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章

2022-12-13 作者:元月月半

 ◎別是捧殺啊。◎

 葛氏嚇得縮縮腦袋,可是一想起孫薔薇的婚事,又大著膽子說:“王爺,她,她騙你,她連米湯都不會煮,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

 寧王看向孫薔薇,你最好說實話。

 孫薔薇別的不敢說,在廚藝這一塊即使不如一輩子只專注一件事的老廚師,可憑她上輩子所知所學,也能讓寧王倍感意外。

 “王爺,在街上的時候她們也說過跟民女家斷往多年。”

 寧王想起來了。

 葛氏下意識說:“那是草民怕騙――”身體被人掐了一下,痛的呻/吟一聲。

 馮氏爬到她前面來,“王爺有所不知,孫薔薇已經跟人定了親,連庚帖都換了。”

 寧王擰眉,換了庚帖可就不好辦了。

 孫薔薇看到他的樣子慌忙說:“假的!我根本不知道。即使是真的,要回來就是了。可沒有律法規定不能退婚。你們要是捨不得定親的彩禮,你倆就嫁過去。我一個變成倆,想來那老頭也不介意。”

 馮氏噎的有口難言。

 葛氏臉色漲紅,想罵人卻礙於寧王在此不敢貿然開口。

 寧王見她二人這樣突然很想笑,這個孫薔薇啊,真沒辱沒她的名――刺兒刺兒的。

 孫薔薇的大伯忍不下去:“你知道那是誰嗎?戶部員外郎的親叔叔。你不嫁讓我們怎麼辦?”

 “涼拌!”孫薔薇說出來一陣後怕,居然還是個京官的叔父。

 她二伯霍然起身,試圖拼上老命也要把孫薔薇抓回來。

 寧王煩的眉頭微皺,面色不快,朱玉注意到,伸出長劍把人掀翻。葛氏一見煮熟的鴨子飛走了,她們還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頓時撐不住地往地上一坐,哭天搶地:“我不活了!”

 “那就去死!”孫薔薇脫口而出。

 葛氏的聲音戛然而止。寧王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孫薔薇害怕唯一的路斷了――寧王不許她入王府,趕忙指著自己額頭上的傷解釋,她不願嫁給那個老頭子的時候,她大伯孃就是這麼跟她說的。

 寧王擰眉,竟然不是打的,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難怪先前在街上那麼不要命。

 朱玉也一直以為那傷是孫家這些人打的:“所以這其實是你自己撞的?”

 孫薔薇點點頭。

 朱玉嘶一聲,好烈的性子――真是一朵薔薇花啊。

 得虧入了王府,沒讓他攤上,

 寧王掃一眼眾人,“本王再說一遍,她,本王要了!”

 “王爺――”葛氏不甘心。

 寧王:“本王雖然不是父皇,說出去的話也是潑出去的水,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說完朝鄉間小路走去。

 孫薔薇的兩個伯父齊聲喊:“王爺!”

 寧王面色不渝,孫家這些人沒完了是吧。

 “你們是要以下犯上跟本王搶人?”寧王停下,回過頭冷冷地問。

 兄弟二人陡然噤聲,瞬間記起他的別號“活閻王”。

 孫薔薇快速給兩個相鄰的墳磕三個響頭:“爹,娘,女兒清明再來看望你們。”爬起來撿起包裹去追寧王。

 寧王腳步一頓,回頭看到她一瘸一拐,額頭上有傷,臉腫的像被凍壞了一樣,突然覺得他是不是太小肚雞腸了。

 跟一個弱女子小丫頭計較,要是讓他太子哥知曉又得訓他心胸狹隘,無容人之量。

 “朱玉。”寧王朝孫薔薇看一眼。

 朱玉楞了一下,然後想笑,刑部侍郎說他面冷心慈還不承認,“孫姑娘,包裹給我吧。”

 孫薔薇下意識看寧王,見寧王腳步不停,像是沒聽見,“謝朱大人。”小聲說。

 朱玉無所謂地笑笑:“姑娘,先去你家還是回王府?”

