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瑾瑜對著斜對面拍過照後, 又頻繁抬頭往那邊看。
季暖終於發現他的不對勁，在他某次抬頭看過去時, 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 然後發現，自己的好朋友茉莉竟然就在那坐著。
“茉莉就在那，你怎麼不跟我說啊。”季暖放下水杯, 起身往茉莉那邊去。
聞瑾瑜緊跟著也起身追上。
“茉莉。”季暖笑著走上前, 茉莉聞聲抬頭。
鄭天翔立即轉頭看向季暖，還有後面過來的聞瑾瑜。
“這位是？”季暖亦好奇地看向他。
“哎喲。”鄭天翔見到聞瑾瑜，旋即起身跟他握手, “聞總。”
“鄭家公子。”對面的茉莉解答了季暖的疑惑。
季暖哦了聲，下意識跟他伸過來的手握了一下。
“這麼巧碰到, 一起坐下吃點？”鄭天翔熱情相邀, 就要招手讓服務生過來添位置。
“不用了。”聞瑾瑜叫住他，攬過身旁的女孩, “我們已經訂了位。”
“就是過來打個招呼。”季暖笑著跟茉莉拉了拉手, “我們回去了。”
“嗯。”茉莉微微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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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原來的位置, 服務生恰好將他們點的菜品逐一送上來。
“暖暖。”
“嗯？”
聞瑾瑜拿起面前的刀叉，邊垂眸切割著盤子裡的牛排，邊狀似隨意地問：“茉莉有跟你聊過，關於她可能會去聯姻的事嗎？”
“甚麼？”季暖訝異地抬頭看他。
季暖過年回外婆家了, 今天才剛回南城，這不, 才有時間跟聞瑾瑜過來約會, 完全還不知道有關茉莉要聯姻的事。
聞瑾瑜看她反應就知道, 於是將過年那會兒, 發生在賀家的盛況跟她簡單描述了一番。
“不可能吧？”季暖有些不相信, 扭過頭，又去看茉莉那邊，“那個男的穿金戴銀的，好土的樣子，不是茉莉喜歡的型別啊。”
“不一定的。”聞瑾瑜將切好的牛排換到她面前，“聯姻講究的是實現雙方家庭資源的整合，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個人喜好這些，往往是放在次要位置考慮的。”
“你知道的。”他睇她一眼，“茉莉在賀家身份地位不同，以後可能會是整個賀氏家族第一個女繼承人，她從小，也被父母培養得要比一般人優秀和理性。”
“天吶。”季暖還是不太能夠接受，“我得問問她。”
她立即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給茉莉發了一連串的訊息：
【茉莉。】
【我怎麼聽聞瑾瑜說，你可能會聯姻啊？】
茉莉很快，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覆：【嗯。】
季暖：【那你跟這個男的？】
茉莉：【在互相瞭解當中。】
季暖：【那你跟北哥……】
季暖：【我之前怎麼聽聞瑾瑜說，北哥現在有在追你呢？】
茉莉卻始終很冷靜：【他也沒那麼喜歡我。】
說起這個，季暖不得不嘆了口氣。
【也是，他如果足夠喜歡你，就不會把你讓給南南了。】
她們都很清楚，梁北生的喜歡，並沒有多麼的深厚。
而季暖從小就覺得，茉莉比她聰明得多，應該會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方式。
所以，季暖最後也不再勸她了，只道：【希望你聯姻也能找到真愛，像你小姑那樣幸福。】
茉莉回道：【謝謝。】
**
茉莉和季暖在手機上聊了會兒，服務員也開始往他們這桌上菜了。
鄭天翔提醒她先吃東西，茉莉放下手機，說好。
茉莉吃飯不喜歡說話，安安靜靜慢條斯理，細嚼慢嚥動作優雅。
鄭天翔時不時抬頭偷偷看她。
