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孟家莊村口的人推開了滿是鐵刺的門,讓蘇柒和顧北衡的馬車進來。
有人笑著打招呼:“顧夫人,你剛才那幾棍子耍的太威風了。”
“以後遇到這些滿嘴噴糞的只管給我往死裡揍。揍死了都不用你們負責。”蘇柒撩開了簾子望著看守的巡邏隊人叮囑道。
她那兩道狠厲的目光,掃向聚集在防線外面的人。
那些人眼裡帶著不甘和膽怯。
“好。有顧夫人吩咐一準照辦,我們自己個負責。”孟家莊裡有個年輕人笑著回道。
“對,自己個負責。”
現在孟家莊人有吃有喝,多好的日子。
打從出生到現在,這才是生活。
以前是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在他們心目中大抵有錢人也比他們好不了多少。
蘇柒和顧北衡的馬車經過了北邊,黑乎乎的一片。
大家都睡覺了。
只有南邊顧家小院的二樓有一盞燈光,在黑夜中像是照亮回家方向的指明燈。
那是蘇柒給在林子裡影一他們留的燈光。
讓他們無論如何別忘了回家的路。
看守門的小廝見馬車過來,趕緊走出來張望了一眼。
瞧著是小紅馬踏著蹄子歡快的跑了過來,他披上厚實的袍子開啟了門。
“爺,夫人。今天兩位小少爺一直在門房等了二位很久,最後被周大山周爺哄了好一會兒才回去睡覺。”
小廝拿起馬車上的凳子放在地上,讓蘇柒踩著凳子下來。E
“給馬喂點水和精細的草料。”蘇柒吩咐道。“這幾個人先安排住下的地方,叫廚房守夜的人做點吃的給他們吃。明天讓小六子安排他們做事。”
蘇柒吩咐後直接走進去。
忙碌了一天只想霸佔大床睡個天昏地暗。
顧北衡也只是朝六人點頭便進去了。
小廝嘿嘿一摸腦袋,鼻子抽了抽。
用手扇了扇鼻子,撇嘴道:
“好傢伙,這味道燻的人能上天了。你們這是多少天沒洗澡了?以後可不能這樣,衝撞夫人和府裡的小姐們。”
韓大壯幾個人忐忑不安。
咧著嘴討好的笑道:
“可不有個把月沒洗澡了嗎?這天氣也不能下河吧。”
“小哥,我們洗漱一下就行。也別弄甚麼吃的,怪麻煩人的。剛才爺給了我們一人一個窩頭墊肚子了。”
說話的毛小道肚子適時的響了起來。
旁邊有人也跟著
:
響了長長的一聲。
小廝笑罵道:
“別介啊。咱們顧府不是那等扒皮苛刻人伙食的人家。回頭爺和夫人問起來沒給你們飯吃。我不是等著捱罵嗎?”
頓了頓,小廝又說道:
“夜晚巡邏的人都要吃兩頓的。咱們不怕費事,你們以後手腳麻利點做事。最重要一點就是忠心為主。”
小廝說話間帶著幾個人朝隔壁院子北邊一排矮房走去。走到了中間地方停了下來,“這裡的床是上下鋪,六個人剛好一間房。那邊是公用的洗漱間和茅廁。”.
“你們先跟我去領換洗衣服和衛生用品。”
韓大壯幾個人暈乎乎的,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有換洗衣服還有衛生用品?
啥是衛生用品?
那個韓大壯接收到同伴都不懂的目光,故意清了清嗓子。“小哥,啥是衛生用品?”
小廝翻了個白眼,一群土貨。
“清潔牙齒的牙粉,洗澡用的毛巾皂角之類的。在這裡一定要乾淨,早晚都要清潔牙齒,洗臉洗腳。”
說到這裡。
他又扇了扇空氣中的酸臭味道。“每隔兩三天都要洗澡洗頭,不能一身味道燻死人。”
小廝早把個人衛生準則背了個滾瓜爛熟。才好在新來的人面前長臉。
韓大壯幾個人那叫一個劉姥姥進大觀園,他們也沒這麼注意過衛生啊。
春夏秋直接跳到河裡去。
冬天才在家裡兜頭幾盆溫水衝下去,哪會需要用皂角搓洗?
