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之換掉雲芷的王八照,選了更美照片印在搪瓷上,甚至茶杯和餐盤都是。
一大早,命後廚給雲芷做了鮮美多滋的牛排。
雲芷切牛排,一刀一刀切到自己“臉上”,心情說不出的詭異。
更要命的是江亭之還等著她的表揚。
雲芷頓時沒了胃口,放下刀叉。
“不好吃?”江亭之跟著停下來,“讓後廚重新煎一份?”
“謝謝先生好意,”雲芷目不斜視站起身,“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又回房休息?
江亭之想把雲芷的房間給拆了。
“晚上……”江亭之怪不好意思地邀請道,“要來我房間睡嗎?”
“!!!”驚得眾人掉了一地的下巴。
江亭之沒別的意思,補充道:“我房間床大,睡得舒服。”
越抹越黑。
眾人在想到底誰更舒服?
走到樓梯口的雲芷驀然回首,衝著坐在餐廳裡的江亭之嫣然一笑:“先生記得留門。”
成了。
眾人在心裡歡呼。
為了不影響太太跟先生辦事,下人們非常自覺地早早收活回屋,就連陳管家和曾雪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嵐去鎮上郵寄參賽作品回來,整個江家靜得讓人發憷,她壓著嗓子喊了幾聲,沒人回應。
一雙手拍了拍她肩膀,嚇得唐嵐失聲尖叫。
雲芷嫌棄地皺眉。
唐嵐看到是雲芷,沒好氣地衝她嚷:“人嚇人嚇死人,你不知道啊?”
“先生叫你去屋裡找他。”雲芷開口。
“你又唬我?”唐嵐不信。
“不去就算了。”雲芷嬌哼一聲,轉身走人。
好像生氣了?
自己男人大晚上約會別的女人,換誰誰不生氣。
唐嵐有點相信雲芷的傳話了。
思索再三,唐嵐最終還是上了樓,江亭之的房門大敞,她探頭往裡瞧,暖黃的床頭燈照得整個房間曖昧至極。
唐嵐春心蕩漾,已經開始遐想。
江亭之一定是厭棄那個小賤人了,不然也不會掛她的醜照故意惹她生氣。
這麼一想,唐嵐不再猶豫走了進去。
江亭之不在房間,浴室傳來水聲,唐嵐嚥了咽口水,臉紅心跳地守在門口,準備給江亭之一個大驚喜。
江亭之洗完澡,對著鏡子理完頭髮,拿起儲物格里的香水噴了噴。
噴完,他愣住。
大晚上他噴香水乾嘛?
“香水有助睡眠。”江亭之安慰自己,絕對不是因為那個女人。
收拾完,開啟門出去,迎面撞上衣衫不整的唐嵐,襯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露出一大片雪白和香肩。
“先生。”唐嵐一臉嬌羞地往江亭之懷裡撲。
江亭之後退兩步,為了擋住唐嵐,條件反射地伸手抵在她的腦門上,低聲呵斥:“滾!”
“先生,是我啊,唐嵐,”唐嵐身高不夠,胳膊自然短一截,兩隻手在半空亂刨去夠江亭之,“我來找你了,你允許的啊!”
江亭之瞳孔微微一滯,他甚麼時候允許的?
唐嵐趁他發愣,用力往前一竄,終於如願以償地碰到江亭之,把人系在腰上的帶子扯開。
幸好,江亭之一個眼疾手快,兩手死死摁住睡袍,才沒讓裡面的光景乍洩。
江亭之氣極,一腳將人踢開。
唐嵐一屁股狠狠地摔坐地上,兩隻手撐地上擦破皮,卻不覺得疼,昂著頭,還在看。
江亭之背過身去裹緊身上的浴袍,抬眼,雲芷那張笑得美豔四方的小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
她側身倚著門框,一隻腳微微彎曲,腳尖輕點地面,手裡端著高腳杯,杯裡裝著熱牛奶,她低頭抿了一小口。
再抬頭,衝江亭之舔了舔紅唇。
“先生,大晚上玩得真刺激啊。”
很明顯,誤會大了。
就剛才那一幕,從她的角度看,正好是他站著,唐嵐昂頭坐地上,然後完事,他轉身穿浴袍。
牛奶在她眼裡已經不是牛奶。
“你想甚麼?!”江亭之生氣,她居然不信他,別過頭去咳得厲害,耳垂都紅了。
唐嵐火上澆油,“雲芷,你是耳聾還是瞎眼,先生喜歡的人是我,娶你是逼不得已。”
經過剛才的激烈搏鬥,唐嵐更加的衣衫不整,襯衣領口垮到手肘,胸前一片好春光。
雲芷蔥白的手指輕晃手裡的高腳杯,一圈很淡的奶白沿著杯壁淌下,紅唇輕啟:“大奶牛。”
唐嵐:“……”
“誰讓你進屋的?”江亭之緩過氣,面色恢復正常,冷聲問唐嵐。
對她,永遠一張清冷禁慾臉。
唐嵐沒說話。
但她看向雲芷的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沒話說嗎?”江亭之需要雲芷一個合理解釋。
“是我讓她來找你的沒錯,但沒讓你們行苟且之事,”雲芷臉上有幾分不悅,“不管你是不是逼不得已,跟你結婚的人都是我,前兩天還顯擺結婚證件照,今兒個就跟人亂搞,所以你是真的喜歡她?”