 孫薔薇想回去把大門一鎖交給刑部侍郎。然而屋子裡有孫家那些人的東西。哪怕刑部出面也得讓他們把東西拿出來。

 可是放他們進去,她家怕是會被洗劫一空。

 再一想到那個戶部員外郎的叔父,還是算了吧。萬一他們家還有更大的官,寧王又不在,旁人可能不甚想管,畢竟是家事,沒觸及到道德底線。

 “草民不去行嗎?”看向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何曾碰到過這種事:“你家沒甚麼人了?”

 “還有家丁以及粗使婆子。”孫薔薇看向她大伯那些人,“酒樓這幾個月賺的錢被他們搶去了。他們說以後婆子家丁的月錢由他們發放,賣身契也在他們手上,所以現下已經成了他們的幫兇。早些天天天守在草民房門外,吃飯睡覺都盯著草民。”

 走在最前面的寧王停頓一下,難怪她這麼刺還需要又死又逃。

 跟孫家那些人一道的酒樓賬房先生忍不住罵:“你們還是人嗎?”

 孫家一眾習慣性反唇相譏,看到前面的寧王,左右的衙役,又慫慫的把話嚥了回去。

 刑部侍郎:“家裡還有你的東西嗎?”

 孫薔薇搖頭:“除了這個包裹裡的,其他都被她們弄去了。”

 刑部侍郎理解了她為何要把家和酒樓都送給刑部。即使不給他們,他們出手幫孫薔薇奪回來,孫薔薇也別想過踏實。

 寧王也想到這點,不得不說孫薔薇很明智,聰明理智的讓他感到慚愧:“朱玉,你去處理了。”

 朱玉一點不意外。

 孫薔薇不是那些碰瓷的,又是真慘,王爺還能坐視不理才怪。

 等到岔路口,朱玉把包裹給同僚張紅,他隨刑部侍郎一道去孫家。

 孫家那些人萬般不願,看到朱玉腰間的寶劍也不敢反抗,只能眼睜睜任由孫薔薇跟寧王走了。

 ――

 寧王頭一回坐驢車,十分不適,到城門口想下來。不經意間回頭看到孫薔薇抱著腳,微微輕嘆,讓趕車的小廝去寧王街。

 寧王街以前是一片雜亂的貧民區。

 多年前宮裡給三皇子齊王選址建府,看中了寧王街前面那塊地。

 工部向太子稟告,道路需要拓寬,不少百姓需要搬遷。太子拿到圖紙卻看中了三皇子齊王府後面那片地。

 那兩片的房子年久失修,皇家用新房價錢買下他們的房子,百姓十分樂意。三皇子的府邸竣工,工部騰出手來,太子就令他們修建四皇子寧王府。

 兩處府邸落成,往東往西的路拓寬,舊貌換新顏,也有了新名――三皇子齊王門口的馬路叫齊王路,四皇子寧王門外的叫寧王路。

 四皇子府和三皇子的格局一樣,是一處五進大院,裡面分東中西三排。中間四進院是寧王的居所,東西各有兩個小院,據傳是給王府子女侍妾準備的。

 開在牆上的門一關,每個院都是獨立的。不過中間的四進院和東西院後面還有一排房子,跟東、西以及南邊外牆相連。據說最後面那一排房子住的是王府侍衛和丫鬟婆子管家等人。

 也有人說被用來養馬匹放雜物。

 又因不是親近之人無緣得見,以至於連當時主持修建的官員也不知道現下被用來做甚麼。

 四皇子寧王府跟三皇子不同的是三皇子府沒有花園,寧王府後面有個小花園,離花園七八餘丈便是一個湖。

 花園兩側用的是木柵欄,柵欄裡側有青青翠竹,也有原就存在的蒼天古樹,即使沒有深深的高牆,旁人也進不去,看不見裡面的風光。

 據傳因為這個小花園,三皇子跟太子慪了好些天氣,逢人便抱怨他偏心。

 言歸正傳。

 寧王和齊王府東西兩邊還有百姓居住,又因府里人口眾多時常出來買東西,有百姓瞧見了就在王府拐角處兜售貨物。

 齊王喜靜嫌鬧,看見小商小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小販怕他就跑寧王這邊來。寧王無所謂,反正不常待在府裡。沒人給商販們甩臉子,久而久之,齊王路還是齊王路,寧王路變成了寧王街。