雖說都是有錢人家的兒女，但是有錢人的圈子往往也分三六九等，細究鄭天翔家裡的發家史，更像是從他父親那一輩，才突然擠進有錢人圈子的暴發戶。而賀家卻是最為典型的傳統豪門大家族，從祖上好幾代就是達官顯貴商賈名流，所以賀家人身上自帶貴氣，像茉莉就很有大家閨秀的淑女風範。
雖說即便像是鄭天翔這種暴發戶的兒子，也從不缺女人，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發現，竟然有人連吃個飯都那麼賞心悅目。
“我明天得回北江一趟。”鄭天翔狀似隨意地聊起，“大概一週時間才能回來。”
他抬眸，熱切地看向茉莉，“在這期間，茉莉小姐應該不會去見別家公子吧？”
他這話帶著試探，明顯是想要讓茉莉給他一個承諾。
但就目前來說，茉莉並沒有確定自己選定的那個物件就是他。
所以，茉莉嚥下嘴裡的食物，抿了口檸檬水，提醒道：“鄭公子，我想，我們現在只是在互相瞭解，並不是在交往。”
言外之意，她不需要跟他承諾甚麼。
她是自由的。
派點紅包，請客吃頓飯，就想讓豪門千金選定自己做未來夫婿，這多少是有點痴人說夢話了。
鄭天翔也自知不妥，趕緊改口道：“是我太心急了。”
“只是我知道茉莉小姐很受歡迎，想娶你的人很多，我太有危機感。”他笑著奉承她。
茉莉扯了扯唇角，心想，那是你的事。
但她還是維持著表面客氣，說：“很多東西，若是註定是你的，最後自然會是你的，如若不然，再怎麼強求都沒有用。”
“是是是。”鄭天翔跌聲附和，“茉莉小姐說得對。”
聞瑾瑜和季暖那邊先吃完，離開前還特意過來跟他們道了聲別。
等到茉莉這邊吃完，鄭天翔也招呼服務生過來買單。
“今天讓你破費了，這頓還是我請吧。”茉莉伸手，跟服務生要賬單。
“那不行。”鄭天翔立即搶先一步，“哪兒有讓女生買單的道理。”
說完，他趕緊掃了碼，將賬單付了。
茉莉也不跟他爭，想著下次找機會回請他。
回去路上有點下雨，南城一到春天就這樣，時不時會下點濛濛細雨。
等回到家裡，時間已經不早了。
茉莉進屋後就準備上樓，隱約聽到廚房有動靜，以為是保姆。
她快要走到樓梯口時，卻又突然聽到廚房那邊傳來母親的聲音。
“回來了？”
茉莉轉過頭，見母親笑著從廚房出來。
“今晚跟那個鄭家公子約會，感覺怎麼樣？”母親笑著走過來問。
“也就……”茉莉沒甚麼特別的感覺，所以突然有點詞窮，“也就那樣吧。”
“不著急，多的是。”溫寧笑著抬手，拍拍她頭髮上積攢的小水珠，“我們慢慢挑，挑個好的。”
茉莉嗯了聲。
“爸爸呢？”她轉頭掃視了一圈屋子，“應酬還沒回來？”
“是啊。”溫寧笑著，繼續幫她把身上衣服的水珠也拍掉，“剛剛給我發訊息，準備回來了。”
父親從來都是這樣，隨時都會跟妻子分享和報備，給足親密感和安全感。
茉莉突然特別羨慕，“如果我能夠像媽媽一樣，找到個像爸爸這樣的丈夫，那該有多好。”
“會有的。”溫寧笑著摸摸她的臉。
茉莉其實不抱希望了，只是扯了扯唇角，說：“我先上樓休息了。”
“好，去吧。”溫寧笑著說，站在原地目送女兒上樓後，又轉過身，回到廚房，繼續親手給自己丈夫做醒酒湯。
次日清晨。
茉莉早起準備上班，從樓上下來後，發現向來習慣早起的父親並沒有在餐廳，只有母親一人坐在那吃早餐。
“爸爸還沒起嗎？”茉莉跟母親打過招呼後問。
“沒呢。”母親幫她倒了杯果汁，“昨晚回來的晚，又喝了不少，今早醒來我看他頭疼，讓他多休息會兒。”
“人就是這樣的，年紀上來了，身體就會變得大不如從前。”
是啊，茉莉想起之前，即便父親工作應酬到再晚，等到第二天她醒來從樓上下來，依然能夠看到他精神煥發地和母親在餐廳坐著，邊吃早餐邊談笑。
似乎就在這一刻，茉莉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父親不再年輕了。
這讓她打心底裡有種緊迫感，想要自己快點成長起來，能夠真正地獨當一面。
“今天公司的事你就替你爸多分擔點。”溫寧說。
茉莉拉開椅子坐下，嗯了聲。
*
吃過早餐，茉莉就讓司機把自己送去一家智慧家居的體驗館了。
去年年底，集團發現採購經理收受賄賂，所以決定從今年開始換一家供應商。
而且因為出了之前的事，賀之洲準備親自把關。
本來定好父女兩個一起過去的，但是現在，也就只有茉莉代表父親獨自前往了。
