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又不是我開的, 他們要是沒犯事兒,我能把人抓進去?”雲芷覺得搞笑,“雲超, 我奉勸你一句,現在是法治社會, 做事多想想後果。”
□□裸的威脅。
雲超心裡本就悶著氣, 被雲芷這麼一激, 怒火噌地燒起來, 吆喝一聲,“兄弟幾個都出來吧。”
話落,四五個毛頭小子從堂屋裡一窩蜂地鑽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傢伙,木棍、板磚甚至還有斧頭。
為首的小黃毛眯著眼睛, 色眯眯地打量著雲芷, 不住地吞嚥著口水, 用肩頭撞了一下雲超, “超子,早就聽說你有兩個賊漂亮的妹妹, 今兒個總算見著,果然跟他們說的一樣,得勁兒!”
其他幾個二流子也看過去, 哈喇子跟著流了下來。
“你看那小臉蛋, 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滑溜溜嫩呼呼的。”
“別說那臉了,就是那手,白得跟漂了水的雞爪子一樣,要是能親一口, 我做夢都要笑醒。”
雲芷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你才是雞爪子,你全家都是雞爪子。
“幾位哥哥,”雲芷從江亭之身後站出來,衝幾個二流子嫣然一笑,“只要你們今兒個別管這閒事,我這個手你們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小黃毛哎呦一聲,“沒看出來,小姑娘嬌嬌氣氣,性子蠻豪橫的,當自己男人面說這話,不怕他事後找你算賬?”
“我家男人……”雲芷頓了頓,腳下挪了兩步,拉開跟江亭之的距離,“你們肯定也聽說過,病秧子一個,既然他護不了我,我就得想法子自保。”
邊說邊給江亭之使眼色:先生,見機就跑。
陳管家和曾秀兒都留在醫院照顧雲老太,這趟只有他們兩個回來,寡不敵眾,三十六計走為上機。
“強哥,死丫頭賊得很,她的話,千萬信不得,”雲芷上次三言兩語就攪黃了他的親事,雲超便知道這個女人那張嘴了不得,“只要強哥幫我把人收拾了,之前答應你的金鐲子,我保證找出來雙手奉上。”
小黃毛看了看雲芷,又看了看雲超,很快做出選擇,給小弟使了個眼色,讓人先把院門鎖好了。
雲芷見人關門,拉起江亭之就往外跑。
“兄弟幾個給我上!”雲超一聲招呼。
幾個二流子抄起傢伙朝雲芷和江亭之撲過去。
江亭之把雲芷摁到胸口,長臂摟住她的腰肢,帶著她躲開小黃毛一棍子。
雲芷聽到江亭之強有力的心跳,莫名地安全感十足。
江亭之也非常給力,身手矯健,快如獵豹,一腳踢飛小黃毛的同時,一拳打在雲超的臉上。
雲超覺得自己鼻樑骨斷了,一抹,滿手是血,紅著眼睛怒吼:“江亭之,我跟你拼了!”
江亭之身手不錯,卻也抵不住這麼多人的圍攻,還要護著懷裡的女孩兒,沒堅持多久,手上速度就慢了下來。
雲超逮到機會,提起手裡的小刀,發狠地刺過去。
白光閃過,雲芷下意識地去擋,江亭之搶先一步,轉身,彎腰,雲芷整個人縮在他的懷裡。
她聽到刀子插進肉裡的聲音,緊接著噗呲一聲,濃烈的鐵鏽味瀰漫開。
周遭一下安靜下來。
幾個二流子都傻眼了,偷雞摸狗經常幹,但殺人這種事兒,他們見都是第一次見。
就連雲超都嚇懵逼了,沒了魂似的喃喃:“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一把將小刀從江亭之的後腰上□□,滾燙的鮮血濺他一臉,雲超一屁股墩兒坐到地上,害怕地扔掉手裡的小刀。
小刀正好掉到雲芷的腳邊,刀柄上都是血。
她的心一下子空了,聲音抖得厲害,“江亭之?”
雲芷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江亭之唇角微微上揚,緊緊地把人抱住,低頭,在她耳邊應了一聲,“我在。”
“你,你傷到哪兒了?”雲芷掙扎著轉過身。
江亭之拿手捂住她的眼睛,輕聲細語地安撫道:“沒事兒,不疼。”
雲芷明顯感覺得到他的手在發抖。
這還不疼?
幾個二流子見江亭之出事,一窩蜂地跑得比兔子還跑。
雲超也想跑,被雲芷摁到地上,一板磚拍他腦門上,人暈了過去,雲芷還不解氣,啪啪啪幾個耳光扇過去。
活生生地把人疼醒了。
雲芷又撓又抓,罵罵咧咧:“要死啊,我的男人你也敢捅!我打死你!”
