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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格桑花

2022-12-30 作者:銀八

 餘檀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一整天的好心情,直到接通元儀的那通電話,徹底畫上句號。她的包裡還放著給謝之煜新買的手機和精心準備的手機殼,本想著高高興興給他一個驚喜,現在好像也擠不出甚麼笑容。

 餘檀也恍然大悟她所安排的這場鴻門宴,大機率是想“緩和”她同謝之煜的關係。

 高考後那年謝之煜得知餘檀更改志願,大發雷霆,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謝之煜沒再去找過餘檀。

 謝之煜在餘家面前再怎麼樣都收斂了性子。可回到自己的家,大少爺逢人就像是一隻噴火的暴龍,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元儀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那段時間家裡誰都不能提到餘檀,就連餐桌上也不能出現和“魚”有關的菜餚。

 元儀也想過緩和謝之煜和餘檀之間的關係,只是謝之煜在氣頭上,甚麼話也聽不進去。元儀便想著,等到時間一久,兩個孩子之間的關係自然而然就會有所緩和。結果卻恰恰相反。

 怎麼到最後就鬧到非要出國的地步呢?

 元儀雖然經常也在國外跑,可家底畢竟都還在國內。倒是謝家那邊幾代人都居住在國外,那邊親戚也多。

 謝之煜有個堂哥,名叫謝堰川,定居在加拿大,兄弟兩個年齡相仿,自幼關係就一直不錯。元儀本以為謝之煜之所以會出國,多多少少和那個堂兄弟有關係,後來才得知,謝堰川早就跟隨他的祖母回了國內。

 謝之煜決定出國的那個月,元儀專程去看過他。

 偌大的客廳裡烏煙瘴氣,酒瓶東倒西歪,謝之煜就躺在地板上蜷縮著。還未到供暖時間的北方城市,夜裡的溫度也不過零上幾度,他穿一件單薄的短袖,手臂上不知何時紋了一個紋身,看著生人勿進的狠辣。

 元儀嚇了一跳,走過去拍了拍謝之煜的臉,確定他還有呼吸,把人撈起來,啪的就是一巴掌,讓他清醒一點。

 謝之煜其實並沒有睡著,他拿著手機,眼眶猩紅,螢幕上是餘檀的照片,嘴裡喃喃:“她不要我了,你們都不要我了。”

 聽說那時候的餘檀在大學裡認識了新的朋友,還和一個男生來往密切,似乎要確定男女朋友關係。

 元儀才明白,謝之煜對餘檀的感情遠比她以為的要深得多。

 有太多的事,元儀都看在眼裡。

 滿牆面女孩子的背影、一整個香氣四溢的空中花園、一頁頁寫滿小魚的紙張、一封封沒有蓋上郵戳的明信片……

 這都是謝之煜對餘檀無聲的思念。

 人生在世,這輩子很難做到步步都在預設的計劃裡。

 元儀後悔,卻也沒有辦法讓時間倒轉。

 包間裡,元儀這會兒不知所終。

 餘檀在某些方面的確是神經大條了一些,可是被一個長輩這樣一而再、再而地擺佈,即便如今元儀態度緩和,可她對元儀到底做不到喜歡。

 若是讓元儀知道她衝動之下和謝之煜領了結婚證,不知道是恭喜呢?還是又要單獨找她談話?

 餘檀覺得還挺諷刺。

 謝之煜最能明顯洞察餘檀的情緒,他感受到她的不悅,跟著臉色一沉:“元儀跟你說甚麼了?”餘檀搖頭,強顏歡笑:“沒啊。她說有話想跟我說,也沒說甚麼,就帶我來這裡,再來就是看到你也在。”

 謝之煜微微蹙眉,沒真信餘檀的鬼話。他清楚,逼迫餘檀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要不是元儀一副神秘兮兮的說辭,也不可能再繞過來。十分鐘,他能給元儀的時間就那麼多,還要趕著去接餘檀下班。

 除此之外,他今晚其實是有個小小的飯局,不是甚麼應酬,單純好友一起吃飯。

 謝之煜問餘檀:“知道動畫導演傅灼嗎?”

