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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秦,我要死了,嗚嗚嗚!~”林子沐氣若游絲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甚麼?”
柯秦光著膀子坐起來,撓了撓頭髮,剛醒還有些發矇,“剛才不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就要死了?”
“柯秦,你能不能過來看看我?嗚嗚嗚!再不來,再不來,晚一點就要給我收屍了呀!”林子沐哭哭啼啼。
柯秦:“……”
白痴又作哪門子的妖?
“等著!”
柯秦說完,結束通話電話,兩隻手插進頭髮,猛地搓了搓。
他發現白痴這一天天的,怎麼這麼多事兒呢?
他一個人安靜祥和,如同養老一般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是吧?
柯秦下地穿鞋,伸手拿過搭在椅子上的T恤兜頭套上,拿起手機往屁股都一插,開門走出去。
“咚!咚!咚!”柯秦優雅而有禮貌、力度適中地敲著林子沐的房門。
“進來,門、沒鎖!”依然是林子沐氣若游絲的聲音。
柯秦懷疑如果不是他聽力好,估摸都聽不見。
柯秦擰開門把手,把門開啟,走了進去。
“要死了,有甚麼遺……言?”柯秦冷著聲說道,說道一半頓住了。
林子沐裹著被子,跪趴在床上,腦袋抵著枕頭,蜷成一團,看不見臉。
柯秦走過去,站在床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怎麼了?”
“要死、死了!”林子沐聲音虛弱,把臉側過來看了一眼柯秦,卻只看到了褲子,她想往上看看他的臉,卻發現姿勢彆扭,頭抬不上去。
她伸出小手對著柯秦招了招,兄弟,過來。
柯秦低頭一看,林子沐一張小臉煞白煞白,額頭都是汗,散亂著的頭髮有一些沾了汗水,貼在臉上,看起來是真不舒服。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林子沐床邊,伸手輕輕推了林子沐一下。
林子沐跟沒骨頭一樣,就著柯秦的力道側躺在了床上,整張小臉露了出來,一雙大眼睛裡都是淚水,隨時都能決堤而出。
人躺了下去,腿還是蜷著,身子弓著,像個蝦米。
“怎麼了?又發燒了?”柯秦伸手摸上林子沐的額頭,想看看她是不是發燒。
柯秦摸了摸,納悶,沒發燒啊!
“肚子疼!”林子沐小聲說,把眼睛還閉上了。
“吃多了冰淇淋!”
柯秦冷哼一聲,武斷地給林子沐找到了病因。
別問他為甚麼知道吃多了冰淇淋能夠引起肚子疼,因為他小時候就這麼幹過,那酸爽,到現在還印象深刻。
“不是!”林子沐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著,“柯秦,你能不能幫我找點止疼藥?”
“止疼藥不能亂吃!再說家裡也沒有!我打電話叫醫生來。”
柯秦說完,從屁股兜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別、別!”林子沐伸出手抓住柯秦的手,不讓他打。
“不用看醫生,真的!你就去給我買點止疼藥就行啊!”
林子沐眼帶哀求看著柯秦,像個沒人要的小奶狗。
柯秦心裡一軟,放柔了聲音。
“林子沐,生病了要看醫生,不能亂吃藥,諱疾忌醫是不對的!”
“柯秦,”林子沐悶哼一聲,抱著肚子又跪趴在了床上,臉扣在了枕頭上,“柯秦你是個好人呀,你快去幫我買點止疼藥吧,我肚子真的好疼,嗚嗚嗚!”
柯秦冷著臉有些生氣,這白痴有沒有點兒常識。
“你肚子為甚麼疼,都不知道,怎麼能亂吃藥?”
“我知道的呀!我知道!”林子沐拿拳頭砸了一下枕頭,“我就想要一點兒止疼藥,嗚嗚嗚嗚”
“你肚子為甚麼疼?你有甚麼舊毛病?”柯秦胳膊拄在床上,低下頭去看林子沐的臉,可她把臉埋在枕頭上,看不見。
林子沐不回答。
“我問你為甚麼肚子疼?”柯秦又問了一句。
“你別問!”林子沐埋著頭不肯說。
“……”柯秦一噎,站起身來,冷了臉。
“你要不說我就走了,你在這一個人疼死算了,疼死了記得跟我打個電話,我好來收屍!”
