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蹭的一下站起身, 尖聲道:“怎麼回事, 公爺回來了嗎?”
陳氏拉住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陸靖瑤背上起了一層薄汗, 老夫人拄著柺杖來回踱步, 陸靖瑤扭頭往外面走。
“阿瑤, 你去哪?”
清河郡主喚住陸靖瑤,陸靖瑤道:“我出去看看。”
“就待在這裡, 哪也不許去,等你爹回來。”
清河郡主在陸靖瑤身邊少有這麼疾言厲色的時候,陸靖瑤一陣心慌,搖著頭道:“娘, 我去尋王爺問清楚,這必不是他的本意。”
清河郡主道:“他現在在宮裡, 外面被圍住了,你怎麼去找他, 再等等吧。”
帝王心思豈是常人能揣測的, 陸靖瑤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這時候屋裡的女眷心裡都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寧國公府最壞也不過就是削爵了, 可陸靖瑤心裡清楚的知道, 前世趙譽登基的那一日,寧國公府血流成河,她以為的有所改變,難道僅僅是寧國公府與魯國大長公主府的噩夢提前到來嗎。
不行, 她不能這麼幹等著,趙譽要真的言而無信,那她橫豎也都是要死的。
她再次站起身要往外面走,清河郡主道:“阿瑤別急,若是抄家,這會也該有動靜了。”
陸靖瑤平復下心情,老夫人勸道:“阿瑤喝杯茶。”
她們不知道上一世的事,反而比陸靖瑤還要淡定。
陸靖瑤覺得在這裡這麼等著不是辦法,往外走到廊下的時候,恰好瞧見揚鑫帶人走了過來,他身後只跟了兩個兵,管家訕訕的垂首跟在他後面也不敢說話。
陸靖瑤走過去問道:“揚大人,為何帶人圍了寧國公府?”
揚鑫拱手行了一禮:“王妃,王爺在宮中繁忙走不開,怕您在這裡不安全,特地派臣帶人來保護王妃郡主,還有老夫人。”
他說完擠了擠眼,笑著用熟稔的語氣說:“王妃嚇壞了吧。”
陸靖瑤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事先也沒著人說一聲,就這麼來了人把寧國公府給圍了,我能不怕嗎?”
揚鑫樂道:“還是王爺有先見之明,特地囑咐臣要一定要與王妃說清楚,免得王妃想多了。”
“那王爺呢,他派人來保護我,可是宮裡出了甚麼事?”
要說甚麼事都沒有,陸靖瑤也是不信的。
“無甚大事,就是楚王殿下對陛下的旨意有些質疑。”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楚王與吳王爭鬥多年,最後卻讓趙譽白白撿了便宜,他當然是不服氣。
他知道景德帝的旨意是要趙譽登基後抄了寧國公府與魯國大長公主府便把主意打到了這上面。
皇宮裡這會鬧翻了天,許多大臣讓趙譽先登基,楚王殿下卻不同意,原本打算看熱鬧的魏王一派也跟著攪和起來。
“十皇弟,依照父皇的旨意你登位後便要抄了寧國公府與魯國大長公主府,可世人皆知你的王妃出自寧國公府,十皇弟不如先派兵抄了兩府,遵了父皇的旨意再登基,想來這也是父皇的旨意。”
眾臣面面相覷,他們也是聽見了些風言風語,只是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楚王擺到了檯面上,這楚王殿下真是瘋了,他這麼做,就不怕秦王殿下登基後對付他嗎?
畢竟這寧國公府是要除的,可被人逼著除掉又是另一回事了。
趙譽手裡拿著傳位聖旨,淡淡道:“繼位的聖旨中並未提及皇兄剛剛所言,想必是父皇單獨給皇兄下了聖旨,不如皇兄取出來,我也好依照父皇旨意派兵到寧國公府去。”
楚王急道:“父皇的旨意是傳給你的。”
趙譽輕輕的勾了勾唇角,神情自若:“可我沒有聽父皇提及此事,想來皇兄是受了小人糊弄。”
“當日父皇召見你,容老王爺,六皇叔,太傅,揚大人說的便是此事。”
“無憑無據,皇兄怎麼證明。”
楚王冷哼一聲:“六皇叔便是證人。”
“哦,六皇叔,四皇兄所說可是確有其事。”
他目光凌厲的射向人群中的英王,英王額角滲出汗水,心中明白趙譽這是想要保住寧國公府與魯國大長公主府了,可他先前醉酒,在楚王面前口誤把這事洩了出去。
他瞥了容老王爺一眼,容老王爺道:“甚麼時候的事,怎麼本王沒有接到陛下旨意。”
英王徹底懵了,因為他沒想到容老王爺會完全不顧陛下旨意,他心中糾結是忠於陛下,還是睜眼說瞎話,他斟酌一番,睜眼說瞎話對不起陛下,他良心過不去,可說實話可能就是和自己過不去了,所以他堅定的搖頭:“本王也沒聽說過楚王所說之事。”
揚老大人和太傅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
楚王慌了,意識到自己這是被騙了,剛要說甚麼,便從殿外竄進來守衛把他押住。
趙譽道:“父皇一直都尊敬魯國大長公主,魯國大長公主去後父皇悲痛欲絕,皇兄今日造謠父皇要抄寧國公府與魯國大長公主府,實屬對父皇的不敬。”
楚王胸前升起涼意,嚷道:“趙譽你胡說八道,你不顧父皇旨意,被女人吹了枕邊風,你才是對父皇的不敬。”
“押下去。”
“誰敢,本王是皇子,陛下才剛走,你就這般對自己的皇兄,你是要造反嗎?”
