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女太聰明, 雲老太不知道說啥好。
“她一個老太婆，還能有幾年活，買那麼多衣服, 不是浪費是甚麼，”錢雪珍不要臉地狡辯道, “我拿她幾件怎麼了？反正她又穿不完。”
雲芷笑著摸了摸鼻子, 感嘆道：“哇塞, 我還是第一次見人偷人這麼理直氣壯。”
錢雪珍臉都綠了, “好好說話，這是偷嗎？老太婆是我媽，我拿我媽的東西，怎麼是偷了？”
“未經他人允許，不是偷是甚麼？”雲芷冷著漂亮的小臉蛋, “大伯母不認, 我們報公安好了。”
就算她奶穿不了那麼多衣服, 也不能給錢雪珍這種人穿, 那才是真正的浪費。
“死丫頭，你瘋了！”錢雪珍扯著嗓子吼道, “還想把我抓起來？”
雲芷勾著唇甜笑，“大伯母不是說不是偷嗎？那您怕甚麼呢？”
“你……”錢雪珍氣得說不出話來，半天, 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算你狠！”
說罷，咬牙切齒地脫下身上的衣服，狠狠地往地上一扔，“還給你們。”
動作大，胸前兩坨東西跟著晃。
雲芷連忙伸手擋在江亭之的眼睛, “先生，別看，髒東西。”
錢雪珍：“……”
錢雪珍拉著雲超離開，一路罵罵咧咧回去，雲珊在院子裡洗臉，裝模作樣地關心道：“大伯母，堂哥，你們沒事兒吧？”
雲超心裡有氣，沒理她，隨便找了個屋子睡覺去了。
錢雪珍穿了衣服去灶房，雲珊正在做早飯，坐在灶膛前面抬起頭，小臉映著火光，眼睛亮晶晶的，“大伯母，回一趟家，衣服怎麼沒了？”
“還不是雲芷那個死丫頭，總有一天能把我氣死。”錢雪珍越想越生氣，發氣地將鐵盆扔灶臺上，發出一聲巨響。
雲珊嘆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妹妹嫁人後，脾氣就越來越大了。”
“仗著江亭之給她撐腰，沒大沒小，”錢雪珍呸了一聲，“等哪天江亭之膩了，跟她離婚，我看她還有甚麼好得意。”
雲珊表示擔心，“到時候妹妹可怎麼辦啊。”
錢雪珍看雲珊像個傻子，“不知道說你啥才好，都甚麼時候了，還為她著想，你看她把你爸你媽害多慘。”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我妹妹。”雲珊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大伯母，聽侄女一句勸，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太計較，再說小超哥這次回來，他跟胳膊村小花的親事，或許妹妹能夠幫上忙。”
錢雪珍往鐵盆裡舀了兩瓢麵粉，帶著不屑地冷笑，“她能幫甚麼忙？李家要的是錢，那個死丫頭又不肯借。”
說著，往麵粉里加了點水，擼起袖子開始揉麵，繼續念道，“你說她黑不黑心，明明那麼有錢，就是不願意搭把手，寧願給老太婆買衣服，你是沒看見，買了兩麻袋衣服，老太婆都快死的人了，她能穿多少！？”
“奶向來喜歡妹妹，不像我……”說到這兒，雲珊表情憂傷。
錢雪珍安慰她，“老太婆腦子被驢踢了，你跟她一般計較幹嘛？不過你終歸是她親孫女，要不你去找她借點錢？”
“其實不用借錢，”雲珊給錢雪珍出主意，“大伯母，明兒個可以請李家父母和小花妹妹來家裡做客。”
錢雪珍抬起頭，“做客幹嘛？到時候又問我要彩禮，我才懶得應付他們一家子。”
雲珊拿起火鉗在灶膛裡撥了兩下，火星子飛濺出來，在半空熄滅，“大伯母再把妹妹和江先生一塊請過來，請他們幫忙說兩句好話，李家父母肯定會同意小超哥和小花的親事。”
錢雪珍心有疑慮，“只怕雲芷那個死丫頭不肯幫忙。”
“妹妹心眼是小了些，不過大伯母可以求奶奶啊，”雲珊繼續道，“奶奶看在大伯父和小超哥的份上，一定會幫忙勸妹妹的。”
錢雪珍想了想，覺得雲珊說的有幾分道理，“吃完飯，我再回去一趟。”
為表誠意，錢雪珍拿上自己偷拿的幾件衣服，先是好聲好氣地跟雲老太道歉，隨後才說起請老太太幫忙的事兒。
正當雲老太為難不知道怎麼拒絕的時候，雲芷從外面走了進來。
錢雪珍以為她又要挖苦她。
沒想到雲芷非常爽快地答應了，說明天一定早早過去給足小超哥面子。
錢雪珍笑得合不攏嘴，連誇她懂事。
送走錢雪珍，雲老太一臉心疼，“囡囡，不想去不去，不要因為奶奶勉強自己。”
雲芷拉著雲老太的手，“不勉強，我就喜歡熱鬧。”
雲家四兄弟分家後，雲老太一直跟雲老大夫婦住一塊，這些年沒少受錢雪珍的委屈，雲芷必須一併討回來。
第二天，雲芷去到雲老四家裡的時候，李家父母和李小花已經坐在堂屋，錢雪珍和雲老大忙前忙後地招呼著，雲超跟個大爺似的躺在竹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李小花說著話。