 餘檀眼眸一閃而過一道好奇:“知道呀。”

 傅灼早已經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動漫大佬,創作的大熱動畫都被動漫迷所津津熱道。餘檀就是傅灼的影迷之一,但凡有他指導或者製片的動漫,她都會第一時間支援。

 傅灼本人低調,很少出席公開場合。據說他早已經結婚,和妻子還是從校服到婚紗。這些年如果有傅灼的作品問世,狗仔就會去tōu • pāi他的生活。每次流出的照片都是傅灼居家好男人的模樣,與冷酷的外形形成巨大反差,所以也多了一層好男人的標籤。

 所以在陸彥橫空出世之時,很多動漫迷們不免將陸彥和傅灼做比較。加上得知陸彥有個在大學就交往的女友,影迷們自發給他打上一個深情男的標籤。陸彥也順勢在電影釋出的時候宣佈自己要結婚的喜訊,再給自己的深情男加深印象。

 謝之煜對餘檀說了晚上這頓飯局的事情。

 如果餘檀想去的話他就帶上她,如果她不想,他也不會勉強。

 說白了,餘檀並不是特別喜歡接觸陌生人。到了這個年紀,社交圈就在固定範圍內,也不願意去耗費心力拓展。

 可,那可是傅灼誒!餘檀心動。

 她挺想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大佬。

 餘檀一個表情動作,謝之煜大致就能知道她在想甚麼,再給一劑強心劑:“如果見了面感覺不自在,我就帶你走。”

 “好呀。”

 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

 謝之煜這會兒一直忍著,忍著要去找元儀的衝動。

 叫他的人那麼不開心,你元儀給老子等著。

 *

 晚餐的地點在室外的一個私人露天營地,有燒烤攤還有泳池和露天K歌區域。

 草坪上種滿了格桑花,外形酷似波斯菊,寓意幸福與美好。夕陽西下,那些色彩鮮明的花兒如一朵朵如散開在大地上的星辰。

 現在的天氣不冷不熱,很適合進行一些戶外的活動。

 車剛停下,餘檀就聽到了孩童的嬉鬧聲。

 謝之煜說那是傅灼的孩子。傅灼的妻兒都在。

 有家眷在場,餘檀過去也不會顯得那麼尷尬。

 初次見面動漫大佬,餘檀這個小影迷也有點緊張。

 傅灼遠比餘檀想象中更加帥氣,留著男人氣十足的板寸頭,五官俊朗,猶如行走的荷爾蒙。而他的老婆沈書妤據說還是校花級別的人物,舞蹈系出身,自帶婉約的溫柔氣質。兩個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更別提他們那個像混血娃娃一般精緻的孩子傅團團。

 果然,有孩子的地方,自帶一種關係粘合劑。傅團團聰明又凌厲,拉著餘檀一直誇:“漂亮小仙女,漂亮小仙女。”

 餘檀也總算見識到,傳說中從校服到婚紗的感情有多幸福美滿。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比如傅灼對沈書妤的體貼。

 全場餘檀聽到最多的就是傅灼在說:

 “老婆,放著我來。”

 “老婆,你別動。”

 “老婆,喝水嗎?”

 “老婆,還要吃烤肉嗎?”

 “老婆……”

 沈書妤忍無可忍:“傅灼,你好煩呀,打擾到我和小魚兒說話了。”

 那位大佬只能訕訕住嘴。

 餘檀這會兒正在八卦傅灼大佬和沈書妤的感情故事。

 沈書妤的性格很好,雖然大了餘檀幾歲,但本質上她才是那個被寵溺的小仙女。知道餘檀好奇她和傅灼的感情故事,也不吝嗇透露。

 沈書妤給餘檀倒了一杯櫻桃酒,說這是他們自家家種的櫻桃,每年都吃不完,就做成酒。

 盛情難卻,餘檀捧著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再聽著他們的感情故事,這夜晚的風忽然變得溫柔。

 據說當年是傅灼主動追求的沈書妤,苦苦追了幾條街。後來更是為她種了滿園的櫻桃樹,只是因為沈書妤喜歡吃櫻桃。

 學生時代的傅灼在沈書妤眼中可不是甚麼好學生,他抽菸、紋文身、開跑車、吊兒郎當、簡直就是沈書妤眼中不學無術的代表。所以一開始沈書妤還真沒看上他。

 不過由於傅灼的死纏爛打,兩個人逐漸熟絡,沈書妤才慢慢發現傅灼的好。

 回憶往事,沈書妤臉上是自然流露的溫馨,她說:“特別慶幸大學的時候能和傅灼談戀愛,更慶幸的是能夠從校服到婚紗。”

 正說著,傅灼端了一盤新鮮燒烤的蔬菜遞過來,打趣:“老婆,給點面子,好歹給我的小粉絲留點好形象。”

 沈書妤白了傅灼一眼:“你本來就看著不怎麼像個好人。”