“……?”甚麼?她都疼死了還怎麼打電話啊?
甚麼人啊這是!林子沐有些委屈,側過臉來看著柯秦,咬著嘴不說。
柯秦冷嗤一聲,轉身就走。
林子沐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柯秦往外走,直到他走到門口,知道他是來真的,真的想等著給她收屍啊!
林子沐不想疼死,她忍了那麼半天才把柯秦叫來的,如果讓他走了,難不成還要費二遍事,再叫一遍嗎?
她也沒有家裡阿姨電話,又沒力氣跑下樓。
難不成她要這樣披散著頭髮,蒼白著臉,爬著下床,爬著出門,爬著下樓梯,爬著去找阿姨嗎?
她有沒有力氣另說,估計阿姨看到她那副德行,會當場被她嚇死的吧。
“柯秦!”林子沐投降了,叫住了柯秦,管特麼甚麼丟人不丟人的吧。
“柯秦,我大姨媽來了,我才肚子疼的!”
“……大姨媽?”柯秦站在門口,轉過身來,納悶的問。
“你大姨媽在哪兒?我怎麼沒看到?”
他也沒聽說林子沐有個姨媽啊,如果她有姨媽的話,不至於寄住到他家啊。
再說她大姨媽來了和她肚子疼有甚麼關係,他大姨媽給她下毒了?
柯秦滿臉疑惑,腦袋一時轉不過彎來。
林子沐下意識捂住屁股,大、大姨媽,這你要怎麼看到?
柯秦看林子沐不說話,冷哼一聲:“林子沐,你又耍我是吧?”
林子沐怕柯秦走,伸著手想夠柯秦,嘴裡急急地解釋:“我沒騙你,我大姨媽真的來了,只是、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林子沐蒼白著小臉,也顧不上害羞。
柯秦腦袋一轉,左右看了看,突然升起個念頭,林子沐的姨媽,莫不是、鬼?
念頭一起,柯秦渾身汗毛都豎起來,蹭地一蹦,整個背貼在門板上。
他看著林子沐白的沒有血色的小臉,披散著的頭髮,對著他伸出的手,脊樑骨嗖嗖直冒冷氣。
“林子沐,再他媽開玩笑,老子生氣了啊!”柯秦抖著膽子冷斥,爆了粗口。
“……”林子沐哪知道柯秦這一腦袋的大戲,她一臉懵逼,只覺得委屈地不得了。
她也不知道這副破身體甚麼時候來例假啊,嗚嗚嗚!
今天去超市,她藏著掖著,揹著柯秦買了衛生巾,就想著有備無患、未雨綢繆,以備不測啊。
可哪知道睡了個午覺,不測它就來了呀,嗚嗚嗚。
而且可恨的是,不知道是因為她吃多了冰淇淋,還是這幅身體本來它就痛經,就這麼一會兒,她的小命都去了半條了。
而且,而且,柯秦這個王八蛋不給她去買藥,逼著她說了原因,說完還說她開玩笑。
她怎麼就這麼難呀!她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林子沐扁扁嘴,眼角幾顆大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盯著柯秦看了一會兒,她猛地撲在枕頭上,拿被子矇住腦袋就開始放聲大嚎!
一邊嚎一邊喊:“我的止疼藥啊,我就想要一顆止疼藥啊!……”
柯秦:“……”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摸林子沐的熱頭,熱乎的,再望了望窗戶外頭,太陽還很大。
柯秦輕輕的撥出一口氣,伸手在後背用力搓了搓,走回床邊,坐在了床上。
“喂,別哭了!”柯秦有些手足無措,伸手去扯林子沐的被子。
林子沐毛茸茸的腦袋露出來,柯秦伸手上去揉了揉,試探著問:“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用!”林子沐悶聲悶氣,抽抽噎噎,“我就是來例假了呀!痛、痛經!看甚麼醫、醫生?”
例假?痛經?