也不知道聊到甚麼，李小花紅著臉蛋罵他臭流氓。
看到雲芷走進來，雲超兩眼發光，直勾勾地盯著前者露在外面白嫩的小腿。
“江先生來了！”錢雪珍故意提高聲音，笑盈盈地從高板凳上站起來跟李母介紹，“親家母，那位就是住在山上那棟小洋房的江先生，也是我的侄女婿。”
江家名聲大，方圓十里哪戶人家不知道，尤其是山上那棟小洋房，建好那會兒，李母還拉著女兒進去參觀過。
一聽是江先生，李母跟著站起身打招呼。
江亭之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小芷還記得嬸子嗎？”李母熱情地跟雲芷套近乎，“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一晃眼都長這麼大這麼漂亮了。”
雲芷年紀跟李小花一般大，還一塊上過學，甚至坐過同桌，有次李小花帶雲芷回家吃飯，李母嫌她吃得多，把人攆了出去。
“當然記得，”雲芷皮笑肉不笑，“嬸子抽了我一棍子，這會兒還疼呢。”
李母很尷尬，抽著嘴角，“嬸子開玩笑，你咋還記到現在。”
“雲芷，好久不見，”李小花走上去拍雲芷的肩膀，嘴上跟她說話，眼睛卻一直瞄著她旁邊的江亭之，“找了個這麼帥氣這麼有錢的丈夫，怎麼也不給老同學介紹介紹？”
雲芷看出李小花眼裡的火熱，她挽上江亭之的手臂，“嫂子小嘴真甜，難怪小超哥非你不娶。”
“甚麼嫂子？”李小花連忙跟雲超撇清關係，“八字還沒一撇呢。”
李小花滿心嫉妒和不甘，憑甚麼雲芷就能嫁這麼好的男人，而她只配雲超那個二流子。
怎麼說她還唸到了初三，而云芷初二就輟學回家放牛了。
不就是因為她長了一張狐狸精臉麼？
“小花要是著急，嬸嬸下個月就給你和小超擺酒。”錢雪珍著急兒子的婚事，一時竟沒聽出個好懶來。
“下個月，太著急了。”李母婉拒。
聘禮還沒談攏，就想擺酒席，生米煮成熟飯，門兒都沒有。
錢雪珍知道李母想的甚麼，避而不談，繼續道，“難得倆孩子喜歡，這種事兒宜早不宜晚，你說是吧？小芷。”
雲芷沒立馬接話，而是走到雲超面前，揚了揚下巴，“起來。”
“幹嘛？”雲超一臉不樂意，“那麼多凳子，跟我搶甚麼？”
“小超，趕緊起來，”為了討好雲芷和江亭之，錢雪珍衝上去將雲超拽起來，“來者是客，再說江先生身體不好，你讓他坐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雲超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躺椅，氣沖沖地走出了堂屋。
錢雪珍尷尬地跟李母解釋道，“年輕人嘛，天一熱，火氣就大，平時他不這樣的。”
“是啊，”雲芷附和道，“小超哥往常脾氣比這還大，今天要不是看在李嬸子面子，他能一凳子砸我頭上，所以說小超哥識大體呢。”
李母：“……”
錢雪珍抽著嘴角，“小孩子說笑呢。”
雲芷拿出手絹擦了擦躺椅，懶懶地躺上去，笑眯眯地招呼江亭之和雲老太，“先生，奶，都別站著了，快坐啊。”
“小芷快起來，江先生身體不好，讓它坐躺椅。”江亭之的面子肯定比雲芷大，錢雪珍肯定更要討好前者。
“不用，她喜歡就好。”江亭之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語氣淡淡，但不難聽出寵溺的味道。
李小花嫉妒得要死，“小芷，江先生對你可真好。”
“小超哥也不賴啊，”雲芷把玩著胸前的一縷碎髮，長睫微顫，“小超哥談了好幾個物件，他有經驗，一定會對你更好。”
錢雪珍慌了，“小芷，你亂說甚麼？”
她讓她來幫忙說好話的，不是壞她兒子好事的。
雲芷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這些事，小花不知道嗎？”
“有聽說。”李小花面色難堪。
“沒關係，”雲芷安慰道，“等你們結婚了，小超哥早晚露出狐狸尾巴，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了，浪子總有回頭的一天。”
李小花：“……”
“再說，我看你挺喜歡小超哥，一定能等到那天不是？”
李小花抿了抿唇，“其實也不是很喜歡。”
“不是很喜歡嗎？”雲芷納悶地皺眉，“那你還願意跟他結婚？他之前談的那幾個物件都因為聘禮的事情黃了，我還以為你不一樣呢。”
“雲芷，你給我閉嘴！”錢雪珍兩眼冒火光，恨不得衝上撕爛雲芷的嘴。
雲芷訕笑道，“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大伯母，要是甚麼事兒都藏著掖著，豈不是害了我這個老同學。”
李母臉色愈發難看，索性越過錢雪珍直接問雲芷，“還有甚麼事兒是我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