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哭笑不得,搶過他的手機,“別鬧了你,見個家長而已。”
更何況是她那完全不著調的爸媽。
“你也不能現在買了”許亦生搶不回來手機只好作罷,開著最便宜的寶馬往夏白媽媽家裡去，路上不停地問著：“我見到他們該怎麼說？”
“你見到我媽，甚麼話都不用講,她會說，真帥，嫁吧。”
他疑惑的嗯了聲，“那你爸呢？”
“我爸啊，你告訴他你的年收入，他會說真有錢,嫁吧。”
尋思著一個好色,一個愛錢啊？
許亦生搖頭笑笑，不信她說的話，跟著導航將車開進一個有些老舊的小區裡面,“是這裡嗎？”
夏白有兩年未來過,伸出小腦袋朝四周瞧瞧，眼熟又陌生的地方，“是的,下車吧。”
送貨人員站在樓道等他們，幸而家裡的樓層不高，紅酒櫃也不大，搬上去還算容易。
“辛苦您了,謝謝。”
“應該的。”
夏白關上大門，許亦生站在大廳左看看右瞧瞧的，神色興奮而好奇：“這就是你從小生活的地方啊。”
兩室一廳的老房子，七十多個平方，只有夏白現在房子一半的大小，收拾的很乾淨，有種說不上來的溫馨。
“帶我看看你的房間。”
夏白穿過客廳，推開右邊的房門，“這裡。”
她好些年不在家住，小房間裡只擺放了桌椅和床，床上面甚麼都沒有，櫃子裡倒是掛著幾件舊舊的衣服。
相比客廳，臥室倒是看起來十分冷清。
許亦生被桌上擺放的相框給吸引了，拿起來看照片上的女孩，穿著深藍色的運動校服，扎著簡單的馬尾辮，左手抱書右手比v，笑的青澀又可愛。
“你高中嗎？”他的手指摩挲著相框邊緣，眉眼間都染上了些許暖意。
夏白看到後“啊啊啊”叫喚著，搶過照片放在自己的背後，“黑歷史，都是黑歷史！保護視力，千萬別看。”
許亦生倒是沒有打算搶的樣子，轉身又翻起來桌上其他的東西，是高中時期的書和一些青春校園雜誌。
“你的房間沒有積灰。”許亦生摸摸桌角，突然道了一句。
他是想隱晦的告訴她，如果你的媽媽不愛你、不關心你，怎麼會定期收拾你的房間呢。
“當然乾淨啊，每個月都會有阿姨上門來打掃的。”夏白很無所謂的晃了一下腦袋，“想著畢竟是過年，我昨天就叫阿姨又來了趟。”
許亦生感覺心裡像是有東西堵著，難受的厲害，心疼著面前表現出滿不在乎模樣的小姑娘，緩了緩才問：“她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她怎麼可能懂啊，連我的工資收入她都不知道，沒錢的時候我就往卡上匯一萬塊，她就已經特別高興了。”
“一萬？”
以夏白如今的收入，匯個一百萬都是沒有問題的。
夏白把相框放回原位，解釋：“不能給多，我媽愛打麻將，又喜歡喝酒，如果被別人騙了，跑去賭博怎麼辦。”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用鑰匙開門的聲音，夏白率先走出臥室，林席君手裡拎著幾瓶酒和盒飯，看見她神哎喲的叫一聲：“你回來了啊。”
“除夕，看看你。”
“今天是除夕？”林席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目光一轉，落在身後的許亦生臉上，笑著道：“還帶人回來了啊，不介紹一下？”
“我男朋友，許亦生。”
許亦生還未開口自我介紹便聽到林席君說：“可以，真帥。”
......
