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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你不舒服嗎?”林子沐把書往周文靜這邊挪了挪,湊過去小聲說。
周文靜強忍著擺了擺手,指了指講臺,林子沐抬眼看了一眼正掃向這邊的老師,不再說話。
熬到下課鈴響,周文靜站起身就往外走,林子沐連忙跟上去。兩個人沉默著走到了操場沒人的角落,周文靜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直掉。
林子沐直著急,上前拉著周文靜就要走:“文靜,你怎麼了?你不舒服嗎?我帶你去校醫室。”
周文靜扯住林子沐,伸手抹了抹眼睛,語調悲涼又無助:“子沐,我可能活不下去了!”
“甚麼?”林子沐難以置信,“瞎說甚麼呢!好好的,怎麼就活不下去了?”
周文靜搖搖頭,抱著胳膊蹲在了地上。
林子沐也蹲了下去,想了想,小聲問:“文靜,是不是因為錢的事情?如果你要用錢,我這有好多,我又不用,都可以借你,你也不用急著還。”
周文靜搖搖頭,哽咽著:“子沐,謝謝你,不是錢的事兒。”
“那是你爸媽的事兒嗎?”林子沐想了想又問,試圖安慰周文靜:“他們不管你就不管你,以後你上班了賺錢了你也不管他們,你不要在意。我還連爸爸甚麼樣都不知道呢,你看我都跟我媽媽姓,柯秦也是很小就沒有媽媽了,所以,如果你爸媽他們對你不好,你就當他們、就當他們沒有了。”
“……子沐,我可能懷孕了!”周文靜微不可聞的小聲說。
“甚麼?”林子沐目瞪口呆,“你,你……”
周文靜點點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比壓抑。
“……”這個問題超出林子沐的認知,她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
半天,林子沐小心翼翼開口問:“是上次嗎?”
“嗯!”
“那他知道嗎?”林子沐本能覺得這事兒得通知當事人。
“沒!我沒告訴他,我現在也不確定,只是我例假好久沒來了,這幾天我又經常不舒服。”周文靜捂著臉,哽咽著。
“……”林子沐絞著兩隻手,一臉的無措。
“文靜,你多少歲?”
“十九歲!”周文靜低聲說。
林子沐準備說甚麼,遠遠的,教學樓的上課鈴響了。
周文靜推著林子沐:“子沐,你先回去上課吧,我自己待一會兒,你幫我跟老師請個假。”
林子沐沒答應,想了想剛好這節課是班主任的課,掏出手機給胡老師打了個電話:“胡老師,我不舒服,我讓周文靜陪我去看一下醫生,請一節課假,嗯,嗯,謝謝老師。”
胡老師著急上課,囑咐了林子沐幾句就結束通話了。
“文靜,咱們到那邊坐一會兒!”林子沐把周文靜扯起來,兩個人走到了操場主席臺下面的看臺找個角落坐了。
“文靜,你想說甚麼,我都聽著,而且我保證不會對別人講!”林子沐伸手抱了抱周文靜,安慰著她。
“子沐,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我爸媽不要我,我叔叔嬸嬸也不喜歡我。”
周文靜趴在林子沐腿上,喃喃低語,聲音平靜悲涼:“範恆對我很好,他說他喜歡我,追求我,我太貪戀有人對我好的感覺,我也有點兒喜歡他,就答應了。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本來也害怕,也擔心,但是我看他難受,又拼命求我,我就不敢拒絕,我怕他生氣。真的,我怕他生氣。”
“……”林子沐伸手拍著周文靜的背,重重嘆口氣,心裡說不出的壓抑。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明知道應該拒絕,可是我不敢。就像我在我叔叔家,我堂弟欺負我,我嬸嬸為難我,我也都是選擇忍。真的,有的時候我覺得就是因為我太沒用,我爸媽才不要我。”
周文靜趴在林子沐的膝蓋上,雖然沒有哭出聲,但眼淚一直在無聲地流。
林子沐的校服溼了一塊,她感覺到了。
聽著周文靜這番話,林子沐聽得又心疼,又生氣,她把周文靜扯起來,伸手就用力拍了她胳膊一下。
“周文靜,你聽我說,你這麼想簡直就是狗屁不通,一點兒都不對!一點兒都不對!”林子沐強壓著怒火。
“你爸媽不要你,是他們沒用,他們才是廢物,他們只管生不管養,為了自己快活就不顧孩子,他們才沒用!你嬸嬸和你堂弟也不是好人,他們欺負你無非是看你爸媽不管你。那個範恆,那個範恆……”林子沐不知道要怎麼說範恆。
罵完,林子沐又扯著周文靜的手,放柔聲音:“文靜,你是我見過最能幹,最上進的女生,你學習那麼努力,還去做兼職,真的,你比我好太多,我整天除了吃就知道睡,還粗魯喜歡動手,啥也不會幹,你比我好了多少!你真的是個好女孩!你真的是個好女孩!”
