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吃你?”面具男一號連連擺手,“我們是好人!”
他們說話很憨的樣子,但臉上卻戴著青面獠牙鬼面具,身上又穿一襲白飄飄的衣服,要是在晚上出來晃,不得活活把人嚇死。
“我們方才是說吃兔子,”另一個解釋道,與此同時很納悶,“你怎麼進鍋裡了?”
面具男一號擔心阮想想受冷,連忙脫了自己的衣服給她裹上,最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怪可愛的。
阮想想:“……”
大哥,咱能動點腦筋嗎?
能不能先解綁呀?我這樣真的很難受耶。
“兔兔那麼可愛,”阮想想吸了吸小鼻子,聲音嗲嗲地說道,“怎麼可以吃兔兔?”
“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呀,”面具男一號委屈巴巴,“大夥好久沒吃肉了,要是不吃兔兔,就只能吃、人了。”
“你們吃豬蹄嗎?”阮想想一臉真誠地問道。
兩人齊齊點頭,異口同聲:“吃!吃!吃!”
“我們帶了好些豬蹄呢。”出門前,蘇淺鸞往車裡裝豬蹄的時候,阮想想還有些嫌棄,畢竟他們總共才兩個人,哪兒吃得了這麼多,但無奈蘇淺鸞堅持要她駝上,沒想到還真的派上了用處。
“哪兒呢?!”兩人東張西望地可是激動了。
“擱在鬼谷入口了……”阮想想這邊話剛說出口都還沒落地,面具男已經奪門而出,一眨眼功夫就跑沒影了,她難受地扭了扭小身子,小小聲地喃喃道:“你們能不能先給我解綁?”
無人回應:“……”
阮想想有些絕望,她提了提聲兒:“那個,還有其他人嗎?”
原本沒報多大希望,卻突然聽到了腳步聲,而且不只一個人,正朝這邊靠近。
她轉頭過去巴巴地望著廚房門口。
很快,她就聞到了花香味,比剛剛還要濃一些,然後是漫天散落的花瓣,粉粉嫩嫩,煞是好看,有一瓣飄落在她面前,竟然是鮮活的桃花瓣。
正值夏日,哪兒來的桃花?
阮想想納悶地皺了皺眉,再抬頭,入眼是清一色的青面獠牙面具,大致數了數有七個人,前面兩個提著籃子撒花瓣,後面四個抬著一座步攆,最後一個半躺在步攆上面。
阮想想伸長脖子想要看清來人,無奈花瓣撒得實在太密了,簡直就是雷陣雨,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
只能等人靠近。
花瓣雨終於停了下來,阮想想這才看清楚……
曰哦。
沒穿衣服。
半躺在步攆上的男人竟然一/絲、不、掛!
阮想想盯了兩秒,淡定地收回目光。
突然想吃麻辣燙,不要撒尿牛丸和香腸。
四個面具男小心地放下步攆,“谷主,找到人了。”
阮想想:“!!!”
變態男是南風霽!
跟前面三個爹爹相認,她每次都積極主動,但這次……想打退堂鼓。
這個大腿抱起來燙手,更是辣眼睛!
南風霽懶懶地睜開眼睛,望向地上的那一小糰子,小臉蛋是又白又嫩,頰上兩坨粉粉的紅暈,好像是生氣了,腮幫子微微鼓起,就像一隻小河豚。
可愛是可愛,但南風霽興趣卻不大,仍是懶懶地半躺著,“你是想想?”
說話無力,且慢。
阮想想偷偷地瞥他一眼,男人生得好看,這點毫無疑問,但性子跟前面三個爹爹大有不同,就算他現在懶到衣服都不穿,卻也抹不掉骨子裡的紈絝不羈。
南風霽生於江湖有名的大門派,家裡一連出了好幾個武林盟主,偏偏他不喜歡舞刀弄槍,長輩逼得他越緊,他越是反彈得厲害,最後從離家出走行醫濟世。
他醫術極高,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成了六國最受人敬仰的一代神醫,後來遇到楚昔洛……隕落了。
所以像南風霽這種性子的人,如果你一味的示弱討好,多半得不到好果子吃,他不餵你毒藥吃,你就感天動地了。
“你管我是誰?”阮想想冷哼一聲,轉過臉看向別處,“我又不認得你。”
不能討好,那就使點小性子。
這都是從大波浪那兒學來的。
“果然是她的女兒,有點意思。”南風霽這才來了點精神,他坐身起來,朝阮想想招手,“小東西過來。”
阮想想白他一眼,氣呼呼道:“你給我捆成這樣,我怎麼過去?!”
南風霽噗嗤一笑,一雙丹鳳眼明晃璀璨,很是帥氣,當然他能穿上衣服就更好了。
“一高興都忘了,快給小姐鬆綁。”
阮想想終於重獲自由,揉著自己發紅的小手腕,小聲嘀咕著說甚麼,好像是在罵人,紅紅的小嘴叭叭給不停。
南風霽眼睛睜大了。
操嘞!