接待她的是該公司的負責人，鄭知意。
高挑的身形凹凸有致，一頭海浪般的捲髮，穿著羊絨短裙，看起來是個特別火辣的女人。
跟茉莉這種端莊優雅風大不相同。
茉莉從車上下來時，鄭知意幫她扶著車門，笑著跟她握手，“歡迎你，茉莉小姐。”
“你好，鄭總。”茉莉輕扯唇角，握上她的手。
“今天呢，就由我來帶茉莉小姐體驗一下我們公司的產品。”她說笑著，抬手朝她作了個請的動作。
茉莉順著她的指引提步往前走，鄭知意陪在身邊，身後跟著兩名下屬。
從進門開始，鄭知意一邊想茉莉介紹產品，一邊演示使用方法，兩名下屬打配合，時不時還給茉莉端茶倒水送水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整個館內產品體驗下來，時間已經到中午了。
鄭知意安排了午餐。
席間，鄭知意突然聊起了些，關於合作之外的事情。
“冒昧問一句。”鄭知意笑看著茉莉，“聽說茉莉小姐最近，在跟建材大亨長子，鄭天翔在交往？”
“交往？”茉莉聽到這個詞，眉頭微蹙了下。
鄭知意看她反應，心裡知道了個大概，笑道：“聽他是這麼說的，還特別洋洋得意地說，以後肯定能讓你成為他的老婆。”
茉莉：“……”
“不過看樣子，事實並非如此？”鄭知意審度著她的表情問。
“確實有在接觸，但並沒有在交往。”茉莉說。
“那我就當提個醒了。”鄭知意說，“茉莉小姐，鄭天翔可不是甚麼好人呀，吃喝嫖賭樣樣來。”
“所以你是他的……”茉莉微微眯了眯眼，換她用審度的眼神看著他。
鄭知意默了一瞬，還是如實相告，“大姐，我是他親大姐。”
這讓茉莉更覺疑惑，“大姐告訴我這個？”
鄭知意聳聳肩，“大義滅親嘛。”
茉莉輕扯唇角笑了下。
見她似乎不太相信，鄭知意又趕緊補充道：“當然了，我也是有私心的。”
“除了不想眼睜睜看著茉莉小姐跳進坑裡，也是希望能夠給茉莉小姐留點好印象，為我們智匯爭取更大的可能。”
“謝謝你的提醒。”茉莉放下手裡的刀叉，端起面前的酒杯，“不過在商言商，我們之間的合作能不能夠達成，還要等我回去商討過後，再給你準確地答覆。”
“當然，做生意嘛，不能光靠人情的。”鄭知意也立即端起了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很多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
午餐過後，茉莉在去往另外一家體驗館的路上，給秘書李棠發了條訊息。
【幫我查個人……】
晚上回到家裡，她到書房去問候過父親，並將白天在兩家智慧家居館的體驗情況跟他大致描述了一遍。
父親耐心聽完後，說：“這件事就交由你自己決定。”
“以後很多事，都會慢慢地交由你來做決策。”
茉莉點點頭，說：“好。”
次日到公司，茉莉就通知鄭知意準備合同了。
週五晚上，先前跟她約好去看展的姚策給她發來訊息。
【明天上午九點，我到你們家接你。】
茉莉給他回了個好字，然後在臨睡前，給自己調了個早上八點的鬧鐘。
次日，她梳妝打扮好，九點準時出門。
不過她剛從家裡出來，竟然看見門口停著一臺黑色的跑車，梁北生從車上下來，大步朝她走來。
“這麼早去哪兒？”他邊朝她走近邊問。
此時，一臺白色保時捷從視野左側緩緩駛來。
茉莉下意識掃了眼，梁北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清晨下了點濛濛細雨，現在是陰天，但此時此刻，這臺車的出現，卻好像是刺目的光似的，讓梁北生微微眯了眯眼。
“去約會？”他擰著眉，回過頭，上下打量著她的穿著。
“我想我應該，不需要跟梁總報備吧？”茉莉垂眸，步下門前臺階。
“我呢？”兩人擦肩而過時，梁北生突然抓住她胳膊，“真就不喜歡我了？”
不然，她怎麼能夠接二連三地去跟別的男人約會？
怎麼能夠接受去跟別的男人聯姻？
茉莉回過頭，平靜地看著他，“我為甚麼……還要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輪到北哥心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