不是娘們乾的事情嗎?
不過。
幾個人心裡腹誹不敢問,怕被趕出去。
六個人來到了洗漱間,上面有蘇柒讓人寫的名字華清池。
進去一看,一個碩大的池子。
屋子裡暖乎乎的,連水都冒著熱氣。
這地方就只是洗澡?
都能安家落戶了。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看看自己身上黑乎乎的灰灰,再看池子裡清澈的水。
(ฅฅ*)
“大壯,咱們進去這水黑了吧?”毛小道撩起袖子,嫌棄的瞅了眼自己看不見原本顏色的胳膊。
韓大壯點頭:“來支毛筆可以寫字了。”
“這水比我早上喝的水還要乾淨。”
“孃老子的,死在這裡也值得。”
“明天再死吧,等會還有吃的呢。我死鬼老爹說要做個飽死鬼,不然下輩子投胎還沒得吃。”李小山總結的建議。
其他五個人鄙視的目光投過去
:
。
切。
這麼好的日子,誰捨得死。
你幫主家做事了嗎?
六個人猶豫了半晌,還是跳進池子裡洗了個歡快。
小廝去了廚房叮囑值班的婆子做點吃的。
婆子應了下來,說是晚上還餘下一些肉和菜。她做十來個捲餅,卷著加熱的肉菜吃就行了。
小廝不管這些,說聲你看著安排就過來領著韓大壯幾個人去廚房。
廚房裡。
巡邏隊的人剛好換防,也都過來了。
十幾個人看著韓大壯六個人吃飯。
一人一個圓圓大大的捲餅,又將肉菜夾在裡面卷好,再拿給韓大壯幾個人。
好傢伙。
六個人進了廚房,哈喇子日常在奔跑。
摟不住。
每個人接過捲餅開始一通狂吃。
每個人吃了兩個下肚,吧嗒著嘴唇將手指頭舔了乾淨。
那婆子嘴巴就沒合攏過,“飽了嗎?”
韓大壯笑了笑,“就這麼樣吧。回去睡覺了,明天再吃。”
“別啊。張婆子下麵條呢,再多放二斤麵條進去。不能吃不飽飯啊。”巡邏隊裡的人笑著攔了下來。
自從一應伙食在顧家解決,村裡每家只需要出糧食。
他們的伙食標準就沒降低過。
巡邏隊的人都知道顧家貼補了不少。
一心想著吃飽飯,得要不放過一切可疑地方。
凡事都要聽顧家的話。
張婆子笑著應下了,“行,我再放二斤麵條。你們幾個剛來不知道規矩,咱們府裡從來不克扣伙食。
你們只需要好好幹活就行。別學著那些良心被蟲子啃了的人,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
災荒年。
背主可能會引來大亂。
張婆子活了有一甲子了,心裡有數的很。
韓大壯幾個人忙不迭的答應下來。
他們忐忑不安的心,這會也跟著落地了。
看來賭對了。
真能跟個好主子。
葫蘆山下。
蘇天澤的馬車還是引起了追蹤他們黑衣人的關注。這次那個被牛西北扯著衣袖擦鼻涕的漢子沒在。
牛西北的招式不好使了。
十幾個黑衣人圍著馬車,手裡舉著刀劍狠狠的盯著馬車。
“小夥子。救了樓知府家小姐的人是不是你?”領頭的黑衣人狹長的眼眸中泛著森冷的殺意,眼神陰霾的落在蘇天澤的身上。
蘇天澤抱拳朗聲道:
“在下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帶著幼弟從京城前往鄖縣探親而已。”
: