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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是魔鬼嗎?

2022-12-13 作者:伍子橙

 翌日,阮想想被樓下的喧鬧聲吵醒,眼皮不情不願地動了動,緩緩睜開睡意未去的眼睛。

 她窩在被子裡蠕動了半天,最後撅個小屁股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直至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是蘇淺鸞,又一身風流倜儻的白衣打扮,手裡的摺扇扇得可帶勁兒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神采飛揚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一口大白牙騷、亮的騷、亮的。

 阮想想懶懶瞥了她一眼。

 “想想!”蘇淺鸞廢話不說話,一把將阮想想撈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怎麼還睡覺呢?快起來嗨呀!”

 阮想想揉著眼睛,帶著濃濃的鼻息,“嗨甚麼?風月樓不是晚上營業嗎?”

 “沒聽樓下都吵翻天了嗎?”蘇淺鸞給阮想想穿衣服,別看她沒養過娃,手腳卻麻利得很,“風月樓今日一票難求,他們不早些過來排隊,就只能到街上聽熱鬧了。”

 阮想想被蘇淺鸞抱去洗完臉,意識終於清醒暫時戰勝了睡意,她先在屋子裡找了一圈夏瑾楚,未果,想來是天亮前趕回宮裡去了。

 蘇淺鸞給阮想想帶了早飯,小米粥和肉包子,她擔心小傢伙太困往鼻孔裡塞,事無鉅細地喂她吃。

 阮想想很享受地靠在蘇淺鸞懷裡,軟軟的,香香的,這個後孃要比楚昔洛靠譜多了。

 “想想,謝謝你。”昨天三選一的事情,蘇淺鸞酒醒後從小桃子那兒聽說了,她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暗暗發誓……如果有機會的話,她定不能生個娃出來跟想想搶財產。

 貼心小棉襖有一個就夠了。

 多了,熱得慌。

 “蘇傾瞎鬧著玩呢,夫人別往心裡去。”阮想想穿來這個世界三年多,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她只是NPC走一個過場,沒必要用真心用真情,但現在……她好像控制不住了。

 所以這話更是提醒她自己。

 吃過早飯,阮想想隨蘇淺鸞去了三樓,那是姑娘們的化妝間和服裝間,昨個兒除了樓裡的老鴇,就是蜘蛛網,連個鬼影都瞧不著,今天……她不過是睡了一覺起來,整個風月樓都變了個樣子。

 姑娘們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似的,個頂個美麗溫柔端莊國色天香,一邊化妝一邊準備晚上的表演節目。

 她們見到阮想想無不上前逗一逗誇她可愛。

 阮想想萬花叢中過,想上天跟太陽肩並肩,最後站在小矮凳上,跟蘇淺鸞倚在欄杆旁,新奇地望著樓裡的一片繁忙景象。

 一樓大堂是售票處,賣票的那位花大姐,阮想想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是醉夢樓的老鴇。”蘇淺鸞扇著手裡的摺扇。

 “現在商業競爭都這麼有良心了嗎?見對家忙不過來,還特意跑來幫忙?”

 蘇淺鸞合上摺扇隨手一指,“喏,那是醉夢樓的老闆,他追了蘇傾好多年了,雖然一點便宜沒佔到,但就是耐不住對蘇傾上心,每年到風月樓營業,他都會帶上姑娘們過來捧場。”

 阮想想一眼望去,不難看出醉夢樓老闆是道上混的主兒,滿臉橫肉,凶神惡煞,手上一定沾了不少人命。

 偏偏這種十惡不赦之人卻對慕容蘇傾一片痴心。

 只能說慕容蘇傾渣得可以,沒白跟楚昔洛大波浪好,還真的學會了一些皮毛。

 蘇淺鸞往年可沒有少來風月樓,對這裡的情況比自己家都清楚,熱切地跟阮想想介紹道:“一樓大堂布十二張桌子,坐票已經賣完了,現在只剩站票,二樓的雅間最搶手,都是提前一年預訂的。”

 阮想想不得不承認慕容蘇傾乃做生意的好手,飢餓營銷給他玩出了新花樣。凡是入樓的客人,不管你能不能買到票,都先要付一千五百兩,然後是二樓的雅間,一般人入不座,除了有錢,還得有權。

 黑夜漸近,月如滿弦掛在天邊,繁星點綴閃爍,也不及風月樓的璀璨燈火。

 一樓大堂二樓雅間的客人都已經入座,沒有搶到票的只能找了地方站著,人滿為患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老鴇花枝招展地走上臺,樓內掌聲如雷般地響起,場子瞬間點燃,姑娘們各自使出看家本事,跳舞唱歌舞劍……還有朗誦,男人們喊得歇斯底里,震耳欲聾。

 阮想想揉了揉小耳朵,像千人蹦迪現場一樣,她不太喜歡,卻又不由自主地跟著扭起來,“夫人,蘇傾甚麼時候上場呀?”

 “啊?”蘇淺鸞扭得如痴如醉。

 阮想想踮起腳湊過去些,提了提聲音,“我說蘇傾甚麼時候上場?”