林子沐安慰著周文靜,有些語無倫次,還把自己拉出來比較。
兩個人又說了很多,林子沐想盡辦法安慰周文靜,拼了命地想把她從“自己很沒用”的漩渦中拽出來,都快急哭了。
周文靜重重嘆氣,跟林子沐保證不再覺得“自己很沒用”。
“子沐,謝謝你!”周文靜滿眼通紅抱了抱林子沐。
“文靜,你不用跟我客氣,我們是朋友呀。”林子沐也用力抱了抱周文靜。
“只是這事兒你想好怎麼辦沒?這、這……你打算怎麼辦?咱們明年還要上大學!”林子沐伸手虛虛地指了指周文靜的肚子,含糊過去,沒有把孩子兩字說出口。
“……不能要!”周文靜下意識按了按肚子。
“那要去醫院吧?”林子沐掏出手機解鎖,白嫩纖細的手指翻飛,在網上搜尋著,看了半天:“這事兒要去正規醫院。”
“嗯。”周文靜點點頭。
“那明天是週末,你要不要明天去?”林子沐試探著問,“我看網上說,如果、不要的話,要趁早,對身體傷害小一些。”
“嗯,明天去。”周文靜點點頭。
“那這事兒,你還要不要跟其他人商量商量看?比如說範恆?或者你媽……”林子沐把後一個媽字吞了回去。
“不用,我自己做的錯事,我自己解決。”
周文靜攥了攥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遠處上體育課奔跑著的學生,喃喃又重複一遍:“我自己犯的錯,我自己承擔。”
林子沐看得直心酸,伸手抱著周文靜的肩膀:“文靜,以後你自己不願意的事情,你要順從本心去拒絕,不要為了怕別人生氣,就去遷就別人。”
周文靜偏頭看著林子沐,露出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微笑:“子沐,我以後一定跟你學,活得瀟灑點兒,肆意點兒,反正都沒人愛我了,我一定要自己對自己好一點兒。”
林子沐把臉在周文靜肩膀上蹭了蹭,把眼淚蹭沒:“文靜,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也愛你的!”
“那好朋友,明天能麻煩你陪我去醫院嗎?我實在是不知道還能找誰,我一個人、還是有些慫。”周文靜強扯出一個笑容,故作調侃。
“行,我林子沐為了朋友向來是都是兩肋插刀的,姐姐我陪你去!”林子沐一拍胸脯,豪氣雲天,故作輕鬆。
兩個人又把腦袋湊在一起聊了一會兒,為了跟老師圓謊,去了一趟校醫室。
林子沐裝作頭暈愣是讓校醫給她量了體溫,開了證明,證明她確實來了醫務室。
校醫是個年輕的男醫生,看多了這種裝病的學生,笑著搖搖頭給林子沐開了個證明。
兩個人趕在下一節課上課前回了教室。
剛坐好,前桌短頭髮徐婷就好奇地轉過頭來問她們幹嘛去了,怎麼兩個人上節課都沒上。
林子沐說她不舒服去了校醫室。
徐婷又好奇地指著周文靜:“那周文靜哭甚麼,眼睛都哭腫了。”
林子沐翻了個白眼,耐著性子說:“我太難受,文靜以為我要死了,哭我呢。”
徐婷顯然不信,嗤了一聲:“至於嘛,甚麼口氣啊,我不就問問,騙誰啊!”
林子沐本就心情不好,一聽這話,小暴脾氣就上來了,站起身來,把手裡的書啪地往桌上一摔:“我就騙你了,怎麼了?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八婆一樣,一天到晚這麼八卦,一天到晚吃多了鹽,閒得吧,非要管別人的事兒!”
徐婷顯然沒想到林子沐會突然發脾氣,有些下不來臺,想吵幾句,但想起林子沐連江彪那個大塊頭的都敢打,她還真怕林子沐跟她動手,想了想訕訕地嘀咕了幾句轉了回去。
周文靜伸手扯了扯林子沐,林子沐掃了一眼四周都在看她的同學,冷哼一聲坐了下去。
林子沐和周文靜兩個人一下課就跑到外邊湊在一起小聲嘀咕,商量著明天去醫院的事兒。
最後兩個人商量好,晚上放學一起去林子沐那住,第二天一早從她那去醫院。怕碰到熟人,兩個人打算去郊區遠一點兒的醫院,在網上查了半天選來選去,選了一傢俬立婦產醫院,就算把事情說定了。
兩個人都無心上課,熬到晚自習下課,收拾了書包往大門口走。
“文靜,你要跟你嬸嬸說一聲嗎?”林子沐問。
“嗯,我打個電話就行。”周文靜說著掏出手機撥了出去,沒一會兒那頭接起來,周文靜深吸了一口氣:“嬸嬸,我有事去我同學家住,今天不回來了,不用等我……”
還沒等周文靜說完,周文靜嬸嬸在電話那頭就開罵,說甚麼吃白飯不幹活,為了躲避家務就不回家,她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遇到這種親戚……
隔著螢幕,隔著距離,林子沐都感受到了那滿滿的惡意,她緊握著拳頭,極力控制著不要上去把電話搶過來罵回去的衝動。
周文靜的拳頭也緊緊攥著,極力壓抑著不要發抖:“嬸嬸,該乾的活我都幹了,而且從我兼職開始,我每個月往家裡交了生活費。我打電話回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我今天不回來住了,掛了!”