 後來人多了,百姓怕妨礙寧王出行,經常把攤子支到南牆邊,也就是三皇子府的院牆根底下,以致三皇子不出門也跟在街上一樣。

 齊王找寧王抱怨,寧王不搭理他,他也不好跑到寧王府門口趕人,就找他皇帝老子告狀。好巧不巧碰到太子,太子直言原本就是老百姓的地兒,百姓樂意去就讓他們去,也是跟皇家親近的一種表現。

 齊王無言以對,這事便不了了之。

 寧王街熱鬧的也讓初來乍到的孫薔薇歎為觀止――有賣菠菜蒜苗的,有賣蘿蔔白菜的,也有兜售針頭線腦髮簪絨花的,還有賣風車泥人的,“難怪這裡叫寧王街。”禁不住感慨,“真熱鬧啊。”

 寧王不由得瞥向她,看到她完好的半邊臉,如美玉一般,禁不住腹誹,還擠兌他像個玉人,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以後想買甚麼不需要去前門大街,在這兒也買得到。”

 孫薔薇轉向他,甚麼意思啊?寬慰她,不用擔心碰到孫家那些人,亦或者許她長住。

 “不進去?”寧王疑惑不解,她又想做甚麼?

 “沒想到買東西這麼便意。”

 孫薔薇收回視線,邊走邊抬起頭來打量,朱門黛瓦,大門東西各有一間,總得闊三間,兩邊的牆壁是青磚黑瓦,沿著院牆再往東和西一點可以看到兩個角門,跟王侯將相的府邸沒兩樣,頓時有些失望。

 寧王看到她被門檻絆的腳軟,慌忙伸手:“小心!”

 孫薔薇想也沒想就抓住他。

 寧王身體緊繃,“你――”

 “爺?”王府管家趙福聽到小廝唱到“王爺回府了”,忙不迭跑過來,看到這一幕猛地住腳,使勁眨了眨眼睛――是他家尊貴的主子。

 到跟前看到他懷裡的人身量苗條,眼眸明亮,眉毛秀氣,像是個女子,怎麼還受傷了:“爺,這位……?”

 寧王慌忙推開懷中的人:“站好!”

 孫薔薇站穩:“王爺恕罪。”

 “要眼睛做甚麼的?”

 孫薔薇心說誰能想到你家門檻那麼高。

 ――不愧是高門大戶。

 “民女的腳有點不舒服。”

 寧王自是知道的,可一想到剛才碰到的柔軟,嗅到的淡香,就覺得哪兒哪兒都彆扭,“你――”

 “爺?”趙福忍不住開口,能不能先告訴他這是甚麼情況啊。

 難不成一出門就被碰瓷的王爺終於栽了?

 要是這樣可就太好了!

 有生之年還能看到王爺成婚,那他老趙也不用死了還擔心王爺跟他這個閹人一樣孤獨終老了。

 寧王扭頭看到他的神色變來變去,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她是府裡的廚子。”

 趙福愣了愣,廚子?合著不是愛慕王爺為了攀上王爺使的苦肉計啊。

 不對,不對,無論大廚房還是王爺的小廚房都不缺廚子。再說了,一年三百六十日,王爺在府裡住一百二十天頂天了,小廚房的廚子閒的快生鏽長草了,還要甚麼廚子啊。

 趙福微微搖頭,他這個主子啊,不誠實,不誠實啊。

 栽了就栽了,誰還敢笑話他不成。

 “趙福!”

 “是!”趙福低頭聽候差遣。

 寧王瞪著眼睛看著他:“說,琢磨甚麼呢。”

 “沒,沒有,老奴哪敢啊。”趙福為自個叫屈。

 八字眉快扭成毛毛蟲了還沒有,糊弄無知小兒呢。

 “交給你了。”

 “老奴明白。”

 “最好真明白。”寧王深深地看一眼詭計多端的小老頭,然後轉向孫薔薇,“以後有甚麼事就找他。”

 孫薔薇明白,有事也不許出現在他面前:“謝王爺。”

 “本王要的不是道謝。”寧王意有所指,孫薔薇聽出來了,“民女遵命。”

 寧王心說你最好真聽話。淡淡地瞥她一眼,然後大步流星朝裡面去。

 聽到聲音趕過來的丫鬟小廝跑出來,寧王停下,“都不需要做事?”

