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強悍氣流在竄動。
阮想想激動地搓小手,她拉了拉蕭莫離的袖袍,“爹爹不怕,想想幫你幹架。”
蕭莫離低頭瞧著她的小胳膊小細腿,“如何幫我?”
阮想想小胖手在半空中一撓,並一本正經配了個音――嗷,奶兇奶兇,“爹爹摁他到地上,想想就薅他的頭髮,反正想想沒頭髮。”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蕭莫離險些沒憋住被她逗笑,無奈地揉了揉她的小光頭,“別鬧~”
聲兒很輕,低啞磁性。
酥得阮想想骨頭都軟了,她痴痴地嘿嘿笑了兩聲。
就這時春公公尖細地唱諾道:“賢妃娘娘駕到。”
一干人等隨之望去,只見賢妃娘娘由一名嬌美女子攙著信步走來。
是蘇淺鸞,不過因為坐了三年的冷板凳,從未出席過任何的公眾場合,文武百官自是認不得她就是蕭莫離的督主夫人。
他們見人生得美豔動人,一個兩個眼睛都亮堂了,紛紛猜測此女子定是陛下昨日在林子裡邂逅的美人了。
他們的王后有希望了。
蘇淺鸞早已褪下鎧甲男裝,此時身著一襲淺藍色宮裝,烏髮輕挽成一個俏麗的新月髻,髮間並未鑲嵌任何繁複的佩飾,只插了一支簡素的白玉簪子,清淡裝扮襯得她愈發美妙絕倫,不像往日那般的喧賓奪主掩了原有的美色。
一雙含笑水眸輕飄飄地望向蕭莫離,炙熱一片,奈何蕭莫離根本不看她,端起桌上的杯盞,一飲而盡。
蘇淺鸞受挫,眸光微微一暗。
不管她做出任何改變,他對她都不會有在意。
一杯飲盡,蕭莫離續杯,但這次喝得極慢,修長白皙的脖子延伸展開,還有……那滾動的喉結,是道不出說不明的性感。
看得蘇淺鸞小心肝為之一顫,情不自禁地跟著嚥了咽口水。
她又可以了。
蘇淺鸞扶著賢妃娘娘緩步入座後,舉目望去衝著阮想想微微一笑,便坐到了貴妃榻旁邊的席位上。
阮想想朝她揮了揮小手,目光一轉落到賢妃身上。
女子美是美,卻少了點甚麼,尤是那雙眼睛,委實顯得空洞。
賢妃娘娘一掃眾人,最後望向了阮想想,“想想快到本宮這裡來。”
阮想想愣了愣,從團墊上爬起來,著急忙慌差些摔一跤,蕭莫離眼疾手快將人扶住,“慢些。”
聲音不大不小,眾人聽得清楚。
甚麼時候見過蕭莫離關心人?就連陛下生了病,他也未曾進宮探望。
阮想想邁著小短腿登上高臺,賢妃娘娘親切地拉過她的手,笑顏如花地問話道:“小鸞這兩日每每在本宮耳邊唸叨你,皆是誇讚之語,今日一見,果真生得可愛至極。”
“娘娘謬讚。”阮想想福了福身。
“想想這般懂事乖巧,真教人喜歡得緊呢,”賢妃娘娘輕拍阮想想的小胖手,“想想若不嫌棄的話,給本宮當女兒可好?”
文武百官:“???”
小和尚是女娃子?先不說這個,他們現在更關心的是――小和尚到底甚麼來頭,不僅蕭莫離待她非同一般,就連賢妃也想將人招納入宮?
眾人伸長脖子望去――
小和尚乖乖地站在高臺上,四月日光極其溫柔,如雲似霧地籠著她,小臉生得精緻,圓圓的杏眼跟麋鹿般,嘴角掛著一抹甜笑,牽出甜甜的小酒窩。
小和尚好可愛好可愛,好想偷偷抱回家。
小和尚還是內八站姿,好萌好萌好萌呀。
小和尚是哪兒的小仙女,好好抱的樣子。
……
文武百官少女心氾濫。
阮想想就像一隻誤入狼窩的小白兔。
賢妃突然認她做女兒,阮想想始料未及,一時間不知作何回答,為難地摸著小下巴,眼睛往蕭莫離方向的瞥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搶你的禿頭小寶貝了!
你都不管嗎?
蕭莫離面無表情。
他不管。
阮想想撓頭,終究是錯付了。
“強扭的瓜不甜,本宮自是不多勉強,想想也不必急於答覆本宮,”賢妃娘娘傾身去捏了捏阮想想軟乎乎的小臉蛋,親切地補充道:“本宮三日後接你入宮。”
阮想想:“……”
這還不是勉強嗎?
“回去吧。”賢妃娘娘鬆開阮想想的手,越過她的小光頭看向蕭莫離,眸底閃過一瞬即逝的悲傷。
要死不死被阮想想鋪捉到,感覺被潑了好大一盆狗血。
賢妃娘娘心中人是蕭莫離嗎?她們姑侄愛上了同一人!
