轉頭看向她,“撤銷婚約?”
“不然呢?”茉莉亦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當真的嗎?”
今天也就不過是臨時救場而已,不是嗎?
“我當真的!”梁北生伸手,攬過她的腰,猛地將她撈進自己懷裡。
茉莉不設防,一下撲到他懷裡去。
她反應過來,抵著他胸口要坐起來,梁北生有力的手臂卻緊緊環繞著她,讓她壓根動彈不得。
甚至她推拒得越厲害,他手臂收得越緊。
“你……”茉莉抬起頭,想跟他說鬆開,梁北生卻倏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垂眸盯著她的眼睛,“小茉莉你聽好了。”
他瞳孔幽深,眼裡只倒影著她的模樣,一字一頓格外認真地跟她強調:“這婚約不可能撤銷,你以後,只能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