周文靜掛了電話,抱著電話手在輕輕抖著。
半天,她露出一抹笑容,看向林子沐,小心的問著:“子沐,我今天是不是很勇敢?”
林子沐很高興,上去就抱住周文靜:“文靜你好厲害,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兩個人都很高興,手牽手出了大門。
司機叔叔已經等在門口,林子沐拉著周文靜上了車,禮貌地跟司機叔叔說了聲:“叔叔,這是我同學,我朋友,今天去我那住。”
周文靜也禮貌地打招呼:“叔叔好!”
“哎,你好,你好!”叔叔笑著應著,開車上路。
柯秦今天晚上系裡有活動,昨天就跟林子沐說了今天不回來,林子沐不擔心。但想著他說明天一早就回來接她出去玩兒,林子沐琢磨著得找個藉口拒絕了,別讓柯秦回來。
車子進了柯家大門,林子沐下車四處看了看,果然沒見柯秦的車,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進了門,林子沐怕周文靜吃飯的時候露出破綻被阿姨看出來,體貼的把夜宵端到了樓上房間裡,吃完又自己顛顛顛把盤子碗筷都送了下去,還惹得阿姨連連誇子沐小姐長大了會幹活了。
林子沐給周文靜找了自己沒穿的衣服,讓她洗澡換衣服。
她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抱枕,絞盡腦汁想著不讓柯秦回家的理由。
想了想,點開微信,給柯秦發了語音,聲音乖乖巧巧,帶著刻意的討好。
――柯秦哥哥,我明天和我同學,就是文靜,我們兩個想去圖書館,你明天不用回家來接我去玩了。哥哥對不起哦,下週我再跟你去玩,麼麼噠,愛你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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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柯秦今晚系裡有籃球比賽,他這剛打完回到宿舍,正準備去洗澡,手機就響了。
柯秦大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劃開手機點開微信,聽完林子沐這段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抖了抖胳膊,低聲罵了句白痴。
小白痴不會撒謊,當面撒謊就拼命眨眼睛,這隔空撒謊還撒不好,語氣這麼嗲,又破天荒這麼乖巧地叫他哥哥,明擺著就是有陰謀,當他柯秦是死的?
柯秦懶得回微信,一個電話撥過去:“憨憨?”
“柯秦哥哥,我帶我同學文靜回家來住一個晚上,明天我們倆去圖書館,老師讓我們查點兒資料。”
“哪個圖書館?哪個老師?查甚麼資料?”柯秦把腿架在桌子上問道。
“……”林子沐沒想到柯秦會問這麼多問題,一時愣住。
想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惱羞成怒,叉著腰就發飆:“我就沒有自由了是吧?我賣給你了是吧?你咋不拿根繩把我拴你褲腰帶上呢!”
“……”柯秦被噎得沒話說,冷嗤一聲:“行,那叫司機叔叔送你們去。”
林子沐本想說不用,但想了想應下。
柯秦沒再問,掛了電話。
林子沐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挺厲害的,罵得柯秦都不敢再問了。
晚上兩個女孩子頭靠著頭,又說了好久的悄悄話,想著第二天要早起,這才熄了燈睡了。
第二天兩個人起床收拾利索,林子沐把自己的那沓現金揣進了包裡。為了圓自己去圖書館的謊,還特意背了個空書包。
兩個人到樓下吃了早餐,林子沐讓司機叔叔開車送他們到了別墅區大門口。
林子沐堅持說要體驗一下公交車,硬是讓司機叔叔在公交站臺停車把她們放下了。
林子沐跟司機叔叔拼命揮手,直到司機叔叔無奈把車開走,兩個人才往前走一點兒打了個計程車,一上車,林子沐報了地址,計程車直奔郊區那家有名的私立婦產醫院開去。
而在計程車車後面,柯秦開著一輛林子沐沒見過的車,一直跟在後面。這輛車是他叫柯原昨天晚上派人送給他的。
他家小白痴竟然跟他玩起了心計,他又好氣又好笑,打定主意陪她玩玩,想看她耍甚麼花腔。
出門出的早,又是週末,計程車一路順暢到了醫院。
林子沐搶著付了車費,拉著周文靜下了車。
林子沐抱了抱周文靜,兩個人牽著手往裡走。
柯秦坐在車裡,看著“婦產醫院”幾個大字,看著兩個牽手往裡走的女孩,徹底黑了臉。
他摸著方向盤,仔細想了想,又想起剛周文靜的神情,猜到了個大概,拉著一張臉,掏出手機打給了範恆。
林子沐和周文靜兩個人怯生生進了醫院,在導診臺詢問了一下,導診護士看了看兩人稚嫩的臉,微蹙了眉頭:“你們成年了嗎?有家長跟著嗎?”