 小兩口親暱地鬥嘴,也沒顧餘檀這個旁人。

 餘檀羨慕不已。

 下意識側頭追尋謝之煜的方向。

 馬上中秋,今晚夜空能清晰看到一輪明月,月光明亮。露天的草坪上有不少路燈,每一盞橙黃色的路燈上面都有不少的飛蟲一次次往光源撞擊,無聲地撲火。

 不遠處,謝之煜坐在類似加大版馬紮帶有靠背的椅子上,恰好就在一盞燈下。他懶散敞著雙腿,微微躬身,雙手手肘搭在大腿上,指尖燃著一根菸。

 那束燈光撒在他的肩身,照得他身影輪廓明晰,無死角的英氣。

 那幾位男士不知道在一起聊甚麼,時不時抽上一口煙,煙霧繚繞。

 其實餘檀有時候能夠聞到謝之煜身上的煙味,看他抽菸的模樣倒是不多。

 此時此刻,謝之煜優越的側顏對著餘檀,下顎線清晰流暢。他像個老煙槍那般猛吸一口煙,再緩緩吐出,眯了眯眼,整個人被煙霧裹挾,看起來淡漠又有疏離感。

 恰逢他回眸,和餘檀視線相撞,朝她打了個眼色,有種放浪形骸的閒散。

 他的意思是問她還能不能待?

 餘檀這會兒和傅團團玩得正開心呢,朝謝之煜淡淡搖搖頭,意思是不走。

 那邊得到回應,輕點頭。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用這種無聲的神色問答,竟默契十足。

 沒多久,謝之煜還是起身,徑直朝餘檀這邊走來。他身上大概還有點菸味,來時刻意用手揮了揮。

 餘檀和傅團團蹲在地上看花,準確點來說,是傅團團拉著餘檀要摘花送給她。

 傅團團奶聲奶氣地說:“小魚姐姐,等我長大了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謝之煜來時聽到的正是這句話,直接給駁了:“做夢去吧,我老婆你也敢撬牆角?”

 又朝傅灼那邊道:“傅灼,來管管你的花心兒子。”

 傅團團臉一沉,不理會謝之煜,轉而笑眯眯地給餘檀遞上格桑花:“小魚姐姐,送你。”

 還不等餘檀接過花,謝之煜噌的一下搶走,警告傅團團:“小屁孩,你老爸沒有教你路邊的野花不要採嗎?”

 “這是我自己種的!”傅團團氣呼呼,“把花還給我!”

 謝之煜這個幼稚鬼直接把人的花一扔,還嚇唬人:“老子還個屁!你再敢送一個試試。”

 氣得傅團團哇的一聲大呼,轉身去找爸爸。

 餘檀看不下去,狠狠掐一把謝之煜的手臂:“你有病啊,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謝之煜伸手攬餘檀:“怎麼不計較?把我老婆勾跑了,我找誰說理去?”

 餘檀其實還挺喜歡小孩。

 她小時候的願望是嫁人,再生一對雙胞胎。因此沒少被謝之煜嘲諷沒出息。

 謝之煜不怎麼喜歡小孩,也不會表現出厭惡情緒。他們這個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按照社會習俗,大多都已經結婚生子。

 所以但凡有個甚麼聚會,身邊不是帶老婆的,就是帶孩子的。

 這也是謝之煜身邊第一次出現異性,有人聞訊特地大老遠趕到現場,要一睹餘檀芳容。

 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將謝之煜拿捏得死死的。

 今天在場的這些人餘檀都不認識,謝之煜在國外生活六年,身邊的朋友似乎也換了一批。眼前這些人大概都是電影動畫圈的,他們的年紀相較謝之煜而言都要長几歲,相對也沉穩許多。

 餘檀不喜歡謝之煜少年時的那些玩伴,沒想到今晚到底還是免不了一見。

 聚會將近尾聲時,有幾位開車跑車過來,估計是趕過來湊熱鬧。

 見是餘檀,這幾位臉上的笑容頓了頓,但還是得打一聲招呼:“這不是咱們餘姐嘛,好久不見呀。”

 餘檀神色平平同他們寒暄,臉上看不出甚麼喜怒。

 她不喜歡他們。

 他們在打量她。

 她像是一隻馬戲團的小金絲雀,被人當成趣玩意兒觀賞。

 這幫人的作風還是和以前沒有甚麼兩樣,開跑車戴名錶,招搖過市,哪裡好玩便一蜂窩撲到哪裡,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甚至過分吸引眼球。