柯秦摸著林子沐毛茸茸腦袋的手一頓,耳尖微不可見的紅了。
原來大姨媽、是說的那個大姨媽。
他嘆了口氣,按了按眉心,低聲說:“以後,你說話,能不能用科學用語?你說大姨媽……”
害得老子以為鬧鬼了。
林子沐一頓,想明白剛才柯秦那一頓神經病一樣的表現,原來是沒理解大姨媽的意思。
原來不是故意氣她。
還科學用語?林子沐強撐著力氣,翻了個大白眼,力氣不咋夠,眼皮差點兒沒翻回來。
剛哭得太狠,停了哭,但還有些抽抽噎噎。
她抽噎了一會兒,緩了緩,軟軟地說道:“柯秦,你是個好人呀,你能去給我端點兒熱乎的H2O嗎?再加一點、加一點……”
糖有沒有化學元素符號來著?有的話是啥來著?
林子沐苦苦想著。
H2O……
“……”柯秦望了望天花板。
“我知道,我去端,我問下阿姨看加一些甚麼。”柯秦站起身來,往門口走。
“柯秦,你是個好人呀,能不能順便帶一片止疼藥?”林子沐伸出一根手指頭,可憐巴巴地說道。
“不能!”柯秦的語氣毋庸置疑,冷著臉出門去了。
“半片……”林子沐的手指頭彎了彎,話都還沒說完,門哐的一聲就關上了。
林子沐扁扁嘴,把那半根手指頭收回來,又趴回枕頭上,弱弱地自言自語:“半片兒都不給嗎?太狠心了!嗚嗚嗚!”
柯秦邁著大長腿,步履匆忙地下了樓,直接進了廚房。
阿姨正在忙著準備晚飯,看柯秦進來,有些好奇,柯秦少爺甚麼時候也這麼急著吃飯了,一向都是子沐小姐掐著飯點老往廚房跑的呀。
“柯秦少爺,飯還沒好呢,你餓了呀?”阿姨問道。
“沒!我、”柯秦頓了一下,“我倒點兒熱水。”
“樓上沒水了嗎?”阿姨納悶,她記得樓上還有啊。
“不是,我再加點東西。”柯秦拿著水杯倒了熱水。
“加甚麼?茶嗎?茶這有!你要甚麼茶?”阿姨張羅著就去櫃子裡翻茶葉。
“不是。阿姨、那個、”柯秦一咬牙,“來例假,肚子疼,該喝點兒甚麼?”
“例假?”阿姨一臉懵逼,眼神掃向了柯秦的肚子,柯秦少爺、來、例假了?
“是林子沐!”柯秦看著阿姨的眼神,一臉的生無可戀,這家裡都是甚麼人啊?
“啊!啊!哎呦,你看我,家裡還有個子沐小姐。”
阿姨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她就說柯秦少爺好好一個男孩子來甚麼例假嘛。差點兒把她嚇死了!還以為柯秦少爺基因突變,成了雙性人了。
“子沐小姐痛經是吧,哎,沒結婚的女孩子十有八九都痛經,以後結了婚,疏通疏通就好了。這有紅糖,還有玫瑰花茶,你先給她衝點兒。”
阿姨絮絮叨叨往出翻東西。
……疏通、疏通?
阿姨為甚麼能夠,這麼坦坦蕩蕩地說著、帶顏色的話?
柯秦一臉尷尬,萬臉懵逼地接過,手忙腳亂地去往開水杯里加紅糖,加玫瑰花茶。
“你先端上去給子沐小姐喝,我再煲一個桂圓蓮子紅棗羹,待會兒就好。”
柯秦小心翼翼地端著大水杯,低著頭出了廚房。
低著頭上了樓,低著頭進了林子沐的房間。
“哎,林子沐,喝紅糖……H2O,加了玫瑰花茶的。”
柯秦端著紅糖玫瑰花H2O坐到了林子沐的床邊。
林子沐虛虛弱弱爬起來,伸手胡亂地扒拉了兩下頭髮,把臉露出來,扯了扯嘴角,綻放了一個比哭還難看上許多的笑容,伸手接過紅糖玫瑰花H2O,一臉真誠地誇著:“柯秦,你真是個好人!”
柯秦:“……”
他輕輕嘆口氣,把頭偏開了,覺得這家裡不正常的人,當真是越來越多了。
要不他考慮考慮搬出去住?
他想到“疏通疏通”,眼神不自覺地掃向林子沐的小細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