太萌了吧!
“小東西快來爹爹這兒!”男人迫不及待地又招手。
但他還是懶,不肯挪動半步。
阮想想本想剛住不過去,但南風霽實在太辣眼睛了,她真的忍不住……一陣風撲哧撲哧刮過去,將裹自己身上的衣服扔給南風霽,然後又噔噔噔地跑了回去。
“送給我嗎?”南風霽有些高興。
阮想想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傲嬌得像一隻小孔雀,“是借你穿。”
“可是我不想穿。”南風霽太懶了,一動不想動。
阮想想轉過臉看他,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睛都紅透了,包著一包金豆子,卻又倔得不肯掉一滴眼淚,就那樣氣呼呼地瞪著他,“愛穿不穿!”
最後狠狠地一跺腳。
但人太小了,不管做甚麼,都只是奶兇奶兇的樣子。
萌得在場所有人一臉血。
南風霽頓時沒有了想法,乖乖地把衣服穿上,然後挑眉道,“小東西總算滿意了吧?”
“哼!”阮想想瞥了他一眼。
“小東西,楚昔洛沒告訴你嗎?”南風霽愈發覺得逗她很好玩,“我也是你爹爹呀,你要是對我不敬,我可要打你屁股哦。”
“你是壞人!不是爹爹!”阮想想理直氣壯。
“我怎麼是壞人了?”南風霽好笑地看著她。
“你打暈我,還要吃我,”阮想想小手指著南風霽泣血控訴道,“你還給爹爹下毒!”
南風霽懶懶地靠在步攆裡,笑眯眯地望著她,“我剛出關怎麼打暈你?還有蕭莫離是他自己偷吃情花絕,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好嗎?”
阮想想相信南風霽,但她不能表現出來,硬是豪橫到底,“哼,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
“那你多大了?”
“三歲半多了,再過幾個月就是四歲!”阮想想很是驕傲地回道。
南風霽怔了怔,然後樂了,“真是可愛。”
“誰可愛?”
“你可愛呀!”南風霽毫不吝嗇地誇讚道,“想想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小女娃。”
阮想想表示要害羞了一下,她小臉一紅,哼地轉過臉去,但仍是奶兇奶兇的,“就算你誇我,我也不會高興。”
她轉身動作有些大,連帶著頭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給南風霽萌出星星眼,他竟自個兒走下了步攆。
阮想想驚呆了。
彷彿看到了斷腿人會走路一般。
南風霽蹲到阮想想跟前,看著她睜得渾圓的杏仁眼,在她漆黑的瞳孔裡有自己的影子,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想想,我是你爹爹呀,快喊爹爹一聲。”
阮想想猛地往後退一步,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小臉,嘟嘴,“不準捏想想的肉包子。”
肉包子被她護得變了形,看起來更加可愛了。
南風霽真是拿她沒有辦法地搖了搖頭,“好了,以後爹爹不捏了。”
“說話算話,要不然我打你哦。”阮想想揮了揮肉肉的小拳頭威脅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南風霽俊美的臉上滿是寵溺,“想想想見蕭莫離嗎?”
阮想想這次沒有兇他,乖乖地點頭,“嗯嗯。”
“你喚我一聲爹爹,我帶你去見他,好不好?”南風霽引誘道。
“不要!”阮想想有自己的原則,“除非你先給我吃點東西。”
從昨晚到現在,她就泡了一個溫泉,其他甚麼東西都沒有,所以實在餓得慌,已經前胸貼後背了。
南風霽呵呵地一笑,“想吃東西呀,趕巧我帶了一些糕點。”
說著,抬了抬手,立馬有面具男從門外進來,畢恭畢敬地奉上一盤雪白雪白的糕子。
阮想想拿了一塊聞了聞,是她沒見過的糕點,有淡淡的花香。
見人警惕得很,南風霽笑著鼓勵她,“吃吧,沒毒。”
“你先吃。”阮想想直接將手裡的糕點塞進南風霽嘴巴里。
南風霽也不生氣,仍是笑眯眯地看著她,細嚼慢嚥地吃下糕子。
臉色沒變,更不見吐血,阮想想這才接過面具男手裡的盤子,抱在懷裡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細膩柔軟,入口即化,香甜美味,應該是某種鮮花製作而成。
而且這味兒實在熟悉,就是她進了鬼谷後,一而再再而三都有聞到。
只是她不知道是甚麼花。
一盤子糕點很快吃完,阮想想摸著圓乎乎的小肚子,很是滿足,然後打了一個飽嗝。
南風霽已經坐在了地上,懶懶地靠著後面的柱子,突然問道:“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