太激動,太氣憤,全然不顧自己形象。
江灃掐準時間出現,站在門口,看到披頭散髮的雲芷,不敢相信。
就連出席葬禮都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兒,這會兒跟瘋了一樣張牙舞爪。
“三嬸嬸……”
江亭之抬手阻止江灃打斷雲芷。
江灃這才看到坐在屋簷石階上的江亭之,快步走過去,“三叔,我先幫你止血。”
江亭之點頭,衣服被剪開,碘酒抹上傷口,辣得他神經末梢微微一顫,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溫柔。
眼睛都沒眨一下,直直地看著雲芷為他出氣。
江亭之住到雲老太隔壁病房,雲芷照顧完這個伺候那個,不到半天累得手都抬不起來。
守著江亭之喝完小米粥,雲芷拉了拉他身上的薄被,“先生睡會兒?我到隔壁看下奶奶。”
江亭之拉住她的手,對上雲芷那雙略帶憔悴的眸子,心疼地皺眉,“老夫人有金爺爺照顧,你過去幹嘛?當電燈泡啊?”
雲芷還想說甚麼,江亭之手上一用力,將人拽進懷裡,“哪裡也不準去,好好給我睡一覺。”
雲芷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別鬧,睡覺。”江亭之摁住她不安分的小腦袋。
“這樣不舒服,睡不著,”雲芷抬起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江亭之,“要不先生起來,讓我上床躺會兒?”
“……”江亭之臭臉,一邊唸叨“到底你是病人還是我是”一邊聽話地從床上爬起來。
雲芷蹬掉小皮鞋,麻利兒地躺上床。
江亭之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雲芷得寸進尺地伸手拉他的衣角,“先生,我餓,想吃蘋果。”
江亭之冷她一眼,沒說甚麼,拿起盤子裡的蘋果,埋頭削起來。
火燒屁股著急忙慌趕來的江老爺子,進門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給當場氣暈過去,一手掐住人中一手指著雲芷:“你,你太過分了啊!現在,馬上,立刻給我滾下來!”
“閉嘴吧你!”江老太太一巴掌呼他後腦勺上,兇他,“小兩口的小情趣,你個老古董懂甚麼?”
忙起來不覺得餓,一停下來,雲芷才想起自己啥東西都沒吃,餓得前胸貼後背,接過江亭之削好蘋果,顧不得江老爺子高不高興,連著啃了好幾口。
腮幫子被塞得滿鼓鼓的,說話含糊不清:“我,我就歇會兒,又不是篡位,老爺子不用緊張。”
“慢點兒,小心噎著。”江老太太扒開江老爺子,走上去給雲芷倒了一杯水。
江老爺子還想發難,被江亭之拉出病房,壓低聲音表示不滿:“別一來就罵人,那是我媳婦,嚇壞了怎麼辦?”
“……”江老爺子很無語,伸手探上江亭之的額頭,“兒子你沒事兒吧?小灃說你腰子被人插了一刀,我怎麼覺得是腦子進水了?”
“都給你們說了?”江亭之怪不好意思地往病房裡面瞟了一眼,“是不是很有愛?”
“啊?”江老爺子懵了,“啥很有愛?”
“雲超把我捅了,雲芷擔心壞了,掄起小粉拳把人狠狠地揍了一頓。”江亭之說這話的時候,眉眼都快飛上天了,太驕傲了。
雲老爺子長嘆一聲,“完犢子了,我的寶貝兒子成村頭二傻子了!”
“老爹,我跟你說嘛,”江亭之哥倆好地搭上江老爺子的肩膀,小聲地繼續炫耀,“每次我生病或者受傷,別人都拿我當祖宗供著,就雲芷她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不是看到了嗎?”江亭之挑眉,“跟往常一樣,不卑不亢,這不是真愛是甚麼?”
江老爺子嚥了咽口水,“兒子,告訴老爹,你是不是受虐狂?”
江亭之拍拍他的肩膀,“老同志,是你不懂愛。”
江老爺子:“……”
***
寶貝金疙瘩被捅了一刀,江老太太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雲超,連帶跟他一起鬧事的幾個小混混,當天就被抓進局裡啃饅頭咬鐵窗了。
雲光金來醫院鬧過一次,江老太太看在雲老太的面子,對人還算客氣,讓陳管家套麻袋揍了一頓,老實了。
雲老太出院,雲芷有意接人上山休養,老太太死活不願意,說甚麼金窩銀窩比不上自家狗窩,雲芷沒法,只得順著她。
和金爺爺的酒席最後也取消了,就兩家人聚到一塊吃了一頓飯。
江亭之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江老爺子不放心雲芷照顧,打地鋪守著兒子睡了兩個晚上。
剛巧,那兩晚都下雨,裹著電閃雷鳴,江亭之看雲芷的眼神賊亮。
雲芷莫名其妙,半天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跟江亭之吹過的牛逼。
小時候遭雷劈過。
礙於江老爺子在場,雲芷不好獨自霸佔病床,只能跟江亭之抱成一團。
小兩口睡床上,手和腳纏在一起。
江老爺子一個人打地鋪,手和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心裡好委屈。
第二天,江老爺子就給江亭之辦了出院手續,雲芷終於解脫,激動地握住老爺子感謝他八輩祖宗。
江老爺子一張臉黑如鍋底,氣哼哼地把手抽回去,“還有驚喜在家等著。”
雲芷連連擺手,“老爺子太客氣。”
沒想,驚喜是雲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