 “蘇傾自然是壓軸出場。”

 “壓軸是甚麼時候?”阮想想痛並快樂著,我他媽快聾了。

 “她來了她來了!”蘇淺鸞激動地抓住阮想想的小胖手。

 阮想想覺得疼,低頭看了眼,然後再抬頭――慕容蘇傾已經站在了三樓的欄杆上。

 一襲月白輕紗裝,三千髮絲不扎不束,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風,翻飛了他的衣角和髮尾。

 每次的出場都同一個模式,阮想想懷疑他自帶鼓風機。

 原本人聲鼎沸的風月樓因為慕容蘇傾的出現瞬間安靜,所有人屏息凝氣地舉目望去。

 仿若掛在天邊的一輪皎月,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阮想想納悶地摸了摸小鼻子,慕容蘇傾站那裡幹嘛呢?他要表演高臺跳水嗎?

 一樓可沒有給他準備水池子,一頭栽下去腦漿都能砸出來。

 畫面太美,不敢想象。

 就在阮想想憂心之際,慕容蘇傾抱著琵琶輕飄飄地飛身下去,白衣翻得更盪漾了,青絲揚得更風/騷了。

 上了舞臺,慕容蘇傾席地而坐,將琵琶置於身前,緩緩地閉上眼睛,實力演繹甚麼叫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太美了!

 這世上怎麼能有這麼美的人兒!他已經超出了一切色相,就像一幅毫無瑕疵的畫作,即便是頂級畫師,也找不到任何修改之處。

 慕容蘇傾寬袖一甩,纖纖玉指撥動琴絃,嫻熟至極,琴聲宛如天籟之音,猶沙漠甘露,猶寒冬暖陽,猶山泉清泉……閉上眼睛,你所能感受到的都是美好。

 一曲結束,無人回神,直至有男人大喊了一聲:“蘇傾,我愛你。”

 現場瞬間沸騰了,掌聲吆喝聲響徹天際,頂樓的天花板抖了三抖。

 “蘇傾,我也愛你!”蘇淺鸞跟著瞎喊。

 阮想想拉她的衣袖,擠眉弄眼,“夫人真是個懂事的美女子呢,這麼快就愛上別的男人了?”

 “甚麼別的男人?”蘇淺鸞一臉懵。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夫人不知道蘇傾是男子嗎?”

 蘇淺鸞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她艱難地嚥了咽口水,望向坐在樓下的慕容蘇傾,那絕色的容顏,那婀娜的身段,那平板的……???

 男的!!!

 蘇淺鸞心態崩了。

 阮想想硬核安慰她,“無傷大雅,只當眼瞎。”

 反正瞎一次也是瞎,多一次都當是賺了。

 她是過來人,頗有經驗。

 客人們太熱情了,再這樣鬧下去,非得炸鍋不成,好在這時慕容蘇傾站了出來,只見他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優美地輕輕搖了一搖,像是擰上了水龍頭般,現場立馬安靜下來。

 “一年不見,我想死你們了。”慕容蘇傾花瓣似的嘴唇一張一合,“趁著今天這個大好日子,我有個好訊息告訴大夥……”

 他這一頓,場上其他人跟著停下來,甚至忘了呼吸。

 慕容蘇傾微微一笑,明媚耀眼,“我蘇某人有兒子啦!”

 眾人譁然。

 幾家歡喜幾家愁,又哭又笑也不少。

 “下面就請我兒為大夥表演一個。”慕容蘇傾即興提議。

 全場起立鼓掌,誰都好奇天下第一美人的兒子會是怎樣的小天仙?

 表演?!

 阮想想險些一頭栽下矮凳,幸得一旁的蘇淺鸞拉住她。

 她又不是風月樓姑娘,怎麼還有這一流程?!

 “想想表演甚麼節目呀?”蘇淺鸞一臉期待。

 阮想想貓著身子蹲在矮凳上,“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除了吃喝拉撒睡,我幹啥啥都不會。

 “沒關係,我們想想最可愛了,隨便往臺上一站……”

 阮想想欲哭無淚,“我不想出//臺。”

 原以為在皇家獵場柳如姬是逼良為娼,但沒想到……慕容蘇傾才是一山比一山高。

 他是魔鬼嗎?

 “我兒躲這裡幹嘛?害為父好找。”慕容蘇傾來不影去無蹤,拎起阮想想後脖領,一個轉身飛回了舞臺中央。

 一陣天旋地轉,阮想想還沒反應過來,鴨子已經被趕上了架,萬眾矚目中,她怯怯地躲到慕容蘇傾的身後,只探出一個小腦袋瓜好奇張望。

 杏仁眼因為害怕愈發的水汪汪,白嫩嫩的臉頰上憋出兩抹粉紅,真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天仙呀。

 在場所有人都被萌得一臉血。

 太可愛了吧!

 只有慕容蘇傾不忘正事,有些等不及地催她:“小傢伙,請開始你的表演吧。”

 阮想想認真地想了想跟他打商量:“爹爹,想想要不表演個胸口碎大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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