越說越委屈,說到最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楚楚可憐至極。
苟且之事?跟人亂搞?
雲芷說的每個字對江亭之來說都是莫大的侮辱,氣血攻心,江亭之又咳起來,這次還要猛烈些,微微弓著後背,露出一大截雪白的後脖頸,也漸漸染上緋色。
好不我見猶憐。
唐嵐懵了。
這兩個咋回事?裝可憐比賽嗎?
江亭之越咳嗽越清醒,雲芷今晚鬧這出根本不是為捉女幹,只是報復,為結婚證件照的事情,還有他在她臉上畫大烏龜。
“先生,太太……”陳管家匆匆趕來,看到眼前詭異的三人局,一頭霧水。
“陳叔,”雲芷捲翹的長睫上掛著一顆淚珠兒,隨著她一跺腳,晶瑩剔透的淚珠兒微微發顫,“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陳管家很快搞清楚狀況後,向江亭之投去同情的目光,還有無奈,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了吧,叫你作。
“陳叔,”江亭之累了,坐到沙發上,捏了捏眉心,“請人出去。”
陳管家走上去,一板一眼地下逐客令:“唐小姐,你被解僱了,請吧。”
“你以為你是誰?還想解僱我?”唐嵐尖聲,“我是先生親自僱用的設計師,是譚老師最得意的關門弟子,外面有多少大老闆都想請我……”
“很好,”江亭之不耐煩地打斷唐嵐,“找你的大老闆去。”
“先生,”唐嵐喜歡江亭之,但也有自己的驕傲,抬手指著雲芷,“為了這個賤人,你真的要趕我走?你早晚會後悔的。”
她不肯承認自己連個小村姑都比不上。
江亭之耐心耗盡了,語氣加重,“陳叔。”
“唐小姐,趕緊吧,別為難老頭子了。”陳管家將人從地上扶起來,唐嵐不領情,一把甩開他,惡狠狠道:“別碰我,我自己走。”
唐嵐走到門口,咬牙切齒地瞪向雲芷,“你設的好局,我真是小看你了。”
“唐小姐過獎了,”雲芷輕笑,鹿眼彎成月牙兒,亮晶晶的,“我也是跟您學的。”
一臉春風得意,唐嵐看得火大,一巴掌就要扇過去。
陳管家眼疾手快,扼住唐嵐的手腕。
雲芷逮住機會,反手一大嘴巴子呼她臉上。
唐嵐被打懵了,“你敢打我?!”
陳管家:先生她都敢打,別說你了。
“打的就是你。”雲芷嬌哼一聲,完事,哎呦一聲。
唐嵐:“???”
雲芷將高腳杯塞給陳管家,捧著自己的右手,委屈巴巴地奔向江亭之,“先生,好疼~”
唐嵐:“!!!”
雲芷手白,白得有幾分剔透,因為甩了唐嵐一耳光,掌心暈開一圈粉紅。
她將手往江亭之面前一攤。
江亭之一臉茫然:“幹,幹嘛?”
雲芷淚光點點,帶著哭腔撒嬌:“先生吹吹。”
江亭之鬼使神差地湊上去吹了一口氣,抬頭看她:還疼嗎?
“不疼了。”雲芷破涕為笑,笑得滿天星辰在她眼裡閃爍。
江亭之不自覺地跟著笑,眉眼舒展,陰沉的黑眸亮堂了幾分。
唐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跟在江亭之身邊也有三年光景,不說對女人,就是對男人和狗都向來漠然處之。
他今天居然笑了,笑了……
“騷狐狸,不要臉!”
江亭之和雲芷同時回頭看過來,陳管家頭皮發麻,哪兒還敢停留一秒,一把扛起唐嵐退了出去。
“沒看出來,挺記仇。”江亭之身子後仰,端出霸氣大老闆的大佬姿態,大長腿習慣□□疊。
忘了自己穿的是睡袍,不是高定西裝。
雲芷瞄了一眼,挑眉,嘖了一聲,“四角褲,挺時尚。”
江亭之刷地坐直身子,放下腿,並死命夾緊,“本命年,不行嗎?”
老太太置辦的大紅褲衩,不穿能被嘮叨死。
“本命年?”雲芷若有所思地捏住下巴,而後將江亭之上下打量一番,“先生都二十四了?”
這個“都”字很微妙。
江亭之臉色一沉,“甚麼意思?”
“沒甚麼,”雲芷站起身往外走,貼心叮囑,“先生年紀大了,少熬點夜吧,晚安。”
雲芷貼心地拉上門。
“砰~”
也不知道甚麼東西砸到門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就聽到江亭之壓著嗓子咳嗽。
雲芷大拇指擦過鼻尖,有點驕傲,距離氣死江亭之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