阮想想往回走的路上,忽覺有人在瞪她,一回頭對上夏瑾軒那雙隨時隨地都在發飆的黑眸。
小老弟,我又哪兒招你惹你了?
更何況……方才賢妃娘娘的話,你也聽到了吧?等我入宮,你我就是兄妹了,你就這樣兇自家妹子的嗎?
想當本皇子的妹妹,做甚麼春秋大夢呢?
夏瑾軒擱在紫檀木桌上的兩隻手握緊了拳頭。
阮想想惹不起躲得起,腳下抹油溜之大吉,回到自個兒座位上,才發現身後跟了一條小尾巴。
七皇子流著口水地望著她的小光頭,“小,小姐姐,小七要摸摸。”
蕭莫離率先地開了口,“七皇子想摸哪兒?”
聲調聽著波瀾不驚,可阮想想明顯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感覺。
七皇子害怕地躲到阮想想的另一邊,小小的年紀生出大大的求生欲:“小七喜歡小姐姐的小光頭,小七沒有其他的意思。”
“那就好,”蕭莫離冷冷一抬手,命令身後的冷竹,“護送七皇子回席。”
“不要!”七皇子紅著眼睛抱住阮想想的一條胳膊,“小七不回去,小七跟小姐姐坐一起……”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抓住後脖領拎了起來,七皇子胡亂地蹬著小短腿,哇哇地哭得撕心裂肺。
堂堂夏國皇子遭如此欺辱,在場大臣們既不敢怒也不敢言,聽聞蕭莫離隨身佩劍削鐵如泥,且他最喜歡的就是抹人脖子。
今日份糕點真是好吃呢。
阮想想趴在木桌上,一隻手抵著小下巴,大眼睛眨了眨。
爹爹好生威武呀。
與此同時,心中愈發疑惑一事,昨日一入營地,蕭莫離便將她藏起,今日卻主動帶她出席宴會?
還有夏燁熠……腿受了傷不該好生休養嗎?為何又要著急舉辦宴會呢?
阮想想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眼珠子。
他們一定是昨夜裡掐架尚未分出勝負。
等蕭莫離回座,阮想想欲打聽一二,偏身過去剛要張嘴,就聽到春公公扯開嗓子又是一聲尖細的唱諾:“陛下,貴妃娘娘駕到。”
夏燁熠一身明黃威儀的龍袍坐在輪椅上,由盛裝打扮的貴妃娘娘推著緩步走來。
阮想想隨著眾人跪拜見禮,“陛下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一邊喊一邊偷偷往前瞄去,好奇夏燁熠怎麼登上高臺入座龍椅?
“陛下,臣妾扶您上去吧?”人前,柳如姬端的是溫柔賢淑善解人意。
然,只有夏燁熠深知她的蛇蠍心腸,冷冷地哼了她一眼,自個兒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單雞獨立地一蹦一跳上了高臺,一屁股落座後,洋洋得意甚至帶著些許挑釁地朝柳如姬揚了揚下巴。
阮想想大驚。
夏王八竟用自己的努力展現了當代皇帝老兒的身殘志堅自強不息的精神風貌,踐行了新時代一個優秀少先隊員的諾言:我能行!
柳如姬早習慣了夏燁熠的孩子氣,她沒放心上地搖頭笑了笑,跟著登上高臺入了自己的席位。
夏燁熠興致勃勃地出招,奈何對方不接,他氣得眼睛都紅了,又不好一入席就哭,他端正身子輕咳一聲:“眾愛卿平身。”
待眾人起身,夏燁熠一眼尋到阮想想的小光頭。
阮想想抬首,朝他燦爛一笑。
夏王八印堂泛黑,神色疲憊,一看就是昨夜裡操勞過度,腎/虛了。
夏燁熠一入席,宴會正式開始,昨日文武百官收穫頗多,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甚至水裡遊的,都給他們獵了回來,烹製成今日的美味佳餚,春公公命人呈了上來。
歡快的絲竹聲起,卻不見舞姬出場,場上略顯寂寥。
“聽聞蘇家女子都善歌善舞,賢妃娘娘的舞技更是天下一絕,不知賢妃娘娘可願為吾等舞上一曲?”晉王斜身歪在團墊上,眼尾含著一點笑提議道。
賢妃雖說出身商賈之家,性子卻跟蘇淺鸞大相徑庭,她骨子裡有一種難掩的高傲勁兒。
尤是她現在身為後宮四妃之一的賢妃,自然不願淪為下等歌姬那般賣弄風姿。
但她不說。
畢竟是晉王的提議,不好掃了對方面子。
只是長睫微顫地望向了夏燁熠。
“愛妃竟善舞?”明明是自己的愛妃,夏燁熠對賢妃的瞭解卻比不過一個外人,真是教人傷心。
不過賢妃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她點頭笑了笑。
“獨樂了不如眾樂樂……”夏燁熠沒心沒肺地拍上龍椅的扶手,就要自己的愛妃去給別的男人跳舞,還好貴妃娘娘柳如姬攔得及時,“陛下,賢妃妹妹近日身體微恙,陛下還是不要為難她了吧。”
夏燁熠點頭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辛苦貴妃下場舞上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