居然真的這樣說了。
林席君又問：“過來看我，沒帶東西啊？”
夏白反問：“你要哪些東西有用嗎？”
她們互視著，場面一度有點僵硬，許亦生連忙上前道：“阿姨您好，我聽夏夏說您喜歡品酒，特意給您買了一箱紅酒和紅酒櫃，希望您會喜歡。”
林席君倒是毫不客氣，用鑰匙劃開沙發邊的紅酒箱，看見品牌後，頓時喜笑顏開：“喜歡喜歡，真是又帥又懂事啊。”
夏白無語的抿抿唇，轉言問：“你中飯就吃盒飯啊？”
“來不及吃別的了，我下午要和隔壁阿姨打麻將。”林席君稍停頓兩秒，說：“你們工作這麼忙下午肯定還有事吧？我就不多留你們了啊。”
相當於下逐客令了。
“知道你忙，上次給你的錢用完了嗎？”
“差不多吧，但如果乖女兒有多的就給我匯一點唄。”她聽到錢稱呼和語氣都變得不同了。
“行，我再給你匯一萬。”夏白淡淡的講完話，給許亦生使了個眼色，“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許亦生禮貌地道：“阿姨再見，我下次再來擺放您。”
“沒事沒事，你們忙吧，不用常來，常來也見不到我。”林席君還勉強起身送他們到了大門口，只是神色看起來特別的敷衍，“結婚的時候通知我一聲啊。”
“知道了。”
身後的門“嘭”的關上，許亦生腦子依舊有點懵，覺得很不可思議。
莫名其妙的來了，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他問：“阿姨一直是這樣過的？”
“對啊，我覺得挺好的，她照顧我到成年，也該過過自己的生活。”
許亦生點頭應了聲。
“好啦，該去我那個倒黴爸爸的家裡咯。”
“等等！先回我的停車場換輛車。”
夏白死纏爛打的阻止他，在開往夏林山家裡的路上，把大致情況講了遍。
在夏白十歲的時候，夏林山跟林席君鬧離婚，當時林席君就愛喝酒打麻將，經常玩到深夜回來，夏林山事業剛有起色，在外面出軌找小三羅芷蘭。
兩個人扯了小半年，終於協商好，房子留給林席君，由她扶養女兒，夏林山支付生活費。
“所以你和羅芷蘭......”
“她比我爸小十幾歲，貪我爸的錢，如果她開口找你要，不用客氣，直接罵回去。”
許亦生的車開進距離三公里的小區裡，不同與剛才，這是個高檔小區。
他提著裝西裝的袋子跟在夏白身後，她摁了兩下門鈴。
“是夏夏啊。”來開門的羅芷蘭笑得和顏悅色，轉眼看見她身後的男人，眼睛倏地一亮，“這，這位是......”
夏白完全不搭理，自顧自地往屋子裡走，“我爸在家嗎？”
“在的在的。”
夏林山聽見聲音從臥室裡出來，羅芷蘭跑過去，用眼神暗示著，小聲道：“男朋友過來了，是許亦生。”
“原來都知道啊，那不用我多介紹了。”夏白拉著許亦生坐到沙發上，夏林山坐到另一邊，羅芷蘭去廚房倒水了。
“來，亦生，夏夏，喝水。”她把兩杯溫水放茶几上。
“謝謝阿姨。”許亦生禮貌地接過，又朝夏林山點點頭：“叔叔您好，我是夏白的男朋友許亦生，現在是名演員。”
羅芷蘭忍不住岔話：“知道知道，醫傳嘛。”
“嘖，您還追電視劇啊。”夏白諷刺著：“真挺閒的。”
羅芷蘭二十五歲跟著夏林山後，就辭掉現有的工作，拿著夏林山的錢成天逛街買包，遊手好閒，一心一意被包-養。
“偶爾追追。”她汕汕道。
夏白冷笑聲，手搭在腿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說：“如果沒有甚麼大事，估計是我們結婚前最後一次見面，所以帶給你們看看。”
許亦生聽到“結婚”二字微微有些驚訝，他以為夏白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隨即神色恢復如常。
“是的叔叔，這次來主要是想徵求您的同意。”他的態度很誠懇。
夏林山沉默半天后，終於開口了：“如果夏夏喜歡，我不會有任何意見，只是不知道你的父母那邊......”
“我的母親已經見過夏夏。”許亦生朝身邊的人笑了一下，“非常喜歡她。”
“那就好。”夏林山又不吭聲了。
“這可是大喜事啊！”羅芷蘭見狀立馬接話：“就是不知道你們打算甚麼時候結婚，婚禮在哪裡舉行，聘禮甚麼的都......”