 眾人作鳥獸散,瞬間只剩四個丫頭兩個小子和寧王先前的隨從。可這樣也有不少人。饒是孫薔薇知道大戶人家奴僕成群,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見識到寧王前呼後擁,“這麼多人啊。”

 趙福正偷偷打量她,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楞了一下,順著她的視線看到府裡的大丫鬟們:“也只有這麼多。”想起她是王爺頭回帶回來的人,還是個姑娘,不想她誤會甚麼,“王爺從年前就被皇上和太子殿下留在宮中,有日子沒見了他們心裡怪不踏實的。”

 孫薔薇好奇地問:“年後頭一次回府嗎?”

 “是呀。還是沾了孫姑娘的光。”

 孫薔薇心虛。

 “趙總管,孫姑娘的東西放哪兒?”寧王的侍衛張紅忍不住問。

 趙福看到他手裡的大包裹,這是要長住啊。

 長住好,長住好啊,近水樓臺方能先得月啊。

 這下子陛下貴妃和太子殿下終於不用成天擔心王爺喜歡斷袖分桃了。

 “隨我來。”趙福帶著孫薔薇過了二院門,到抄手遊廊下,指著坐北朝南寬闊宏偉的正殿,“那是議事會客廳。咱家王爺的臥室就在這後面。”

 孫薔薇點頭:“聽說過,前殿後宮格局。”腦海裡閃出一段屬於原身的記憶,據傳王府正殿和王爺臥室好像用了金絲楠木,“那裡的紅色圓柱,不會是金絲楠木吧?”

 趙福眼底精光一閃而過,他就說嗎,只是個沒見識的普通廚子,王爺怎麼會把人往府裡帶,“是的。”

 孫薔薇倒抽一口氣,她在門外居然認為皇子府邸跟王公大臣家沒兩樣。

 趙福不由得想起他主子在外聲名狼藉,要是再加上一個驕奢淫逸,那寧王妃真就得看天意了:“都是前朝剩下的。”

 孫薔薇下意識問:“前朝?”

 “是的。先皇清理皇宮時發現的。修建東宮時用了一些。剩下的皇上原想留著自個用。太子殿下知道後就送到咱們府上來了。”

 孫薔薇十分詫異,太子真疼這個弟弟啊。

 別是捧殺啊。

 不然她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皇上很生氣吧?”她得弄清皇家對寧王的態度,以後也好早做打算。

 趙管家:“那是自然。不過陛下氣也是白氣。”

 孫薔薇頓時禁不住腹誹,傳言果然不是空穴來風。看來往後還是縮在廚房裡的好。

 趙福見她不以為意,很想苦笑,都怪陛下,瞧瞧他家爺的名聲都成甚麼樣了:“王爺的起居室東邊是東二院。東二院西邊的院門正好對著王爺院的東門。去王爺院中不需要繞回前殿。回頭姑娘就住東二院吧。”

 “離廚房近嗎?”

 趙福沒著急回答,開啟東邊的門,帶著她直直地往東――抵達東一院。

 東院的房子明顯比中間房子窄許多,矮許多,但也比孫家的正房氣派。這點孫薔薇倒不意外。皇帝再節儉也不能不顧皇家體面――兒子的宅子還不如老百姓家。

 趙福:“大廚房在這兒,王爺的小廚房在後面東二院。今兒王爺回來的突然,小廚房沒甚麼東西。”隨後喊廚房管事,命他去大廚房看看,缺甚麼菜趕緊去買。隨後又喊來東二院的廚子來挑菜,給寧王準備午飯。

 接著趙福轉向北,到東一院正房中間,推開房門繞過室內寬大的木屏風開啟後門,眼前豁然開朗。

 跟在他身後的孫薔薇也看到東二院全貌。

 東二院跟坊間傳說一樣,也是一處規整的四合院。東西北三邊的房屋院牆用垂花門抄手遊廊相銜接。

 趙福帶著孫薔薇到院中繼續為她介紹,兩邊的廂房分別是廚房和王府儲存糧食和食材的倉庫。正房沒人住,她住東住西都不礙的。

 孫薔薇不敢置信地問:“我住正房?不合適吧?”

 這待遇是不是有點過了。

 作者有話說:

 留言有紅包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