 謝之煜和他們不一樣,他性格囂張跋扈,但是不會賣弄玄虛。

 這些人都是元儀認識的那個圈子裡的富二代。元儀介紹給謝之煜認識,讓他們多走動走動,未來有甚麼地方也好幫忙。

 謝之煜認識人的方式是用拳頭,他肯聽元儀的話和這幫人在一起玩那就不是謝之煜的性格。

 偏偏這幫人還特別喜歡謝之煜這種唯我獨尊的性格,不打不相識,每次都像癩皮狗似的纏上來。

 要說優點並不是沒有,玩歸玩,很講義氣,一個個家庭條件也是一頂一的優秀。

 所謂的富二代也並不是餘檀刻板印象中不學無術,恰恰相反,他們不僅學習優異,而今還是各行業的佼佼者。越是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他們越是看透事物本質,越愛玩,且玩的花樣極其繁雜。

 這個城市說大不大,這些年餘檀還真沒有再和他們有過甚麼接觸和交集。說到底,他們完全處在不同的維度,好比出入餐廳,她去的是普通的蒼蠅館,人家必然是去高檔包間,哪怕就隔著一條街的距離,他們想見一面都不容易。

 而今再見面,人人都是矜貴,模樣有所變化,言行舉止依然還是當年的風格,一開口,曾經熟悉的畫面直撲而來。

 餘檀甚至還記得,有一次無意間聽到他們說起謝之煜,問謝之煜身邊那丫頭是甚麼來歷?

 有人回答:“挺普通的,沒甚麼背景。”

 有人哦一聲:“那謝之煜老帶在身邊幹甚麼?”

 “長得漂亮,好玩唄。”

 “行了行了,私底下說說得了。不高興了,那位爺的拳頭不饒人。”

 “你們就看著吧,新鮮感也就是一陣一陣的。”

 “這個倒是真的,估摸著沒多久就要厭煩。”

 所以餘檀不喜歡這些人。

 也不再跟謝之煜一起出去玩。

 其中有位名叫竇遊的,餘檀沒見過,聽介紹是謝之煜在國外的合作伙伴,是個美籍華裔。他蹙眉盯著餘檀很久,也不說甚麼話。

 竇遊覺得餘檀特別眼熟,卻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

 餘檀到底還是待不下去了,伸手扯扯謝之煜的衣角。

 謝之煜意會,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領著餘檀直接走。

 櫻桃酒的後勁漸漸上來,餘檀雙頰紅透。晚間冷風襲來,她打了個哆嗦,身上被披上一件男士外套,謝之煜半攏著她,高大的身影替她擋了那些風。

 謝之煜今晚也不免小酌幾口,但他喝的是啤的,喝再多也比不上餘檀那幾兩白的。

 代駕來開車,謝之煜和餘檀一起在後座。

 他沒由來一句:“怎麼了?”

 餘檀搖頭:“沒怎麼啊。”

 謝之煜又怎麼看出來餘檀的心情不好。

 這一晚上的,好像怎麼都哄不好的樣子。明明剛剛還和傅灼的老婆孩子玩的挺開心的。

 明天是週末,餘檀不用上班,謝之煜問她今晚去不去別墅住。

 她神色淡淡,沒有拒絕。

 換成以往任何時候,餘檀多多少少要和他鬥嘴幾句,可是今晚實在太安靜。

 謝之煜渾身一股燥意上來,礙於有代駕在場,也不好對餘檀做甚麼親暱舉動。

 卻不料,餘檀忽然開口:“謝之煜,我想可以抱抱你嗎?”

 “喝多了?”謝之煜實在想不出道理餘檀為甚麼突然這麼主動。

 他壓抑著受寵若驚的喜悅,面上波瀾不驚。

 餘檀瞬間也後悔了,或許是酒精作用,情緒來得快,但她沒有醉,整個人都很清醒。

 她降下一截車窗,頭撇一邊看向窗外,不想再理會他。

 謝之煜到底野蠻任性,伸手拉一把餘檀,將人拽進自己的懷裡,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看到她無名指上並未戴他送的那枚戒指。

 “叻叻豬,你想抱我就直接抱,問那麼多幹甚麼?”