”哦，聘禮啊。”夏白打斷她的話，拖長音調反問：“那你們是準備出多少嫁妝呢？”
羅芷蘭聽到嫁妝二字，變得支支吾吾的：“這個嫁妝，嗯......”
“嫁妝我自己出，聘禮都給你們，這樣安排您覺得滿意嗎？”夏白臉上掛著笑，眼裡全是譏諷和厭惡。
羅芷蘭未能看出來，下意識的想說“好”，幸而及時清醒過來，輕咳了聲道：“嫁妝我們會依照禮數出的。”
禮數？
給個兩萬塊錢搪塞過去是嗎？
夏白完全不想再跟她談下去，許亦生的聲音忽然響在耳畔：“聘禮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們的目光全都轉過去，許亦生淡淡地道：“我在銀湖那邊有套別墅，價值一千多萬。”
“另外配了輛邁巴赫，價值三百多萬。”
羅芷蘭聽著價錢眼睛都在發光，轉而對上面前的年輕人的視線，平靜的眼神下隱隱壓著怒氣，一字一句地說：“全都會轉到夏夏的名下。”
“嫁妝也不必您出了，畢竟結婚是我和夏夏的事情，總不能讓你們插手。”
羅芷蘭張嘴想說些甚麼，許亦生完完全全給忽視掉了，別過腦袋看向夏林山，溫聲道：“叔叔，這是我給您買的。”
他把袋子遞過去，羅芷蘭伸著脖子，滿懷驚喜的望向裡面，發現只有一套男士的西裝，並無其他禮品。
夏白不免覺得好笑。
當年林席君沒有經濟來源，羅芷蘭小三上位不知收斂，在家一哭二鬧三上吊不讓夏林山給她們母女生活費，現在竟然覺得自己會給她買禮物？
“這禮物太貴重了。”夏林山好歹是公司老闆，過的小資生活，哪能能不認識。
他笑笑：“您喜歡就好。”
夏白瞧見羅芷蘭還在張望，略帶不悅的皺皺眉頭，語氣鄙夷：“別想了，我怎麼可能跟你買禮物啊。”
羅芷蘭都是看在錢的份上才對夏白和許亦生好聲好氣，如今自己沒有禮物，脾氣頓時上來了：“你這是甚麼態度？好歹我現在是你父親的妻子，百年後要和你父親同墓的。”
“所以呢？”夏白反問一句：“跟你同墓的又不是我，關我屁事。”
“你......”
“想要孩子給你養老送終，就趕緊再生一個，我的錢你就別想了。”夏白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對夏林山說：“走了，有事公司見。”
她片刻都不想逗留，拉著許亦生走出大門，他伸手輕輕拍著後背，幫忙舒緩情緒，像哄小孩子一樣道：“不氣不氣，我們不氣啊。”
夏白深呼了一口，冷靜下來了，“果然選擇先去媽媽家是對的。”
“你高中時候也是這樣跟她講話嗎？”
“是啊，她當時可比現在神氣，沒少罵我。”夏白挑挑眉，“不過老孃比她脾氣更暴，從來只有我懟她的份。”
許亦生笑著打趣：“看不出來啊。”
夏白知道他肯定在想那張照片，努努嘴，“幹嘛執念於我高中的時候啊，沒有化妝，笑的又傻，二十三，啊不對，二十四歲的夏白不香嗎？”
她邊說邊微微張開手臂，示意他仔細打量打量現在的自己。
許亦生順勢將人摟進懷裡，揉著腦後頭髮，低聲道：“從一歲到二十四歲的夏白都香。”
夏白垂著眸子笑，忽然看到他口袋裡的東西露出來了，好像是張照片。
她趁其不備拿到手裡，果然是先前放在房間桌上的那張高中照片。
他竟然偷出來了。
“你真是......”夏白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許亦生重新塞進自己的口袋裡，笑著道：“很可愛啊，十五歲甜甜的夏夏。”
作者有話要說：除夕平安
過年期間發紅包，如果沒有意外，月底會完結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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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的第一天，感覺心跳很快，臉上有點發燙，問了朋友，她說也是這樣，我們過於緊張和惶恐了。
希望明天醒來能好一點點，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