林子沐挺了挺胸,故作理直氣壯:“成年了!”
護士沒再問,給二人指了婦產科診室的路,又讓兩人先去掛號。
兩個人掛了號往裡走,林子沐感覺到周文靜緊緊攥著她的手已經汗溼了,她用力回握著,強裝鎮定:“沒事兒,有我呢。”
兩個人沒等一會兒就聽到醫生叫號,周文靜一個哆嗦,深吸一口氣往裡走,林子沐拍了拍周文靜的胳膊,也跟著進去。
醫生是個有點兒年紀的阿姨,看著周文靜和林子沐兩個人年紀小,除了一開始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沒再表示出異樣。態度良好,語調溫柔地問了周文靜一些讓兩個人臉紅的問題,隨後開了單子讓周文靜去做B超。
兩個人又去買水,周文靜咕嘟咕嘟灌了一大瓶,覺得差不多了,去了B超室。
林子沐站在B超市外面,原地亂轉,一會絞著手指,一會咬著拳頭,一臉的擔心和焦急。
沒一會兒,周文靜出來,林子沐連忙迎上去:“文靜,怎麼樣?”
“還要等一會兒才能拿B超單,剛我沒敢問。”周文靜小聲地說。
“沒事兒,咱們等一會兒。”林子沐拍拍她。
周文靜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兩個人又等了一會兒,就拿到了B超單,誰也不敢看,拿著就往剛那個診室跑。
診室有病人,兩個人心跳如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那人出來,才緊張地走了進去。
周文靜纖瘦的手微微抖著把B超單遞給醫生。
和善的醫生接過,掃了一眼,笑著說:“孩子,沒事兒啊,沒懷孕!”
林子沐和周文靜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彼此,都不太敢相信,林子沐撲倒桌子邊,揪住醫生的袖子:“阿姨,您說她沒懷孕?”
醫生笑著拍拍林子沐的手:“沒懷孕!嚇壞了吧!”
周文靜呆在一邊,沒有表情,完全傻了,林子沐激動無比,伸手攥住周文靜的手,傻乎乎笑著。
“醫生,那為甚麼我的例假沒有來了?”周文靜猶豫了一下,問出口。
“你想想最近是不是著涼了?”醫生問道。
周文靜想了想,想到前些日子有一天家裡洗衣機壞了,嬸嬸要她洗被子,她手搓得累,就用腳踩了,是冷水,而且是她來例假前幾天。
她點點頭:“也許是著涼了。”
“醫生,我還想問一下,為甚麼我這幾天老是想嘔?”周文靜不解地又問。
“興許是吃錯了東西,也興許是心裡暗示。沒事兒啊,例假的事兒待會打一針,下個月就能來了。平時注意不要著涼。”醫生給周文靜開了藥,讓她去打針。
兩個人連聲謝謝,接過了單子,醫生又語重心長交代了一句:“你們年齡還小,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
兩個人道了謝,紅著臉退了出來,周文靜去開了藥打了一針。
打完針,兩個人沉默著走出診室,沉默著走出醫院,停在醫院路邊的樹下。
周文靜滿眼是淚,嘴唇哆嗦著看向林子沐:“林子沐,我沒有!我沒有!我是好的!”
林子沐眼眶也紅了,重複著周文靜的話:“周文靜,你沒有!你沒有!你是好的!”
周文靜彷彿劫後餘生,突然痛哭出聲,抱住了林子沐,林子沐也用力回抱著她。
兩個女孩子抱在一起跺著腳,哭哭笑笑,就跟瘋了一樣,笑了哭哭了笑,不管不顧用她們彼此能懂的方式慶祝著渡過這次劫。
而不遠處,偷摸跟了一路,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柯秦陰沉著一張臉。
柯秦回頭,眼神陰霾,看著剛趕到還在喘氣的範恆,重重一拳打在了他臉上:“這一拳是為我家憨憨掉的淚。”
說完又揮了一拳:“這一拳是為老子即將吃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