“要造反的只怕是楚王殿下吧,陛下已經留下旨意將皇位傳給秦王殿下,楚王殿下你隨意編造謠言,敗壞先帝名聲,便不怕世人恥笑嗎?”
“隱瞞父皇旨意,陷害皇兄,趙譽,父皇在天之靈,可看著呢。”
他掙開守衛,一腳踹在守衛的心口:“睜開你們的狗眼瞧瞧,本王現在還是楚王。”
他早就打算好了,若是趙譽派人去抄了寧國公府,證明陸靖瑤這個王妃在他心裡沒甚麼份量,那他從今以後就老老實實的做自己的楚王。
父皇偏心,甚麼好的都留給趙譽,趙譽也是個孝子,如今這孝子為了一個女人,串通幾位老臣,違背父皇的意思,那就證明陸靖瑤在他心裡是有地位的。
他已經派了一隊騎兵前去寧國公府捉陸靖瑤,他倒要看看王妃在自己手上的趙譽還敢這麼橫。
許文瑞站出來道:“無風不起浪,不如讓楚王殿下把話說清楚吧。”
魏王是養在忠勇侯府的,許文瑞對他比對自己兒子還親,他知道此時站出來攪和無異於虎口拔牙,可魏王曾經同秦王作對,秦王若是登基必不會輕易繞過魏王,但凡有一丁點的可能,他都要拼一拼。
陸嘉聽了他的話,攥緊了拳頭,他與許文瑞自幼一起長大,交情甚好,後來他誤會許文瑞為吳王做事,二人翻了臉,魏王認祖歸宗後,他倆也冰釋前嫌,便是支援魏王,他也沒想到許文瑞會站出來說這些話,若楚王的話說清楚了,那不就是要抄了寧國公府嗎?
從前支援魏王的人都彷彿看到了希望一般,紛紛站出來說話。
既然秦王登基的前提是出去寧國公府與魯國大長公主府,那不除去這兩府秦王便不能登基。
三邊的人吵翻了天,趙譽倒是一派從容,隨這些人怎麼猖獗,不過是嘴上的功夫,多半還是愛惜生命的,真有不怕死的,那就殺了好了,他不是父皇,他講究生前的痛快,死後的事管他做甚麼。
處在局勢之外的便是瞎子都知道楚王與魏王加起來都不能與秦王抗衡,偏當局者迷,也可能當官的都知道自家支援的人不能登基,日後多半也不能有甚麼好下場,所以便是希望渺茫也要掙。
英王的醉酒失言,到容老王爺前幾日還信誓旦旦的在自己跟前說一定會出來作證陛下的旨意是除去寧國公府與魯國大長公主府才能讓趙譽登基,今日便改口說絕無此事,楚王便知道自己一步一步落入趙譽的套裡,趙譽不怕自己鬧事,相反他就怕自己不鬧事,好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除去自己。
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老天爺把他生在了皇家,便是讓他坐上皇位的,若不能站在那個至高之位,他活這一場那也白活了。
人群中傳出一道儒雅的聲音:“與其證明父皇沒有傳下除去寧國公府與魯國大長公主的旨意給十皇弟,倒不如讓四皇兄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可剛才的情形看來,四皇兄一無聖旨,二無人證,那便說明四皇兄所說之事確是四皇兄杜撰。”
眾人都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魏王會站出來為秦王說話,支援魏王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這是甚麼意思,他們都磨刀霍霍準備好了,還沒開始爭呢,殿下便自己放棄皇位了。
許文瑞也有些不解,明明都商量好了,拼盡全力掙皇位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文差不多快要完結了,感謝一直支援到現在的小天使,這本文寫的我很痛苦,大家在看的時候也能發現文蹦的厲害,有時候前言不搭後語,特別對不起一直追文的天使,因為實習原因經常斷更,有時一個小時要寫的內容半小時匆匆寫完,已經不僅僅是錯字,邏輯都出現了問題,文章寫到一半的時候大綱被誤刪,後續進度更加慢,有時寫了一章我自己都不知道寫了甚麼東西,整章刪掉重寫還是一如既往的爛,每天都想把這本文坑掉,但這又不是我的風格,這本文就像一個沒有父母愛的孩子,我試圖拯救它,但是它已經成年了,慢慢積累起來的思想已經不是我能改變了,如果用人來形容它,可能就是壞人,我這個把它生出來的也不得不承認它的不好,只能跟見過他的人,被他影響心情的人說聲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