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靖瑤先表達了一番對趙譽的思念之意, 一日不見, 如隔三秋,夜不能寐, 輾轉反側, 登高不見君, 夙夜憂嘆。
她洋洋灑灑的寫了幾張紙,最後才說又夢到明惠郡主了, 稍加提點兩筆, 最後又問趙譽寢食安否。
也難怪門房以為是哪個愛慕他的小姐寫來的了。
他想起那丫頭眼裡的狡黠,忍不住好笑,這丫頭一定是故意的, 哪家十二歲的小姑娘寫的出這種信。
他手裡捏著那幾張紙, 坐在椅子上, 陳源見他不說話,拱手道:“殿下可要準備筆墨”
他還未說話,外頭通報說是有人送了個食盒過來, 也沒說是哪家送過來的, 門房剛剛拿著陸靖瑤送的信當草紙被罵了一番,這回也不敢亂來了,老老實實的給送了過來。
陳源接過食盒,聽他說是個小廝送過來的,只說送給殿下的,就跑了。
陳源悶笑一聲,定是寧國公府那位小姐乾的了, 這位小姐也不知怎的了,竟來了這種興趣。
他把食盒子開啟,裡面是一盤精緻的糕點。
陳源笑著捧起白瓷盤子到趙譽面前,說:“三小姐可真有心了,這糕點瞧著便讓人垂涎欲滴。”
趙譽掃了他一眼:“不過是盤糕點罷了,你倒是把要把她誇上天了。”
趙譽有一種自家孩子被別人誇上天,自己謙虛的感覺。
陳源笑著說:“殿下,這旁人送一盤糕點過來那就是一盤糕點,那三小姐送來的自然不一樣了,這可是要了命啊。”
從吃貨手裡弄吃的,那可不是要了命嗎?
趙譽唇角含著笑,骨節分明的手捏起一塊糕點放在嘴裡,才嚼了兩下,臉色就變了。
不過他表情收的好,只一瞬便恢復了正常,端起一旁蓋碗喝了口茶,讓陳源去準備筆墨紙硯。
陳源躬身往西邊的書房去。
他有單獨的書房同幕僚議事,西暖閣也專門用作書房,平日裡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大多在西暖閣處理整事。
趙譽一手撐在案上,另一手捏起盤子裡的糕點,外頭是鬆鬆軟軟的奶層面,裡面裹著的竟是青梅,又酸又澀。
真是蔫兒壞的小丫頭。
難得今日陽光充足,陳源把窗戶開啟讓陽光照到屋子裡,趙譽繞過花梨木雕八吉祥隔扇,案桌上筆墨紙硯已經備好,趙譽坐在鋪了軟毛織錦絨氈的黃花梨木椅上,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汝既思之,何不見之。
陸靖瑤接到他的信時有些懵,她還以為他又要寫些大道理來教訓她呢。
阮妙坐在她對面,瞧她眼角彎著,忍不住問道:“何人的信,你竟如此開心。”
陸靖瑤道:“平陽王殿下的信。”
她說完又囑咐道:“你別同我娘說,也別同你娘說。”
阮夫人若是知道了,也就意味著清河郡主知道了。
“他寫了甚麼?”
她湊過頭去看,陸靖瑤拿起信避在身後:“不給看。”
阮妙佯怒道:“甚麼好東西,還捨不得給我看,真是見色忘友。”
阮妙和陸靖瑤向來無話不談,這些年陸靖瑤和平陽王親近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我大哥寫給你的信你都不給我看,我的為甚麼要給你看。”
“我和博哥哥能和你們一樣嗎?”
陸靖瑤含著笑道:“是是是,你們不一樣,我還要叫你一聲大嫂呢。”
阮妙臉色有些發紅,瞪了她一眼:“莫要胡說。”
陸靖瑤知道她這是害羞了,阮妙自小便喜歡同陸博一起玩,陸博也喜歡帶她,她這會年紀小,哪裡懂得甚麼喜歡不喜歡,只知道博哥哥待她好,她長大後要嫁給博哥哥。
女兒家提到這種事難免臉紅,只是她和陸靖瑤自小一起長大,垂著頭,暗搓搓的問:“瑤瑤,博哥哥有沒有說過他有喜歡的姑娘啊,二夫人有沒有替他定親。”
陸靖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阮妙打了她一下,她嘚瑟道:“你有求於我還這麼囂張,當心我不告訴你。”
阮妙歪著頭說:“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問博哥哥。”
“你若是好意思你就去。”
阮妙想了想,還是不好意思。
她拽著陸靖瑤的衣袖:“好妹妹,你就同我說吧,博哥哥已經到了娶妻的年紀。”
她咬了咬唇:“可是我長大後是要嫁給博哥哥的。”
窗外噹啷一聲,估計是放在廊下的那個花瓶摔碎了,陸靖瑤往窗外看,就見一個白嫩秀致的少年站在窗前,眼底一片黯然。
“五哥怎麼站在外面,進來喝茶啊。”
陸致搖搖頭:“不必麻煩了。”
他從小就喜歡阮妙,回府後聽說阮妙過來了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哪知道就聽見阮妙說長大後要嫁給他大哥的話。
小公子一顆純情的心瞬間被擊的粉碎粉碎的。
他眼睛澀澀的,只是年紀不小了,再不能像小時候那般哭哭啼啼的。
他失魂落魄的往外頭走,阮妙有些尷尬:“他不會聽見我說我要嫁給博哥哥的話了吧。”
陸靖瑤翻了個白眼讓她自己體會。
阮妙擔心道:“那怎麼辦啊,他不會同博哥哥說吧,博哥哥會笑話我的。”
“放心吧,他不會的。”
他當然不會同陸博說這事,喜歡了這麼多年的小姑娘當著自己的面說要嫁給別人,他傷心還來不及呢,哪裡有興趣同自己的情敵說這事。
“你怎麼知道不會,萬一他說了呢?”
陸靖瑤一臉無奈,別問她怎麼知道的,她就是知道。
阮妙就擔心了一小會,就徹底把陸致出現過的事給忘了,同陸靖瑤一起琢磨著怎麼給趙譽回信。
“你是寫了甚麼給平陽王,他竟然這麼給你回信。”
陸靖瑤笑嘻嘻的把她寫給趙譽的信大概說了一遍,去掉了做夢夢到明惠郡主那裡,聽起來更像是愛慕平陽王已久,寫信表達思念之情的了。
“瑤瑤,你不會是喜歡平陽王吧。”
陸靖瑤無奈的笑了笑。
阮妙捏著她的臉:“你別笑啊,我說真的呢,不然你那麼寫信給他做甚麼?”
“我就是逗逗他,順便哄哄他,他那種人比較自負,我這麼說他心裡可能就會得到極大的滿足感,對我好一些。
阮妙不信平陽王是陸靖瑤說的那種人。
陸靖瑤解釋了兩句自己不是喜歡趙譽,只是逗他玩罷了。
然後又提筆給趙譽寫回信。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阮妙更不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三次元太忙,更新少些,週末會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