 謝之煜的唇貼在餘檀的耳畔,低低的聲線震動她的耳膜,有股酥酥麻麻的癢。

 餘檀躲了一下,側頭看謝之煜。

 光線朦朧,他那張臉好看得有點不真實。

 “萬一你厭煩了怎麼辦?”她說話聲低低的,好像有點委屈。

 “說甚麼?我沒聽清。”謝之煜把臉貼到餘檀唇邊,兩個人幾乎是臉頰貼著臉頰,他聞到她唇邊的酒香。

 “沒聽清算了。”

 餘檀有點惱,心裡的情緒莫名,她也道不清所以然。

 今天見了元儀,又見了謝之煜以前那些朋友,她都不喜歡。

 謝之煜把餘檀掰正了,兩個人面對面,他不讓她躲閃。她說的話他沒聽清,但他要把自己的話說清楚,再次強調:“我是你的丈夫,和你關係最親密的人,你對我有甚麼需求或者要求,請儘管提出。甚至你根本不用提,你想對我做甚麼,儘管放馬過來。”

 餘檀不說話了,垂下眼眸,視線剛好到謝之煜凸起的喉結。

 謝之煜一說話,他那顆像寶石般的喉結就會上下滑動。

 餘檀好奇,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喉結。

 謝之煜沒阻止,低頭看她一眼,問:“好玩?”

 餘檀點頭:“嗯。”

 她食指之間還在輕輕撥動他的喉結,被他抱在懷裡,不知怎麼的居然坐在他的腿上。

 謝之煜啄一口餘檀的額頭,語氣帶著笑意:“玩夠沒有?”

 “沒有。”餘檀抬頭,水靈的雙眸撞向謝之煜,“你不是說可以放馬過來嗎?”

 “嗯,你隨意。”

 餘檀玩著喉結,好像還覺得不夠,不僅要觸碰,還想嚐嚐是甚麼滋味。於是在謝之煜猝不及防的一瞬,她輕咬他的喉結。

 力道不輕不重,讓他呼吸一滯,繼而方寸大亂。

 餘檀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只覺得坐著被頂著不太舒服,挪了挪。

 謝之煜手掌扣著餘檀的腰,一動不動。

 她玩,他就受著。

 玩夠了,她伸手勾著他的脖頸,這次是真的主動抱住他,小小一張臉埋在他的脖頸上,溫熱氣息噴灑在他面板上。

 謝之煜的手掌在餘檀後背輕撫,用力撥出一口濁氣。

 要命。

 他恨不能讓代駕在路邊停下,直接滾蛋。

 沒多久,餘檀又抬起頭,伸手要拿自己的包。

 謝之煜替她拿過來。

 餘檀臉上有了一點笑容:“謝之煜,我給你買了個新手機。”

 謝之煜的嘴角跟著上揚:“怎麼想到給我買手機?”

 “你的不是螢幕裂了嘛,遲早要換。”餘檀獻寶似的拿出手機,又拿出兩隻嶄新的手機殼,“你選一個。”

 “和你一樣的。”

 “我那款手機殼是可愛風誒。”

 “誰規定男人不能拿可愛風?”拆了新手機,餘檀替謝之煜套上手機殼。她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兩個人的手機型號一模一樣,手機殼也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點開螢幕的屏保不同,一時之間還分不出誰是誰的。

 不過餘檀不知道謝之煜的手機密碼,想著也不會拿錯。

 “謝之煜。”

 “嗯?”

 “過段時間我再給你編一條紅繩吧,你手上這條太舊了。”

 “好。”

 餘檀說完又重新靠在謝之煜的身上,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車停在別墅門口。

 代駕下車,輕手輕腳不敢發出動靜。

 謝之煜坐在車上抱著餘檀很久,看著她的睡容,想著她今晚的反常,臉色陰沉。

 到底是夜深,他推開車門將她抱進別墅,動作溫柔。

 酒精助眠,餘檀被抱上樓的一路只是微微蹙眉,但沒醒。

 進臥室,謝之煜將人放在床上,貼心攏好被子,靠過去摸了摸餘檀的臉。

 人睡著,眉頭還是微微蹙著,看起來是真的不太開心。

 謝之煜用手指撫平餘檀的眉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不多時,謝之煜拿著手機出了臥室,小心帶上房門沒有製造甚麼聲響。

 他利落按下一串數字,將手機放在耳邊,下樓梯,等待接聽。

 晚上十點半。

 那頭元儀在接到謝之煜打來的這通電話時,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接通,就聽謝之煜帶著怒氣的聲線:“元儀。”

 “怎麼了?”

 謝之煜戲謔地哼笑聲:“怎麼了?有些事情你以為瞞得了一時能瞞得了一世?”

 很簡單且拙劣的激將法,是謝之煜在試探元儀。

 倘若元儀不心虛,也不會立刻慌張。

 元儀提心吊膽這麼些年,終於還是收到這通質問,她破天荒亂了陣腳,反問謝之煜:“餘檀都跟你說了?”

 “如果她不說,你打算瞞老子到甚麼時候?”

 “之煜……”

 “你總得給老子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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